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天顧晚一直在跟時間賽跑,以沈瑤、沈夏瑩、黎景揚三人為線索,清查他們三年前後購置的房產共計二十五處,散落在全球各處偏僻地帶。
顧晚將人手分成五支小隊,逐一排查搜尋,終於鎖定了林殊白所在的這處冰原小屋。
她帶人轟開房門,本想上前迎接林殊白,將人攬入懷中,好好安撫。
可入目一幕,讓她渾身血液驟然凍結。
林殊白雙手虛虛搭在沈瑤肩頭,而沈瑤衣襟鬆散,酥胸半露,正貼在他懷裡。
顧晚腦中一片空白。
她不是沒想過林殊白會和沈瑤發生點什麼,畢竟孤男寡女同處這麼多天,就算不是林殊白主觀上的意願,被沈瑤下藥脅迫,也不是沒有可能。
沒關係的,只要她沒看見,只要不提起這些,她可以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為什麼偏偏要讓她看到!
為什麼!
刺骨寒意如同冰水順著鼻腔直灌入肺腑,讓她無法呼吸,胸腔一陣陣尖銳抽痛。
當視線落向沈瑤裸露在外的肌膚,再撞上對方眼底毫不掩飾的挑釁、唇角那抹嘲諷的笑意,滔天怒火瞬間席捲上來,幾乎要將她的心臟灼燒殆盡。
顧晚被冰封與烈焰兩種極端刺激反覆撕扯。
她一言不發,一步步朝著相擁的兩人走去。
「晚晚,你聽我解釋!」林殊白慌忙抬起雙手,急於自證清白。
顧晚聽見了林殊白的聲音,但並沒有看向他。
她害怕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心虛、愧疚,這會讓她更加崩潰。
不怪林林,都是被沈瑤害的,不怪林林。
她的寶貝,她用心呵護的愛人,居然被這個女人肆意觸碰!
該死該死該死!
殺了她!
顧晚眼底一片猩紅,完全沒有理會林殊白,一把將沈瑤從林殊白懷中扯出來,單手扼住她的脖頸。
沈瑤雙臂自然垂落,右耳那枚紫色耳環在髮絲間輕輕晃動,沒有絲毫反抗,只是用眼神無言地嘲笑顧晚,彰顯自己的勝利。
林殊白靠近顧晚身側正要說什麼,卻被沈瑤搶先一步開口:「我們做了。」
一句話砸下來,林殊白目瞪口呆。
搞什麼!他可是清白身子!什麼都沒做啊!
顧晚扼著咽喉的手掌緩緩收緊。
沈瑤呼吸艱難,窒息感湧上頭,卻依舊拱火道:「你、看見了吧?剛剛……如果你沒有破門闖入,我們會在這裡……」
顧晚單手抵著沈瑤不斷向前逼迫,沈瑤踉蹌後退,直到後背重重撞上冰冷牆面,無路可退。
顧晚唇角扯出一抹詭異的冷笑,鬆開扼住脖頸的手,反手攥緊沈瑤的頭髮,用力將她的頭顱狠狠砸向牆壁。
咚、咚。
一下,又是一下。
沉悶的撞擊聲迴蕩屋內,鮮血順著牆面蔓延,浸染髮絲、臉頰,觸目驚心。
「晚晚!快住手!」林殊白想要衝上前阻攔,卻被顧晚手下保鏢按住手臂,動彈不得。
顧晚動作微微一滯,鬆開揪住頭髮的手,緩緩轉過身,歪了歪頭,面無表情問:「林林,你讓我……住手?」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張易碎薄紙。
林殊白望著她漆黑空洞的雙眼,仿佛要被這片死寂徹底吞噬。
沈瑤順著牆壁滑落在地,喘息片刻,依舊不忘挑釁:「看見了麼,小白心裡在意的人……是我。」
這句話徹底碾碎顧晚殘存的最後一絲理智。
她轉過身,雙腿分開跪在沈瑤身體兩側,十指扣住對方脖頸,不斷用力收緊,嘶啞怒吼道:「去死吧!你給我去死!」
對,就這樣,殺了我吧。
沈瑤在心底無聲吶喊。
她右耳戴著的耳環,是她母親丟失那枚的復刻款,並且在其中安裝了攝像頭,畫面會實時傳到沈夏瑩那邊。
只要顧晚動手殺了她,不光能實現自己的願望,而且顧晚和林殊白之間,絕無繼續的可能。
就算顧晚跟之前一樣囚禁林殊白,沈夏瑩也會拿著視頻站出來,把顧晚送進監獄。
如此一來,林殊白終將獲得真正的自由。
小白,看到了嗎?我會給你自由。
肺部留存的氧氣不斷消耗,沈瑤清晰感覺到生命力正在一點點流逝。
肉體承受窒息的劇痛,精神卻充斥著病態的愉悅。
她的願望即將達成,甚至在死前還擁有一段和林殊白獨處的時光。
要說這一生還有什麼遺憾的,可能就是沒有當面對林殊白說一句「我愛你」。
我愛你,林殊白。
再見了,林殊白。
如果有來生,她希望能再次遇見他,哪怕作為一隻停留在他肩頭的蝴蝶。
恍惚間,沈瑤眼前浮現瀕死幻覺,仿佛真有一隻紫色蝴蝶,朝著自己飛來。
她微微抬起手,朝著那道虛影抓了抓,到頭來,只握住滿手冷風。
視線迅速發黑,意識搖搖欲墜。
「晚晚!」林殊白在顧晚身後焦急呼喊,但顧晚不再回應他,他不能眼睜睜看著顧晚殺了沈瑤。
他咬緊牙關,抬腿狠狠踹向身側保鏢的膝蓋。
保鏢原本就沒用十足的力氣,怕弄疼了林殊白,猝不及防受創,手上力道驟然鬆懈。
林殊白趁機掙脫束縛,快步衝到顧晚身旁,雙手拉著她的手腕:「鬆開!」
顧晚不為所動。
林殊白拼盡全力想要強行掰開她的手指,可暴怒之下的顧晚力量驚人,他根本無法撼動。
情急之下,他只能俯身,牢牢抱住顧晚:「我從來沒有碰過學姐,你不相信我嗎?」
顧晚緊繃的身軀一僵,似乎有了片刻動搖。
林殊白趁熱打鐵,雙手托住她的臉頰,迫使她轉向自己:「看著我。」
顧晚抬眼,視線對上林殊白的雙眸。
「你選擇相信沈瑤,還是相信我?」他認真發問。
顧晚唇瓣不住發顫,幾個破碎模糊的音節堵在喉間,僵持許久,終究鬆開了手。
沈瑤不受控制地劇烈嗆咳,本能地貪婪吸入空氣,喉嚨火辣辣刺痛,一陣接一陣乾咳撕扯著胸腔。
性命勉強保住,情況卻依舊兇險,頭部撞擊造成的傷口持續滲血,若是放任不管,隨時會有生命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