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兩！」
第一聲出價就翻了三個跟頭。
喊價的是個穿醬色綢袍的中年富商，那嗓子像被人從喉嚨里硬拽出來的，又尖又破，喊完自己都愣了半拍，像是沒料到會喊出這麼個數字。
他話音還沒落穩，旁邊一個戴玉冠的年輕人就冷笑一聲，舉起手裡的木牌：「三千五百兩！」
「四千兩！」
「五千兩！」
苗雲悠剛把一顆瓜子放進嘴裡，還沒來得及咬，就聽見底下的數字像點著的炮仗似的一個接一個炸開。
她眨眨眼，還有點沒有反應過來，轉頭看蘇望奎：「剛剛不是還一千兩起拍嗎？怎麼一下就五千了？」
這效率是不是也太高了？
蘇望奎捧著茶，笑得像只老狐狸：「今兒聽說仙人在此，哪一個不想沾點仙氣？別說五千兩，五萬兩也擋不住。」
話音剛落，樓下果然響起一聲中氣十足的大喊：「八千兩！」
拍賣場裡的氣氛被徹底點燃了。
二樓的散座早就坐滿了，這會兒連過道都站了人，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客商，一聽這喊價的速度，臉色全變了。
有人伸著脖子往前探，有人拿袖子擦汗，還有人激動得臉都紅了，手裡的木牌攥得咯吱響。
一個穿青衫的老者跟旁邊的人低聲說：「仙家之物，果然不同凡響。這價，怕是還要往上翻。」
旁邊的人連連點頭，眼睛卻一刻也不離高台上那隻羊脂玉盤裡面的東西。
那條手機鏈靜靜躺在紅綢上，被琉璃燈照得通體生光。水晶珠子折出七彩，貓頭掛墜的眼睛亮晶晶的，在他們看來，簡直閃耀得不似凡間物！
有人看著看著，竟下意識屏住了呼吸，像怕自己呼出的濁氣會玷污那點光華。
掌柜站在高台上，兩隻手交疊在身前，饒是多年的經驗，也沒有見過這樣的場景。竭力維持著鎮定的儀態，可額角的汗珠已經一路滑到了下巴。
「一萬兩！」
「一萬兩千兩！」
「一萬五千兩！」
苗雲悠把手搭在窗沿上，看著底下一片黑壓壓的人頭，嘟囔道：「我怎麼覺得，人越來越多了？」
小鳳凰被這陣勢弄得有些興奮，蹲在她肩頭，喉嚨里發出極細的啾啾聲，像是也想跟著叫兩嗓子。姑獲鳥倒是冷靜，紅眼睛半眯著，一臉「與我無關」的表情。
苗雲悠的感覺沒錯，就這麼一會兒，大廳里湧進來更多人，外頭得了風聲的都往這裡趕。
門外的馬車排了好長一溜，把整條街都堵了。若不是這拍賣行有門檻，進樓要看請帖或驗身家，怕是大半個京城的人都要擠進來！
饒是如此，樓梯口還是被圍得水泄不通。樓下的人彼此擠著，有人的帽子擠掉了，有人的鞋被踩掉了一隻，可誰都不肯走。
有人實在擠不進去，就站在門外踮著腳，扒著門框往裡看，聽裡頭一聲高過一聲的叫價，激動得直拍大腿。
蘇望奎身子往前一傾，也低頭看了看現場的情況，不愧是蘇老，到底見多識廣，低聲道：「看這情況，要轉黃金了。」
「轉什麼？」苗雲悠還沒反應過來。
她只聽過「轉人工」，「轉黃金」是什麼意思？
就聽底下一個蒼老但極沉的聲音響起：「一千兩黃金！」
全場靜了一瞬。
緊接著，像被這聲驚醒了什麼開關，喊價聲猛地換了一個烈度。
「一千五百兩！」
「兩千兩！」
底下的人已經不再是「叫價」了，是在「搶」。
一個穿暗紅錦袍的中年人甚至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直接踩到了凳子上，舉著木牌的手不停發抖。
他旁邊的小廝拉他袖子，想讓他冷靜一點，被他一巴掌拍開，嘴裡喊著：「再加五百！」
另一個戴翡翠扳指的老者冷哼一聲，把手杖往地上一頓：「三千兩黃金。」
那中年人咬了咬牙，又坐了回去，但眼珠子已經紅了。
苗雲悠這回真愣住了。
上次寧玉公主給的是多少來著？
好像就是一千兩黃金吧？
這怎麼一下子翻了三倍？！
她原本只是抱著來都來了的念頭。想換點零散銀子花，救濟一下窮人而已啊！
誰知道樓下那幫人忽然像被什麼附了體，價格開始成倍成倍地往上翻，而且越翻越離譜！
你們古代人都這麼有錢的嗎？！
說好的生產力低下呢？！
包廂里的雷靈音已經坐不住了，整個人趴在隔窗邊，眼睛睜得溜圓：「教主，你這手機鏈怕是要拍出王炸了。早知道多帶幾條過來了……」
花影接話：「教主現在就可以想想，這些錢怎麼花了。」免得到時候花月盞親自催。
凌雲霄說：「那咱們是不是又有閒錢可以蓋樓了？」
蘇望奎搖頭晃腦：「美哉美哉，咱們教主就喜歡搞基建。」
楚檸霜淡淡開口：「中醫樓正好看中了幾個大型醫療設備。」說著，她還看向藍月潼，很貼心地帶了一句，「給你搞個溫控車間，專門養蟲子？」
藍月潼到底是新來的，沒有怎麼聽懂「溫控車間」是什麼意思，遲疑著點點頭：「……一切聽楚大夫安排。」
洛星瀾和沈硯兩個話不多的，都是一副淡定的樣子，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不管成本加多少，只要是我們教主的東西，那麼受人追捧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貴點怎麼了？
能賣給你，那都是你的福氣！
趕緊跪下謝恩吧。
沐子歸看著這一包廂的人，心裡暗暗吃驚。
不愧是跟著苗教主身邊的人，這麼多錢都如此淡然處之，沒一個露出半分驚色，視金錢如糞土，果然都不容小覷！
下面的眾人還在喊價——
「三千兩黃金！」
「三千五百兩！」
「五千兩！」
價格翻到了這個地步，「視金錢如金錢」的苗雲悠終於坐不住了。
她悄悄朝沐子歸招了招手，帶著點擔心，壓低聲音問：「這個價，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你要不幫我下去看看，喊價這些人家裡真有這麼多錢嗎？別是逗我玩的。」
古代拍賣行有沒有流拍這個說法呀？
交不交保證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