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丁原眾叛親離
張楊雖然與呂布是九原同鄉,但他卻是世家旁支出身,早就依附了袁家。
兩年前他能任這晉城太守,全靠袁家的運作。
丁原對這些內情一無所知,還以為張楊只是個沒有背景的地方官。
這下踢到鐵板了。
動張楊,便是打袁紹的臉,便是自絕於袁家。
那他還怎麼做那個驃騎將軍的美夢?
丁原頓時陷入了極度的尷尬之中,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就在大帳內的氣氛僵硬的時候。
那名剛剛退出去的親兵隊長,又滿頭大汗、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
「報—!」
「啟稟刺史大人!大事不好了!」
「呂————呂布來了!」
「什麼?!」
丁原與張楊同時驚呼出聲。
兩人的臉上都寫滿了不可置信。
丁原徹底慌了神,他猛地站起身來,一把抓住親兵隊長的衣領,吼道:「你說誰來了?」
「呂布?他不是在河東嗎?」
「我派了那麼多探子去打探,都說他在河東駐紮,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親兵隊長結結巴巴地說道:「千————千真萬確啊大人!」
「呂布帶著并州狼騎,已經到了城下了!」
「看樣子————來者不善啊!」
丁原哪裡知道,他派去的那些探子,要麼早就被呂布策反了,要麼被葉剛的情報衛偷梁換柱,給截殺了。
現在河東那邊的駐軍,實則是由張遼、高順等人率領,打著呂布的旗號在迷惑董卓。
而呂布本人,早就帶著最精銳的狼騎,暗中南下,直撲晉城而來。
董卓雖然知道呂布的動向,卻以為他是去替自己討伐丁原的「投名狀」,自然樂見其成,並未聲張。
「快!」
「快關閉城門!拉起吊橋!」
「傳令全軍戒備!不許呂布進城!」
丁原鬆開親兵隊長,聲音尖銳。
張楊在一旁看得疑惑不解,忍不住問道:「丁刺史,這就奇怪了。」
「那呂布不是你的義子嗎?」
「而且還是你麾下的第一猛將,他來了,你應該高興才對啊,為何如此驚慌?」
丁原此時哪裡還顧得上什麼面子,破口大罵道:「什麼狗屁義子!」
「他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他是來殺我的!肯定是來殺我的!」
張楊心中一動。
他與呂布是少年故友,但如今身份有別,隔閡已生。
見丁原如此惶恐,他也打消了想要出城與呂布敘舊的念頭,只是在一旁冷眼旁觀,暗自盤算著如何在這場變故中保全自己,甚至撈取好處。
晉城北門外。
呂布率領的騎兵方陣靜靜地肅立在城下。
在他身旁,一根高高的旗杆上,綁著一個披頭散髮、渾身血跡的人。
正是被閹了之後,又經過一路顛簸,只剩下半條命的丁陽。
城樓上的士兵們見到這陣仗,頓時炸開了鍋。
「快看!那是呂將軍!」
「真的是呂將軍!咱們并州的飛將回來了!」
「那個被綁著的是誰?怎麼看著有點眼熟?」
「天哪!那不是丁陽公子嗎?
怎麼變成這副鬼樣子了?」
士兵們議論紛紛,看向呂布的眼神中充滿了敬畏和崇拜。
在并州軍中,呂布就是神,是定海神針。
既然呂布綁了丁陽,那大家下意識地就認為,肯定是丁陽這小子幹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惹怒了呂將軍。
丁原在親兵的護衛下,顫巍巍地跑上了城樓。
他看著城下那殺氣騰騰的陣勢,雙腿忍不住打顫。
但他畢竟是一州刺史,強作鎮定地扶著垛口,探出頭去喝問道:「呂布!你這是幹什麼?」
「你不在河東駐守,擅自帶兵來此,意欲何為?」
「快放了陽兒!那是你義弟啊!」
呂布抬起頭,目光直刺丁原。
「義弟?」
「哼!」
呂布冷笑一聲,按照葉剛事先教的話,運足丹田之氣,厲聲質問道:「丁原老賊!少跟我攀親戚!」
「我且問你,你敢當著這六萬將士的面,說清楚軍餉到底送哪兒去了嗎?」
「兩個月了!整整兩個月沒發軍餉了!」
「弟兄們在前面流血拼命,連家裡的老娘孩子都快養不活了,你卻在這裡花天酒地?」
聽到「軍餉」二字,丁原的眼神瞬間變得閃躲起來。
他沒想到呂布一上來就直擊他的死穴。
周圍士兵們的目光瞬間變了。
那是審視,是懷疑,更是憤怒。
「軍餉————」
「軍餉這事————」
丁原支支吾吾,額頭上冷汗直冒。
「發軍餉!發軍餉!」
不知道是誰帶的頭,城樓上的士兵們開始起鬨。
「對!丁刺史,我們的軍餉呢?」
「不是說到了晉城就發嗎?怎麼現在還沒動靜?」
「難道真的像呂將軍說的那樣,被你貪了嗎?」
面對群情激奮的將士,丁原硬著頭皮辯解道:「胡說!簡直是一派胡言!」
「軍餉之事與你呂布無關!那是本官的內政!」
「本官————本官過幾日就會發的!」
但這蒼白無力的辯解,反而更顯心虛。
葉剛見火候差不多了,策馬走上前幾步。
他從懷中掏出一個自製的鐵皮大喇叭,對準城樓上高聲喊話:「弟兄們!都靜一靜!聽我說!」
「我是葉剛,是呂將軍的女婿!」
「我不怕告訴大家,丁原根本就沒有錢發軍餉!」
「因為他把你們九成的軍餉,都送給了那個袁紹!」
「袁紹派了個叫許攸的謀士,在九原就把錢拉走了!」
「丁原這是拿你們的血汗錢,去買他自己的官帽子啊!」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將士們看向丁原的目光,瞬間從憤怒變成了仇恨。
丁原急得滿臉通紅,跳著腳大罵:「放屁!你血口噴人!」
「大家不要信他的鬼話!
他是想造反!想奪權!」
「軍餉真的在路上了!過幾天就到!」
然而,再也沒有人相信他的話了。
葉剛冷冷一笑,對身後的親兵揮了揮手。
親兵上前,一把撕下丁陽嘴上的封條,將大喇叭粗暴地塞到他嘴邊。
「說!」
「把你招供的事情,大聲說給你的好叔叔聽聽!」
丁陽此時已經被折磨得精神崩潰了。
他看著城下那個如同魔神一般的呂布,又看了看城上那個已經眾叛親離的叔叔。
他知道,自己如果不說,馬上就會人頭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