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鐘後,手機收到了一個定位。
連帶著一條語音消息,但林夜沒敢點開……
就以夏川惠的性格,八成是「你小子居然還知道來看我呀」之類的陰陽調調。
總之先出發,於是林夜換上一身帥氣便裝,坐上了通往北山的電車。
就這樣路過水果店時購置水果禮盒作為喬遷之禮,他在上午十點準時站在了眼前這棟五層小樓前。
順便一提,夏川惠新租的房子,屬於北山和新城接壤的區域,是個不算偏僻但也絕對算不上繁華的地段。
再通俗一點說,就是那種在租房軟體上勾選「月租三千以下」和「離新城坐地鐵二十分鐘以內」兩個條件後的唯一答案,至少作為剛畢業的社會新人落腳點,確實挑不出什麼毛病。
「這裡這裡~」
一道有些雀躍的女聲從四樓傳來。
逆著陽光,一個扎著低馬尾的腦袋從窗口探了出來,是好久不見的夏川惠。
她今天穿著一身清涼的白色女用襯衫,下半身是黑絲配著包臀裙,感覺像是什麼待會兒就要去加班的職場女精英……
當然會給人留下用力過猛的印象,今天明明是周六才對?
懶得想太多,他也朝四樓揮了揮手。
「前——輩!」
「上來吧~401,門沒鎖哦。」
說完,她似乎是注意到了林夜沒有空著手來,朝他露出一個很好看的笑容。
「走旁邊的露天樓梯,主樓梯經常有老鼠屍體!」
……………………
這種話,不能等客人上樓以後再說嗎?
所以林夜乖乖走了側樓,站在401門前,房門正虛掩著。
往裡掃了一眼,就是個最普通的二十來平標準LDK,雖說空間有些拮据吧,但收拾得很整齊。
「前輩,打擾了~」
在玄關微微欠身,完成基本上門禮數後,林夜才邁步走進屋裡。
「話說前輩一個獨居女性,能不能有點防範意識,記得隨手鎖門呀。」
「真是的,那你是壞人嗎?」夏川惠笑眯眯地回了一句,「快讓我看看你帶的是什麼……就只是水果啊?」
「首先我是個好人,其次上門就應該帶水果吧?」
「沒意思的處男,原本以為我們已經沒希望了,現在看來還是沒希望。」
說完她輕輕哼了一聲,隨手接過禮盒丟在了餐桌上。
這搞得林夜有些尷尬,自己是哪裡做得不對嗎?
他出門前還特意搜索過喬遷禮物的基本禮節,難道水果已經落伍到這種程度了嗎?
「呆站著幹什麼?」夏川惠回頭看了他一眼,「害羞啊?」
「沒有,只是在反思成年人社會的潛規則……」
沒接林夜熟絡的吐槽,夏川惠只是把剛綁好的低馬尾解開,又重新紮了利落的高馬尾,隨後走到了料理台前。
「看在你還有點良心知道來看看我的份上,不准坐到床上,其他地方隨意,想喝什麼?」
「請不要講得我像是什麼處在離婚後探望孩子的出軌男一樣!」
「哎呀,你居然知道呢?」
看來她真這麼想?
林夜無奈坐到沙發上,一杯咖啡很快就端到了他面前。
「抱歉,自顧自幫你選了冰咖啡哦。」
「謝謝前輩,確實很久沒有喝過前輩親手給我做的手磨咖啡了。」
「少來!」
小小抱怨一句,夏川惠也端著一杯咖啡坐到了他身邊。
隨即立刻將杯緣湊到塗上唇蜜的艷麗嘴唇,接著「呼」地輕聲吐了口氣。
「說吧,為什麼要一大早發什麼『可愛後輩想幫幫前輩搬家』之類的鬼話?」
「唔……」
林夜剛打算開口解釋,夏川惠卻自顧自地往下說下去:
「就看你這一瘸一拐又頂著黑眼圈的模樣,少說是真想幫我搬家,我可怕你突然倒在我家,被什麼亂七八糟的女孩子上門來找我麻煩。」
「咳咳……」
「還有,我東西都搬完了。」夏川惠說道。
「這算慶祝,」林夜識趣地轉換說法,「慶祝前輩喬遷之喜。」
「還在逃避?」
夏川惠微微躬身,整個人湊到了林夜眼前。
「明明今天是周六,你一個DK不去學校參加校園祭、和JK們揮灑青春,突然來找我這個老女人幹什麼?」
「沒什麼興趣,我已經參加過兩次了。」
林夜半開玩笑般這麼說了,隨後品了一口咖啡。
剛剛好冰涼又沒看到礙眼的冰塊,難不成她特意磨好之後放在冰箱裡凍過?
「…………?」夏川惠疑惑地眨了眨眼。
當然該是這樣,她不可能理會這話的真正含義。
世界已經循環過兩次,他林夜已經經歷過兩次金秋祭,這種事情除非像是楚桓或江未央一樣親身經歷過,肯定都難以相信。
思考幾秒後,她又泯了一口咖啡,率先開口道:
「是有什麼想讓我幫忙的?」
「確實,但和我無關。」
「哦,和你那兩個小女朋友有關?」
「……?」這下輪到林夜眨眼了,「為什麼是兩個?」
「我記得呢?」
夏川惠顯然捕捉到了他這停頓,嘴角立刻掛上了看熱鬧的笑意。
「一個栗色頭髮的有錢人家女孩,還有小蘇那個乖乖牌?」
說著,她又想起了什麼,一拍大腿笑道:
「哦對,難不成之前那個戴眼鏡的姬發小學妹,也和你扯上關係了?修羅場喔?」
「總之————」
感覺話題正在不斷偏移,林夜只好趕緊說正事。
「是關於輕小說的事,我最近陷入盲區了!」
「嘖……」她果然沒了興致,「還以為能聽到什麼酸酸甜甜的戀愛喜劇故事呢。」
「前輩剛才不是還說我是處男嗎?」
「所以我才想確認一下你有沒有進步嘛~?」
「非常遺憾,進度依舊穩定。」
林夜無比痛苦地這麼說了。
「好吧~」
不知為何她鬆了口氣,往後一靠陷進了沙發。
「所以一點點水果,是不夠讓我這個輕小說大師指點你的哦。至少……中午?哎呀,你懂我意思的。」
「……」
「怎麼,捨不得一頓飯錢?」
甚至她一邊露出壞笑,一邊說著這般壞心眼的話語。
倒是對於林夜來說,他斷然不會心疼錢,相反還一直很欣賞前輩這種略帶市儈又通透豪爽的性格。
無論說點什麼都有回應,而且從來不會追根究底,就算認真也總會摻上半分玩笑,這便是他林夜一直信服夏川惠的理由。
所以林夜算是默認了中午的請客吃飯要求,喝完杯中咖啡後,慢慢開口道:
「是這樣,前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