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七的語氣冰冷,完全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老朽遵命!」
「問天谷全員死守此地,絕不讓任何人驚擾尊駕!」
老頭滿眼敬畏的望著那道背影。
洛七轉過身,皮鞋鞋底踩在毫無瑕疵的白玉上,清脆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深淵內部盪開。
三個人組成的小隊,開始在這條懸空的巨型階梯上跋涉。
呂澤舉著強光手電筒,光束筆直的往下打。
白玉台階一直延伸,也就十幾米外,光斑就被徹底的吞噬在無盡的黑暗裡。
手電筒往兩邊晃了晃,階梯超寬,但邊上沒有任何護欄,外面是深不見底的純黑虛空。
呂澤趕緊把光束收了回來,死死的貼著階梯正中間走。
「七哥,這地方比那生鐵城還邪門兒。」
「連個扶手都不給裝,這要是腳滑了,連個能抓的邊兒都沒有。」
呂澤用工兵鏟的鏟刃敲了敲腳下的白玉,發出清脆的撞擊音。
「這玉的成色,拿出去能買下半個津城了。」
「天脈那幫人可真夠下血本的。」
燭青趴在呂澤的背包上,兩隻手抓著背包帶子,小腦袋一點一點的,開始打瞌睡。
「這底下,有很重的東西。」
「比那個鐵盒子還要老。」
燭青含糊不清的嘟囔了一句。
腦袋一歪,徹底的靠在呂澤後背上睡了過去。
洛七走在最前面,步伐勻速,完全沒理會後面的動靜。
這白玉階梯的規模跟氣息,絕不是凡人能搞出來的手筆。
隨著深入,周圍的氣壓開始慢慢的變化,原本殘存的那些混雜氣味全部消失,只剩下最純粹,最古老的厚重氣息。
三個人的身影越走越遠,徹底的融入了這片宏大的遠古遺蹟深處。
皮鞋鞋底踩在無瑕的白玉表面,發出噠噠的清脆撞擊聲,在空曠的深淵內部來回激盪。
足足走了快半個小時。
周圍的空氣變的越來越粘稠,台階的坡度總算開始變緩。
洛七越過最後一級白玉台階,鞋底徹底脫離玉石,踩在了堅硬的青黑石板上。
腳跟碾碎地上一截風化的骨頭,咔嚓一聲脆響。
前方一直籠罩在視野里的純黑虛空,徹底退散了。
出現在正前方的,是一片大到完全看不到邊界的地下平原。
頭頂上方幾百米高的岩石穹頂上,整整齊齊的鑲著無數顆拳頭大小的發光石頭。
這些螢光石散發著幽綠色的微光,把下面龐大的地下空間照的影影綽綽。
借著幽光往下看。
地面上矗立著一座連綿不絕的巨大城池遺蹟。
幾百根幾十米高的粗壯石柱東歪西倒,直接砸塌了下方的石頭宮殿。
平整的地面上橫七豎八的躺著無數斷裂的大戟,還有大量分不清材質的戰車殘骸。
到處都是被暴力摧毀的斷壁殘垣。
呂澤緊跟著走下最後一級台階,手電筒光束筆直的往正前方打出去。
光斑在遠處那座最高大的斷裂塔樓上晃了兩圈。
「七哥,天脈這幫人真會玩兒。」
「在這麼深的地底下搞房產開發,這工程量放現在都得幹上幾十年了。」
呂澤把手電筒夾在腋下,抽出多功能工兵鏟。
揮動右臂,用鏟刃在旁邊一塊半人高的青石上敲了兩下。
石塊噗嗤一聲悶響,當場碎成滿地粉末。
「這年頭也太久遠了,連石頭都風化成豆腐渣了。」
洛七沒有接話,指尖朝上逼出一縷陰氣。
灰黑色的氣流剛剛探出皮膚表面,周圍空氣里立刻涌過來一股粘稠的氣機。
這股氣機毫無阻礙的壓向陰氣,把它死死的裹住。
洛七收攏五指,把陰氣收回體內,視線掃過滿地廢墟。
這應該是遠古時代留下來的最純粹的靈氣。
這裡的濃度,比上面問天谷都強了十倍不止。
呂澤後背上傳來一陣衣服布料摩擦的聲音。
燭青受到濃郁的靈氣刺激,雙手鬆開背包帶子,直接從呂澤背上滑了下來。
雙腳穩穩的落地,沒有任何生疏感,反倒顯得很自在。
腦袋左右轉動,鼻子對著空氣使勁兒抽動了三下。
緊接著邁開腿,越過洛七,一溜煙的朝著側面一堆塌陷的巨大石台跑過去。
完全無視了地上橫七豎八的殘破兵器。
呂澤趕緊拎著手電筒追上去。
「喂,你瞎跑什麼啊!」
「這地方黑燈瞎火的,小心踩到捕獸夾。」
燭青對呂澤的喊叫壓根不理。
衝到那座殘破的石台廢墟前,直接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兩隻小手直接插進瓦礫堆下面的泥土裡。
十根手指發力,跟個小狗似的開始拼命往下刨土。
碎石塊,爛木頭連帶著發黑的泥土全往後飛濺,砸在呂澤的褲腿上。
呂澤跑到跟前,把手電筒光束打在燭青挖出的坑裡。
「你在這刨坑藏骨頭呢。」
燭青停下動作,雙手合攏,從半尺深的泥坑裡捧出幾枚小半個拳頭大小的果子。
果子表面布滿密密麻麻的褶皺,看著就跟風乾了幾百年的核桃似的。
但果皮是一種詭異的暗紫色。
一股濃郁的奇異果香瞬間順著破裂的泥土竄了出來。
這股香味直接把地下的陰冷氣味給蓋了過去。
呂澤聞到這股香味,肚子當場咕嚕嚕的叫了起來。
燭青盤腿坐在地上,把幾枚果子捧在左手掌心。
右手拿起其中最大的一枚,在衣服袖子上隨便蹭了兩下,連著灰塵跟泥土殘渣一塊塞進嘴裡。
嘎吱一聲脆響。
紫色的果汁順著嘴角往下流,滴在衣服前襟上。
燭青兩腮快速鼓動,嚼的起勁,滿臉全是享受的表情。
呂澤蹲下身,伸手從燭青手裡捏起一枚皺巴巴的漿果。
放在手電筒慘白的光束下仔細瞅了瞅。
果子表面除了褶皺,還長著一些極小的白色絨毛。
「這玩意兒埋在地下,少說也得放了幾千幾萬年了吧。」
「防腐劑加的挺足啊。」
「你直接就往下咽,不怕竄稀啊。」
燭青左手猛的一抬,一把拍掉呂澤的右手,把果子重新搶回掌心護住。
「不吃還給我,這是我找到的!」
說完又往嘴裡連著塞了兩枚,嚼的滿嘴都是紫色汁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