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門往前跨出半步,聲音壓的很低。
「祖師說自己是天脈的正統傳人。」
老頭頓了頓,視線重新落回到洛七身上。
「不僅如此,祖師還提到,這世間除了天脈,還有地脈與人脈的存在,並且大致講過三脈的事情。」
「那三句用來辨認身份的核心表文口訣,就是祖師親自傳下來的。」
「徐奉也是因為這口訣和九幽陰氣,才能在外頭一眼認出尊駕的身份。」
洛七右腳抬起,踩在香爐邊緣的銅環上,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終於徹底落地。
大師兄的身份,這下是板上釘釘了。
他當年絕對來過這地方。
雖然這幫人實力比起異人來講強的不是一星半點兒,但那是因為有著靈氣輔助。
如果丟到外面,通過徐奉幾人的實力就能看的出來。
就大師兄那種挑剔的眼光,指定是懶得認真教的。
隨便扔下點道門術法,也算對得起這幫人了。
洛七放下右腳,逼近掌門。
「弄個難民營,扔下點破爛道統,天脈可從來都不是什麼爛好人。」
「別拿這點剩飯糊弄事兒。」
「除了留下這堆人,你們那師祖到底有沒有留下點實質性的東西?」
呂澤立刻湊上前,用鏟子敲了敲青銅香爐,發出沉悶的金屬聲。
「聽見沒,別拿幾句口訣當寶貝。」
「天脈的高人總不能光留幾句空頭支票吧,法寶,法器,絕世秘籍,硬貨在哪兒呢!」
掌門雙手握在一起,大拇指不停的摩擦著手背。
「祖師在消失前,確實留下過別的東西。」
「他在秘境最深處,親自劃拉出幾個絕對的禁地。」
掌門轉過身,指向主殿側面的一條昏暗通道。
「祖師曾留下嚴令。」
「若後世有地脈或者人脈的傳人找上門來。」
「問天谷上下必須無條件帶他們去禁地,任何人絕不得有半點阻攔。」
掌門看了一眼洛七。
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轉過身,朝著一條昏暗通道走去。
通道內部狹窄,兩側的牆壁全是用巨大的青灰色條石砌成。
牆縫裡長滿了一種發著微弱藍光的苔蘚。
藍光照在幾人的臉上,忽明忽暗。
呂澤跟在後面,伸手摸了一把牆上的苔蘚。
手上立馬沾上了一層黏糊糊的藍色汁液。
呂澤趕緊把汁液抹在褲腿上。
「這老頭倒還算懂事,沒玩那套誓死不從的戲碼。」
「七哥,這地方我看不透,你說那禁地里會不會藏著最後一件天脈法器?」
洛七懶的理呂澤,通道這會兒蜿蜒向下,坡度也慢慢的平緩下來。
掌門停下腳,伸出雙手一把推開了頭頂橫著的一塊巨大石板。
外面微弱的光亮瞬間透了進來。
幾個人跟下餃子似的魚貫而出。
眼前是一片茂密的靈藤林,密到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那些藤蔓粗的跟成年人胳膊似的,表面還泛著光,一根根互相纏繞糾結,直接把路給堵死了。
呂澤一步越過洛七,手裡的多功能工兵鏟直接揮了過去。
鏟刃重重的砍在粗壯的藤蔓上,當的一聲脆響,跟金屬撞在一起似的,一大串火星子向外亂飈。
「這什麼鬼東西,比鋼筋還硬!」
呂澤兩手握著鏟柄,使勁往回一扯。
結果藤條屁事沒有,他那鏟子上反倒崩了個黃豆大小的口子。
燭青蹲在地上,抓起一根垂下來的細藤,張嘴就咬。
牙齒跟藤蔓摩擦,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嚼了兩下,燭青呸的吐掉嘴裡的碎渣,把手裡的藤蔓丟到一邊。
「沒味道,咬不動,不好吃。」
掌門走到邊上,指著那片藤林說。
「這是當年祖師爺親手栽下的守山藤。」
「平日裡靠著福地的靈氣滋養,早就堅不可摧了。」
「只有掌門令牌,才能讓這些藤蔓自己讓開道。」
洛七沒接茬,只是抬起右手,指尖逼出一縷灰黑色的陰氣。
他朝前邁出一步,右手直接抓向擋在前面最粗的那根藤條,陰氣順著指尖瘋狂的蔓延開來。
一接觸到陰氣,藤蔓表面的那層金屬光澤迅速的褪去。
粗壯的綠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變黑。
洛七手指微微一用力,那堅硬的藤蔓就化作一灘黑色的粉末,順著指縫嘩啦啦的灑了一地。
他邁開大步往前走,胳膊交替揮動,手掌碰到的地方,所有的靈藤全都分崩離析。
硬生生在這密不透風的林子裡,開出了一條筆直的路。
掌門跟在後面,看著這種蠻橫不講理的開路方式,咕咚咽了口唾沫。
穿過靈藤林,前面豁然開朗。
一座垂直向上的陡峭懸崖擋在了盡頭。
崖壁上寸草不生。
就在正中間的位置,鑲著一塊巨大無比的青灰色石壁。
石壁表面被打磨的非常精細,完全平整光滑。
它的邊緣跟周圍的崖壁嚴絲合縫,真就連一根頭髮絲都塞不進去。
掌門在石壁外面五米的地方停下,雙手交疊在胸前,彎腰行禮。
「尊駕,這便是問天谷的禁地之一。」
「祖師爺當年說過,這裡面放著關乎三脈的重要東西。」
呂澤扛著工兵鏟湊了上去,用鏟子背面敲了敲石壁,沉悶的響聲在懸崖下面迴蕩。
「這門連個把手都沒有,指紋鎖也不裝一個。」
「你們平時怎麼進去搞衛生的?」
掌門直起身。
「這石壁自從祖師爺離開後,就再也沒打開過。」
「大概七十年前,老掌門因為祖師爺失蹤的事兒亂了心神。」
「他帶著全谷三十六名內門長老,動用福地最核心的聚靈大陣,把無窮的靈氣化作開天巨斧,連著劈了整整三天三夜。」
「結果石壁連一絲劃痕都沒有,反倒是那三十六名長老,全被反震的力道給震碎了虎口。」
呂澤撇撇嘴,把工兵鏟往泥里一插。
「那是你們太菜了,自己家的大門都打不開,說出去也不嫌丟人。」
掌門沒理呂澤的嘲諷,轉頭看向洛七。
「祖師爺留有口訓。」
「只有帶著同源氣機的傳人,才能打開這扇門。」
「還請尊駕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