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餘的燈火在最深沉的夜色中已然無法點亮山脊。
齊修格坐在臥室的床上,思考著接下來究竟該怎麼做。
而就在這時,他卻是聽見了有人輕敲房門的聲音。
「進。」齊修格開口道。
隨後,把手轉動,一道身影有些躊躇地走了進來。
是諾瓦露。
「嗯?你這次這麼走門了?」齊修格詫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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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他的不是話語,而是房門被關上時發出的「咔噠」聲。
對此,齊修格也沒覺得太過意外。
因為在他看來,這傢伙的情緒估計是又出問題了。
不愧是在故鄉被稱為「代碼生物」的神奇物種。
「來的剛好,我其實有些事情也打算和你說說,你……」
齊修格的聲音突然卡住,幾秒後,他才有些遲疑地問道:「你臉色怎麼這麼紅?」
「啊……沒什麼。」諾瓦露這時才開口說出了進門後的第一句話。
但她的聲音失去了往日的輕柔,反而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同時,她的身體也在不安地扭動。
「你沒事吧?」齊修格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沒……沒事。」諾瓦露咬著嘴唇,緩緩抬頭,露出了噙著水霧的異色眼眸。
這怎麼看都不像沒有事的樣子吧?
齊修格看著這一幕,不由得深吸口氣。
然後,他便看著對方一步步向著自己的床走來。
「喂,你清醒一下。」此刻,他的呼吸也不由得變得有些急促。
因為他發現對方身上那件女僕裝不是最近對方常穿的那件。
這件女僕裝明顯屬於維里爾堡的樣式,比起經過他親自設計改良的版本都更加保守。
但是——
她現在身上穿的這件明顯要比她自己那件大上許多!
隨著她每邁出一步,肩頭起伏的布料都能露出大片的雪白。
嗯……裡面好像什麼都沒穿。
混蛋,你這是冬天的打扮嗎!
見對方對自己的話完全沒有反應,齊修格深吸一口氣,再次開口:「冷靜,冷靜,諾瓦露。」
沒有回答,有的只是踩在地毯上的凌亂沙沙聲。
不知為何,他對眼前一幕有一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嘶,不久前在白石莊園的時候,自己是不是就這樣被人強吻了?
不對,現在應該先弄清楚諾瓦露現在到底是怎麼個狀態。
想到這裡,一個名詞不自覺地出現在他的腦海——
動物發情。
他在故鄉沒有養過寵物,也不是太懂貓,但也記得貓叫春一般都是在春天。
而現在可是冬天啊!
嗯……有魔法的世界和自己故鄉似乎不能一概而論。
那麼諾瓦露之前發過情嗎?
好像沒有。
不過算一算,她好像就是在快發情的年齡被自己給變成亞人了。
頭疼。
那應該怎麼辦?
故鄉網絡上對於貓發情的預防辦法似乎就是絕育。
隨後,下意識望了眼諾瓦露的齊修格直接否決了這個想法。
因為對方已經不再是動物了。
那好像還有拍屁股和用棉簽的選項?
又看了對方一眼並在腦海中勾勒出對應畫面的齊修格下意識地別過頭去。
那樣的事情怎麼想怎麼奇怪吧!
而這時,諾瓦露已經走到了床邊。
她沒有穿鞋,就那樣赤著腳走進來了。
因此,她也沒有拖鞋的動作,直接爬上了床。
「喂!」齊修格下意識地伸手想推開對方。
然後,他才想起自己只是一個脆皮法師,而對方則是一名劍士。
他的肩膀被人壓住了,但他卻沒有像自己預想中那樣掙扎。
他緊繃的肌肉在此刻不知為何放鬆了下來,本來複雜的目光也在此刻平靜了下來。
然而見到齊修格有如此反應,諾瓦露的目光卻開始躲閃。
但她的聲音卻也在此刻響起:「我在抵達門外之前一直潛伏在陰影之中,沒有人看到我來過你的房門前。」
「包括……包括阿萊耶和她的分身們,以及……以及那位公主。」
喂,你說這些幹什麼?
齊修格在心中吐槽了一句,隨後在遲疑片刻後,開口問道:「你……想幹什麼?」
面對這個問題,諾瓦露沉默了。
而她那明顯紊亂的氣息也若有似無地撲在齊修格的臉上。
幾秒後,她的聲音才再次響起:「我在害怕。」
「唉,你這……」齊修格嘆了口氣,剛想說些什麼。
但下一秒——
「嗚嗚!」
他的嘴就這樣被堵住了。
或許觸感上沒有太大的差別,但心情等體驗方面卻和緹婭夏有著截然不同的感覺。
不對,這個時候想別的女人真的好嗎?
齊修格的大腦逐漸趨於空白。
幾秒後,望著那拉長的晶瑩,他深吸一口氣:「你是認真的?」
「都這種時候了,說這些真的好嗎?」諾瓦露望著他,像是背稿一樣說道。
沉默。
而在沉默後,是認命般的閉眸。
「我就知道。」諾瓦露輕笑一聲,語調似乎恢復了一絲輕柔:
「主人你是不擅長拒絕我的。」
但她的聲音卻並未停下:「不過主人,我還是希望……希望你能主動一點。」
我主動一點?
我怎麼主動?
你當我有經驗嗎?
心中腹誹的同時,齊修格尚且還能活動的手指上幾枚符文一閃而過。
「咔噠。」
壁燈熄滅,房間內只剩下了同樣輕柔的月光。
然後,是極致的僵硬。
沒錯,就是僵硬。
當雙方都沒有經驗的時候,迎來的基本上都會是這樣尷尬的局面。
但沒有抱怨,也沒有言語,有的只有那流淌著的淡白。
……
「你表情怎麼看起來有些奇怪?」
當太陽再次升起,看著書桌後不斷揉捏太陽穴的齊修格,緹婭夏關切問道。
「啊……沒事。」某人下意識打了個哈欠,隨後繼續翻看手中的書冊。
但不知為何,他總覺得緹婭夏和芙羅拉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古怪。
她們是不是看出來什麼了?
由於過於心虛導致完全看不進去那些典籍的齊修格輕咳一聲,隨後站起身來,向著書房外走去:「我去散散步,放鬆一下。」
望著他的背影遠去,緹婭夏眨了眨眼:「總覺得齊修格先生今天有些奇怪。」
「是嗎?」芙羅拉不置可否地回答,而她的目光,則若有似無地看向緹婭夏戴在頭上的髮飾。
「怎麼了?我今天的穿戴哪裡奇怪嗎?」某公主、公爵之子未來未婚妻下意識問道。
「沒,沒什麼。」此刻,芙羅拉也有些心虛地扭過頭去,不敢直視對方那雙清澈如同湖水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