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紅被王波那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問得心裡咯噔一下,整個人都繃緊了。
怎麼辦?這下怎麼辦?
嚴紅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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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紅,你到底咋了?」王波伸手,輕輕拍了她一下。
「啊!沒事,沒事。」嚴紅像是被針扎了,猛地一哆嗦,臉色極其不自然。
王波的眉頭皺了起來,他不是傻子,妻子的反應太不正常了。
「你到底幹啥事了?!!」王波的眼睛緊緊盯著她。
嚴紅終究是個沒什麼主見的婦道人家,被丈夫這麼一逼問,眼神躲閃,嘴唇哆嗦著,心裡的防線瞬間就垮了。
她帶著哭腔,終於還是忍不住,把她偷拿名單給親弟弟,嚴虎去「通氣」要錢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話音剛落。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響徹整個房間。
王波氣得渾身發抖,一巴掌就抽在了嚴紅的臉上。
「你……你你你……」他指著嚴紅,氣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自己辛辛苦苦,在李紅梅面前裝孫子,熬了整整三年,才換來一點信任。
這下,全毀了!
「你真是要氣死我了!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王波的聲音都在顫抖,他死死瞪著嚴紅。
「你弟弟是個什麼東西你不知道嗎?他就是個無底洞的賭鬼!你是準備把我也毀了啊!!!」
王波嘶吼著,猛地掀開被子下了床。
他一秒鐘都不想跟這個愚蠢的女人待在一起,他得想辦法,必須想辦法!
「哎,你別走啊,你要去哪啊……」嚴紅捂著火辣辣的臉,眼眶瞬間就紅了,她也知道自己惹下了滔天大禍。
「你還有臉問!」王波扭過頭,像一頭暴怒的獅子。
「你趕緊去找你那個好弟弟!把錢一分不少地給我要回來!要是要不回來,那就拿咱們自己家的錢先墊上!
總之,這個錢,必須要還給那些人!!!」
最後那句話,王波幾乎是吼出來的。
他這輩子辛辛苦苦往上爬,可千萬不能因為這件破事,把他毀了!
「好好好,我這就去,這就去……」嚴紅被嚇得魂飛魄散,也顧不上臉疼,慌忙爬起來,胡亂套上衣服就衝出了門。
王波無力地跌坐在沙發上,仰頭望著天花板。
這事要是鬧大了,他這個組織委員的位置,絕對保不住。
要是沒鬧大,起碼也得挨一個處分,但在李紅梅和陳建國那,再無出頭之日了。
而且他現在最怕的,不是嚴虎打著自己的旗號,而是那個蠢貨膽大包天,怕是連書記和鎮長的旗號都敢打!
這要是都打了……
王波不敢再想下去,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自己小心翼翼這麼多年,才有了現在的地位。
李紅梅剛來的時候,根本看不上他,覺得他就是個沒骨氣的牆頭草,這些他都知道。
可他有什麼辦法?無權無勢,沒背景沒靠山,好不容易混到了現在,要不當牆頭草,早就被風吹倒了。
所以他才熬了三年,整整三年啊!才等到李紅梅給的這個機會!
這下全毀了……
一個小時後,嚴紅回來了。
王波布滿血絲的眼睛猛地看了過去。
「錢呢?要回來了嗎?」
嚴紅哭著,絕望地搖了搖頭。
「媽的!」王波一拳砸在茶几上,發出一聲悶響。
「就是你!就是你爸媽!慣得!養的好兒子啊!!!我要是這次工作沒了,你們全家就等著喝西北風吧!!!」
他有些發瘋了,在客廳里來回踱步。
「你別這樣,你別這樣……」嚴紅也急了,哭著說。
「我現在就去拿錢,咱們家裡的錢,咱們先去把錢還給人家!」
她也後悔了,悔得腸子都青了。
當初怎麼就鬼迷心竅,為了那幾萬塊錢,答應弟弟幹這種蠢事!
就這樣,夫妻倆把家裡所有的現金都翻了出來,把壓箱底的家底都掏空了,湊了四萬塊錢,揣在包里出了門。
……
第二天。
折騰了一夜的王波,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拖著灌了鉛一樣的雙腿,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昨晚,他挨家挨戶地敲門。
見了人,二話不說,先是九十度鞠躬道歉,然後把三千塊錢奉上,另外又從自己兜里掏出五百塊。
求爺爺告奶奶,只求他們看在自己不容易的份上,把這事爛在肚子裡,千萬不要說出去。
尤其是王根生的親侄女家,王波更是多給了一千塊的「精神損失費」。
他太怕了。
他怕王根生那個直腸子把事情直接捅到李紅梅那裡。
李紅梅的眼睛裡,可是揉不進一粒沙子啊。
做完這一切,王波感覺自己像是被抽乾了精氣神。
他坐在辦公室里,心裡七上八下,幻想著這事或許就這麼壓下去了。
殊不知,此刻的書記辦公室,已是風雨欲來。
陳建國剛剛把昨晚從王根生那裡聽來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匯報完。
李紅梅的臉,已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砰!」
她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里的水都濺出來了。
「我他媽……氣死我了!」李紅梅胸口劇烈起伏,最後竟是怒極反笑。
「這個王波,好啊,真好啊!」
「跟我玩燈下黑是吧?膽子不小!」
李紅梅抓起桌上的電話,就要撥號。
「聯繫縣紀委!現在!立刻!直接下來抓人!」
她說完,卻發現陳建國站在原地,一言不發,眉頭緊鎖。
「怎麼不說話了?」李紅梅的火氣還沒消。
陳建國沉思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書記,這事……要不要先派人去這幾家打探一下?」
他看著李紅梅,說話也小心了一些,畢竟自家書記正在氣頭上。
「昨晚我只是聽王根生說的,具體哪些人被收了錢,收了多少,咱們還沒有第一手的證據。
要不我安排人先去問問,把情況摸清楚,把金額確認好,到時候證據確鑿,再聯繫縣紀委,是不是更穩妥一些?」
李紅梅胸中的怒火還在燃燒。
「王根生的親侄女都敢上門要錢,其他人他還會不敢嗎?!」
話雖這麼說,但李紅梅的理智還是讓她冷靜了下來。
陳建國說得對,辦案子講究證據,不能光憑王根生的一面之詞,畢竟他也不是當事人。
她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算是認同了陳建國的話。
「行!就按你說的辦!」
李紅梅的目光重新落在陳建國身上。
「你親自去安排!今天之內,必須把所有情況調查清楚!」
「明天一早,通知縣紀委下來,把人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