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聽到這句話的齊修格瞬間停住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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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諾瓦露又動了動鼻翼,隨後肯定點頭。
「我怎麼沒聞到?」齊修格小聲咕噥了一句,但還是邁步走進旅館。
「開一間在二樓的客房,住一晚。」看了眼櫃檯後頭一上一下亂晃的女孩,齊修格平淡開口。
「嗯……嗯!好!」接待員明顯嚇了一跳,隨後下意識抬頭。
「啊……」一聲輕呼。
「怎麼了?」齊修格面色未變。
「沒什麼,沒什麼。」瞬間臉紅的女孩收起對方遞來的那枚銀幣,手忙腳亂地開始找零。
幾秒後,看著對方碼在櫃檯上那一堆銅幣以及一把黃銅鑰匙,齊修格陷入了沉默。
「可以給我包起來嗎?」
「哦哦,好的,先生。」
幾十秒後,齊修格帶著諾瓦露轉身向著樓梯方向走去。
但就在這時,接待員像是想起什麼一樣,突然開口:「先生,您可以出示一下身份證明嗎?我好像忘記幫您登記了。」
對此,齊修格停下腳步,微微側身:「我忘記隨身攜帶了,可以明天補給你嗎?」
「哦哦,沒問題的。」接待員連忙點頭。
得到答覆後,齊修格走上了吱呀作響的樓梯。
一般來說,想要住進旅館就需要相應的身份證明,但索洛倫斯公國乃至整個盧恩登王國的戶籍系統都不是很完善,這導致這項制度在小地方形同虛設。
來到二樓後,他並未走向自己的房間,而是停在一個仍從縫隙中滲出微光的門前。
屈指,輕巧三下。
「誰?」熟悉的聲音自門後響起。
但不知為何,這聲音照比幾小時前,充滿了疲憊。
「我。」齊修格平靜回答。
他並非是在「故弄玄虛」,而是因為他的聲線就是當初設定好的、解除對方心理暗示的鑰匙。
急促的腳步聲自屋內響起,隨後房門被「咔噠」一聲打開。
下一秒,在看見面容憔悴的芙羅拉後,齊修格微微挑了挑眉毛。
「是你。」芙羅拉的語氣中沒有興奮,有的只是彷徨。
沒有得到回答的齊修格下意識地看向房間內部——
這只是一間廉價旅館,站在門口就能將房間全貌收入眼底。
這一刻,那個名叫「亞瑟」的年輕騎士坐在床上。
他一隻手撐著身體,而另一隻手……完全看不見。
空蕩蕩的袖管就那樣耷拉著,同時不知是不是燈光的緣故,映襯得這位騎士臉色極為蒼白。
「先進來吧。」注意到對方目光所向的芙羅拉露出勉強的笑容。
「嗯。」齊修格點了點頭,「拖著」隱匿著諾瓦露的影子走了進去。
「發生什麼了?」看著房門合攏,他沉聲問道。
「被魔物襲擊了。」亞瑟在此刻開口,聲音滿是沙啞。
不過隨後在看了眼齊修格的表情後,他又補充了一句:「和你沒有關係。」
「我們在返程的時候發現了一具遺骸,一具攜帶著魔法道具的遺骸。」
「但那是魔物的陷阱,我們因為貪婪,自己走進了圈套。」
他沒有說下去,因為後續的發展現在已經一目了然。
「你們接下來有什麼打算?」找了張椅子坐下的齊修格望著芙羅拉問道。
「不知道。」說出這句話的同時,這位八階法師閉了閉眼睛。
她沒有說過任何一句「絕望」,但她無論是動作、語氣還是神態中都透露著一種絕望。
「我沒有未來了。」亞瑟低著頭的頭在此刻突然抬起,渾濁的淡黃眼珠中幾乎沒有情緒波動:「你……之前不是說過想要教給芙羅拉新的施法方式嗎?」
「我知道,你應該是察覺到了她在法師這一職介上的天賦,所以……請你帶她走,讓她的天賦不會就此埋沒,可以嗎?」
「那你呢?」齊修格沒有直接回答對方的問題,而是出聲反問。
「我?」亞瑟苦笑一聲:「你應該知道殘疾對一位戰士系的職業者意味著什麼。」
「我已經耽誤她這麼多年了……」
「閉嘴!」一旁的芙羅拉突然低吼一聲,打斷了他的話語。
「沒必要絕望,至少你還活著。」瞥了眼對方那已經沾染上暗紅污漬的外套,齊修格嘆了口氣:「你可以去找那些牧師,他們能做到斷臂重生。」
對此,亞瑟臉上的苦笑更重了:「我不是沒想過,但能施展這種級別神術的牧師都是高階的職業者。」
「先不提我有沒有資格見到他們,單說需要的費用就是一筆天文數字。」
「的確。」齊修格點了點頭:「我記得前些年芬格斯伯爵請聖古提耶大教堂的卡魯門大主教治癒他兒子的斷臂,共花費了一萬枚金幣。」
「嗯……那位大主教應該是公國本土唯一有能力施展這種層次神術的牧師。」
聽到這番話語,亞瑟和芙羅拉幾乎同時閉上了眼睛。
「沒希望了。」亞瑟嘆了口氣:「我們只是最底層的冒險家,怎麼可能見到負責一個教區的大主教?」
「我可以為你們引薦。」齊修格平靜說道。
芙羅拉的目光帶著些許質疑。
她有猜測過眼前的青年是貴族後裔,但貴族的後裔在繼承爵位前,也基本不可能和那種級別的大人物搭上話。
不過她並沒有直說,而是在沉默片刻後,道:「我們拿不出一萬枚金幣。」
「不只是現在,未來……也基本上不可能拿出。」
「我可以借給你們。」齊修格的語氣仍舊平靜。
這一刻,亞瑟和芙羅拉的目光幾乎同時落在齊修格的身上。
感受著那股極為明確的不信任,齊修格笑了笑。
他並不為此而感到惱怒,因為這是人之常情。
而且他從二人的注視中沒感受到惡意,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激。
對此,他的手伸進了大衣內側的口袋,拿出了一枚繪刻有交叉直劍與巨龍圖案的徽章。
這枚徽章被「錚」的一下彈起,隨後又落回他的掌心。
這一刻,他的聲音也隨之響起:「我姓索洛倫斯。」
索洛倫斯?
哪個索洛倫斯?
望著那枚徽章以及將其接住的手,二人幾乎同時瞳孔收縮、身體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