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子歸表情也微微有些凝重,聲音壓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底下出價最狠的那幾位,我都認得……他們明面上的家產,絕拿不出這麼多真金白銀。
但是,他們敢喊出來,就說明,他們有辦法弄來這些錢……」
他常替寧玉公主出入各種場合,京城裡哪個府上有多少家底,誰家鋪子是真賺,誰家是充門面,他心裡自有一本帳。底下那些喊價喊得面紅耳赤的人,他只要掃一眼,就能把他們的底細說個八九不離十。
苗雲悠「哦」了一聲,點了點頭,好歹放下心來,然後就笑了,拍了拍手,說:「懂了。這個就叫做,大額財產來源不明。」
她轉頭看向沐子歸,說:「你待會兒得空,就跟你家公主說一聲,讓她重點查查今天喊價喊得最凶的那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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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啊,再專門設個衙門,名字就叫……『廉政公署』吧,或者是『紀委監委』,查這些當官的、經商的,有沒有貪贓受賄、魚肉百姓。
這叫反腐倡廉!要從根源上抓起!」
沐子歸聽完,先是一怔,隨即眼中的凝重變成了一種極認真的欽佩。
苗雲悠擺擺手,一臉「小事小事」。
蘇望奎在旁邊聽著,撫掌而笑:「妙極。這拍賣場倒成了照妖鏡。」
樓下的叫價已經飆到了「六千兩黃金」。
「六千兩黃金!」
掌柜的聲音已經帶著明顯的哽咽,不知是激動還是害怕。
他這一輩子也沒見過這樣潑天的數目。
底下那些身家不菲的客人們,此刻也一個個面紅耳赤。
那個最先喊「三千兩」的富商,這會兒癱在椅子裡,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現在的金額太大了,已經沒有他參與的餘地了。他只能僵在座位上,眼巴巴地看著那手串離自己越來越遠。
幾個年輕公子互相遞著眼神,眼裡全寫著同一個意思:瘋了吧。
他們以往也參加過不少拍賣會,見過好東西,也見過出手闊氣的。
可今天這陣勢,分明已經超出了「買賣」兩個字,成了鬥法。
周圍看熱鬧的人也沒閒著,越說越玄乎——
「聽說這手串是仙人親手從腕上褪下來的,日日受仙氣滋養,早就不是凡物了。」
「那貓頭吊墜的眼睛,一看就有靈氣!我猜是仙人座下神獸的一縷化身,帶在身邊,妖邪都不敢近身!」
「看那顏色,像活水一樣,燈光照上去還會變!要是能戴上這手串,別說延年益壽,怕是百病全消!」
「延年益壽算什麼,那是最起碼的!說不得還能逢凶化吉,升官發財!」
說著,周圍的人都不自覺往前擠了擠,一個個伸長了脖子,活像一群被燈火吸引的飛蛾。
「……」苗雲悠在樓上聽得眼角直抽,真是服了這群人的腦補能力了。
算了算了,反正也不是她說的,而且咱們這裡也不支持退換貨,售後就更別想了!
主打的就是一個賣了就跑!
一錘子買賣!
喊價還在漲。
「八千兩黃金!」
苗雲悠聽到「八千兩黃金」的時候,手裡的茶差點沒端穩。
一條成本價五六塊的手機鏈,拍出八千兩黃金,按照今天的金價,折成人民幣是多少錢來著?
她有點算不過來,花月盞也不在身邊。所以緊急用手機諮詢了一下ai助手。
ai給出一個相當震撼的答案——
「約四億人民幣。」
沐子歸疑惑:「?」什麼聲音?
苗雲悠:「……」
魔教中人:「……」
包廂里安靜了一瞬。
苗雲悠忽然有點後悔,早知道自己先把它包一包,配個好看的盒子,怎麼也得對得起這價。
現在這個樣子,她的良心稍微有點痛啊……
雖然不多,但是多多少少還是有點的……
最後拍板的是一個蒼老的聲音,來自旁邊一間始終半掩著帘子的包廂。
那聲音不緊不慢,喊了句「一萬兩黃金」。
整場都靜了。
苗雲悠甚至能聽見樓下有人把茶盞碰翻的聲音。
苗雲悠自然是不認識這人的,但是沐子歸認識,說是一位老親王家中的管家。平日裡也是裝的一副不問世事的樣子,也不知道是怎麼能拿出這麼大一筆錢。
前幾年災荒,號召大家捐款,一個個哭窮苦的厲害,果然都是假的。
「一萬兩黃金一次。」
「一萬兩黃金兩次。」
「一萬兩黃金三次。」
掌柜連問三聲,無人再應。金錘落下,「啪」地一聲,震得人心頭一麻。
滿場的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魂。
有人「啊」地叫出來,有人猛地從椅子上彈起,又跌坐回去。
最開始喊出三千兩的富商滿頭是汗,連聲跟旁邊的人說:「一萬兩黃金……一萬兩黃金……」說來說去就這幾個字,像中了邪。
門外那群看熱鬧的人更是炸了鍋,聲音從外頭傳進來,一層層疊著,像浪頭拍在在場每個人心上。
最後的價格終於出來了,苗雲悠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蘇望奎拍著腿:「一萬兩黃金,這怕是要青史留名了!」
一萬兩黃金,足足價值五個億人民幣!
苗雲悠就知道,拍賣會這地方,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