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看什麼?」
望著蹲坐在地上仰望天空的巨龍,齊修格沒有絲毫矜持的席地而坐。
「天空,雲朵,太陽,微風。」薇瑟拉的聲音有些發空。
「喜歡嗎?」
齊修格伸手撫摸起對方的鱗片。
質地冰涼,近似金屬,但卻能感受到二者間明顯的區別。
「不知道。」薇瑟拉低下頭,紫色的豎瞳看向坐在自己身邊的人類。
目光交錯之際,齊修格調侃道:「嘖,在迷宮的時候你不是很渴望來到地面,怎麼現在卻又是這副樣子?」
「不知道。」薇瑟拉還是給出了同樣的回答。
「你在迷茫?」齊修格與對方錯開視線,同樣也看向蔚藍的天空。
純淨,遼闊,與故鄉完全不同。
「嗯。」薇瑟拉的聲音失去了威風,也沒有諂媚。
「我能理解你。」齊修格輕笑一聲,開口道。
「嗯?你能理解什麼?」薇瑟拉的豎瞳中閃過一絲疑惑。
「找不到歸宿的感覺。」齊修格一邊說著,一邊調整姿勢,讓自己整個人靠在了這頭巨龍的身上。
他伸出手掌,張開五指,似乎想將那看不到邊際的蒼穹握在手裡:「最初,我記憶里的天空和現在所見的這一片完全不同。」
「在我看來,它應該是狹窄的,是被遮掩的。」
「雖然在某些人的眼中這不是一件好事,但在我看來,那意味著繁華,意味著喧囂,意味著……熟悉。」
「那是我最熟悉的生活,但現在似乎抓不到了。」
說到這裡,齊修格繃直了手臂,似乎想要抓取什麼。
但很遺憾,他什麼都抓不到。
不過他聲音卻並未停止:「但隨著時間的流逝,我開始嘗試接受那片全新的天空,並與那一朵朵雲建立起聯繫。」
「那時起,我心中的孤獨被沖淡了,彷徨與迷茫也在一點點遠去。」
「你……在說什麼?」薇瑟拉的聲音中帶著困惑,但它卻能模糊地感受到對方想要表達的情緒。
「抱歉,是我說了一些奇怪的話。」齊修格放下手臂,嘆了口氣:「我想要表達的意思很簡單——」
「在陌生的環境中找不到歸宿很正常,但我們不能就這樣被彷徨和迷茫包圍,要學會嘗試,學會接觸。」
對此,薇瑟拉在沉默片刻後,用很小的聲音回答道:「可我從來就沒有歸宿。」
「無論是迷宮,還是地上。」
「那不更簡單了嗎?」齊修格笑眯眯地站起身,抬手想要摸摸對方的頭。
但似乎受他身高所限,他哪怕是踮腳都沒能碰到,於是只能轉成捋一捋自己的頭髮。
沒有眼力!
你就應該低頭配合我!
心中吐槽的同時,他的聲音隨之響起:「沒有歸宿,那就自己創造一個歸宿。」
「而且這也意味著你不需要經歷來自回憶的折磨。」
話音落地,他拍了拍巨龍的大腿:「早餐吃點烤肉,怎麼樣?」
「……烤肉?」薇瑟拉的目光帶著疑惑,但源自血脈的記憶卻讓它開始分泌口水。
「對,廚房正在準備,應該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吃到了。」
「嗯……在迷宮的時候你都吃什麼?」齊修格好奇問道。
薇瑟拉思考兩秒,給出答案:「小的時候,我吃那些沒人要的、腐爛的屍體。」
「大了些後,我去獵殺那些魔物。」
聽到這裡,齊修格眨了眨眼:「那你吃過香料嗎?」
「那是什麼?」薇瑟拉詫異反問。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齊修格沒有回答,而是賣了個關子。
半小時後,他看著「大口撕咬」燜烤全牛的薇瑟拉,被其「瘋狂」和「猙獰」所震撼。
「喂,慢……」他剛想提醒小心燙和消化不良,但聯想到巨龍那連土都能消化的胃,最終默默閉嘴。
「怎麼樣?」趁著對方解決掉一頭牛的間隙,他笑著問道。
「美味!」這一刻的薇瑟拉沒了矜持,豎瞳中只有對齊修格提到的「香料」醃製過的肉的渴望。
它從未吃到過如此美味的食物!
這一刻,它甚至感覺自己當初在迷宮中費盡全力狩獵的那頭蠻顎巨獸的肉和土沒有任何區別。
要知道,那是當初被它評價為最美味的肉!
「那就好。」齊修格點了點頭。
【羈絆:21】
望著對方頭頂面板的變化,他露出一絲笑容,隨後轉身準備離開。
而就在這時,薇瑟拉卻是突然停止進食,有些猶豫的問道:「你要去哪?」
齊修格微微側身,回答道:「準備一些籌碼。」
「那我……接下來該去哪?」
「隨你,可以在這裡打個盹,也可以去山裡轉轉,注意安全就好。」
說完,齊修格感覺自己最後那句話有點像廢話。
一頭即將成年的巨龍進山,應該是山裡的野獸更危險。
「那……我可以幫你做什麼嗎?」薇瑟拉的聲音不算大,但卻足夠清晰。
對此,本來想隨便開個玩笑將這個問題搪塞過去的齊修格心念卻是突然一動:「找到你的歸宿。」
此話一出,薇瑟拉愣在了原地。
而見此,齊修格揮了揮手:「好了,快吃吧,這種油膩的食物涼了可就不好吃了。」
「嗯……晚上你想吃什麼?」
回過神來的薇瑟拉扭過頭,望著古堡的主體建築咕噥道:「你安排就好,我不知道外界究竟有什麼食物。」
「好。」齊修格再次點了點頭。
他在最後看了眼又一次發生變化的面板後,向著古堡走去。
【羈絆:32】
穩中向好,優勢在我!
就這樣,他帶著笑意走到了連接古堡與花園的後門。
而此刻,緹婭夏就站在那裡。
「巨龍?」她有些好奇地看向那裡。
「對。」齊修格點了點頭,隨後表情有些怪異地看向對方:「你怎麼不感覺驚訝?」
「為什麼要驚訝?」緹婭夏反問。
「那可是巨龍?」
「我們家有豢養呀。」
嗯……是我膨脹了。
感受著對方那種仿佛是在看土包子一樣的目光,齊修格默默反思。
而這時,緹婭夏卻是再次開口:「不過我感覺你抓來的這頭龍好像和我們家族的那頭不太一樣。」
「不知道為什麼,它給我一種很危險的感覺,這並非是位階上帶來的威懾,而是血脈上的影響。」
看著蹙起好看眉頭的公主,齊修格臉上的自信笑容重新回歸:「那是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