「有力量的敘事……嗎?」
林夜果然露出了一副清澈又愚蠢的表情,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些什麼。
自己根本就沒想過當作家,來問夏川惠問題,也只是想開拓一下思路,看看能不能得到什麼破解循環的妙招。
現在話題真往輕小說寫作上偏離過去了,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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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轍,只能眨巴兩下死魚眼試圖萌混過關。
「你這是什麼蠢蛋表情啊?怎麼,被我說了幾句就忍不住了?」
夏川惠朝他揮了揮手,顯然是被逗樂了。
可惜林夜沒有回應,她只好又揮了揮手:「餵啊?」
「哦……在呢在呢,剛回過神來。」
「果然是菜鳥,連編輯的話都不認真聽?」
「剛才一直在看前輩的黑絲,大腿上有點勾絲了,這種半透不透的感覺很色情喔。」
對於夏川惠反覆提及的「菜鳥」稱呼,林夜厚著臉皮如此反擊。
「哈,你腦子壞掉了嗎?」
或許是難以置信,聽到這話後,她第一反應甚至都不是擋住勾絲的地方。
所以真勾絲了啊?他只是在炸胡呢。
「好吧好吧,真拿你沒辦法,就不該對你這個菜鳥對牛彈琴!」
夏川惠自然有一直看著他的視線,是全程在盯著自己雙眼。
果然還是副只會嘴上花花的模樣。
這麼想著,夏川惠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給我坐著別動,待會兒我回來再跟你繼續講。」
「要去換一條黑絲?」林夜聽見自己這麼說了,「別換了,我確實更喜歡光腿的前輩哦。」
「閉嘴!只是看在你買的水果很甜的份上,給·你·再·泡·一·杯·咖·啡。」
她迅速遮住了自己大腿外側,起身跑到了料理台前,還不忘凶神惡煞地朝他揮舞了下小拳頭。
好吧,原來是那個地方勾絲了。
林夜為自己的「大腿雷達」而感到由衷驕傲。
………………
等了幾分鐘,夏川惠又端回來了兩杯咖啡。
正如同林夜「預言」的那樣,她脫掉了剛才一直穿著的黑絲襪,還把有些不合場合的包臀裙換成了家居一些的熱褲,兩條白皙緊緻的大腿就這麼出現在了他視野正中央。
所以前輩剛才在自己沒來的時候,不會在歡天喜地地試穿周一上班新衣服吧………
這麼想著,林夜端起咖啡就往嘴邊湊。
「嘶……燙燙燙燙!!」
她故作壞心眼般笑了,笑完又下意識摸了摸襯衫胸前的口袋,什麼都沒摸到。
在找煙嗎?
「前輩,要戒菸——」
「我知道,再叨叨就揍你了哦!」
她賭氣般踢了一下林夜小腿,隨後抓起一旁的靠枕放到了自己腿上,擋住了林夜那漫無目的又頗為冒昧的視線。
「好了,回到剛才的話題,我問你一個最簡單的問題好了。你給筆下的女孩子安排事件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她自己想要做什麼?」
「我?」林夜指了指自己,「我為什麼要想一個紙片人要做什麼?」
就是如此。
身為作者,筆下的人物不都應該按照作者的想法去做事嗎?
當然,世界意志也是這麼想的,就如同秦可和蘇清歌身上發生的那些事一樣。
無論是強制指令,還是操控身體完成劇情,都不需要在意她們想要做什麼,反正終極目的只是讓劇情走下去。
夏川惠看在眼裡,恨鐵不成鋼般點了點林夜腦袋。
「你看你,創造了人物,卻連人物的喜怒哀樂都不願意去了解。卡文不就是因為作者思維久了?跳出你那上帝視角想想,她們真正需要什麼呢?」
「她們……需要什麼?」林夜喃喃自語,「真正需要……」
對呀,她們需要什麼呢?
秦可需要被肯定,需要被理解,需要自己鋼琴表演完美無缺?
蘇清歌需要不被辜負,需要與世界解綁?不被善意裹挾?
楚桓呢?需要文學部活動圓滿完成?
還是需要什麼別的……別的他林夜不懂的東西?
看著林夜那副皺著眉一臉糾結的樣子,夏川惠又忍不住點了下他的頭。
「所以說,作家一定要多多和他人去溝通,不要擅自用自己的死魚眼視角去評判一個女孩子呀,笨蛋!」
「哪怕這女孩子是個紙片人?」
「哪怕這女孩子是個紙片人。」夏川惠笑著說,「咖啡涼了,喝一口再想想?」
……………………
沉默了良久,林夜根本無法回答。
先不說世界意志會怎麼想,單單從他的角度來說,要讓他一個gal都要查攻略的人來分析女孩子的細膩情緒?
簡直難上登天好不好。
「算了,給你說一個好玩的事吧。」
夏川惠徹底無奈了,把腿上抱枕輕輕甩到他懷裡,支起二郎腿這麼隨意開口。
「什麼好玩的事兒?」
「之前面試的時候,編輯問我對於審稿有什么小心得,也許就是因為我這個心得,那個該死的主管才對我青睞有加,順利通過面試吧。知道我怎麼說的嗎?」
她這般故意賣關子的話語果然勾起了林夜興致。
「何意味?」
「我會故意先看看作者寫得最得意的高潮場景,就是那種男主衝進火場救女主,或者雨天自己一個人默默淋雨之類的經典曖昧橋段。」
「就這,惡趣味啊?」林夜笑道。
「然後把那個場景的男主角刪掉。」
「……啊?」
「我說,把男主刪掉。」她重複了一遍,「刪掉以後,看女主角在沒有男主的情況下會怎麼做。」
「這算是故意刁難人?」林夜這麼疑惑地問了。
「才不是,只是想看看在沒有外力幫助後,女主還會不會按照自己的方式行動,會不會像是個沒靈魂的工具人而已。你也知道輕小說吸引人的要點之一,就是女主人設吧?」
夏川惠笑眯眯地喝著咖啡,一副完全交出焚決的模樣。
可一旁的林夜思緒已經放飛了。
「還是很難理解……刪掉男主的話,女主獨自面對困難,那還要男主有什麼用呢?」
「這就是理由~」
「理由?」
「她可以因為害怕而停下,可以因為逞強而拒絕,可以因為不知道該怎麼辦而什麼都不做,只要這些反應來自她自身,就算她沒有完成什麼漂亮的劇情,她也還是活的。相反,若是女主沒有自己的選擇、思想和動機,無論劇情再怎麼花里胡哨,都只說明女主是個為了推動劇情而存在的工具人而已。」
「………………」
「好了,不要想太多。」夏川惠笑了笑,「人本來就不一定每次都能做出正確選擇,角色也一樣。」
「是說……難道是說,我不該替別人做決定嗎?」
「不要斷章取義。」
「不是嗎?」林夜疑惑道。
「也許我想說的是,無論那個女孩子做什麼決定,都陪在她身邊會好一些。」
「是嗎……」
即便話題已經完全變質,林夜都沒能否定她說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