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雲悠忙著到處打卡拍照,小鳳凰見她拍得熱鬧,早就按捺不住了,乾脆飛起來,懸在她手機鏡頭前,歪著腦袋「啾啾」地叫,像在說:「拍我拍我!」
苗雲悠便把鏡頭對準它,拍了一段。
小鳳凰大大方方的,越發來勁,尾羽翹得老高,小腦袋左歪一下,右歪一下,還展開翅膀原地轉了個圈,金紅色的羽毛在陽光里轉出一圈細碎的光。
它拍得不過癮,又飛回苗雲悠肩頭,用喙去啄姑獲鳥的翅膀,一個勁地往鏡頭前拽。
姑獲鳥卻沒它這麼放得開。它從苗雲悠右肩微微探出半隻腦袋,紅眼睛怯生生地看了一眼那黑乎乎的手機鏡頭,又縮了回去。
腦袋往翅膀里埋了埋,身子也往後縮,尾巴尖不自覺地勾住了苗雲悠的衣領,整隻鳥看起來呆呆的,又有點躲閃。
小鳳凰才不管它怕不怕。它用喙輕輕啄了啄姑獲鳥的翅尖,又用自己毛茸茸的小腦袋去蹭它,喉嚨里發出幾聲極輕極軟的「啾啾」。
姑獲鳥半信半疑,被它連拱帶拽地從苗雲悠肩頭拉了出來。它僵著身子,紅眼睛直直地盯著鏡頭,全身羽毛都蓬了起來,黑乎乎一團,像只受了驚的小山雀。總算是讓苗雲悠拍了一張合照。
拍完了之後,它還有一點好奇,主動飛到屏幕跟頭看了看,發現拍得還挺好看的,也沒有什麼不妥的地方,這才開心起來。
苗雲悠:「回去就跟小鳳凰一樣,給你買一台平板電腦,讓你長長見識。」
是的,小鳳凰甚至擁有一台專屬於它自己的平板電腦。
不過它肯定也不會別的複雜操作,就是偶爾刷刷短視頻,已經能夠熟練掌握上滑和下滑。偶爾沒事做的時候看看動畫片,什麼《貓和老鼠》之類的。
他們身後其實還是跟著不少百姓的,只是現在已經不敢靠近了,就在大概5米外的地方,遠遠地、小心翼翼地跟隨著。
大部分都是一臉虔誠的雙手合十,還有些人嘴裡在那碎碎念著什麼。
苗雲悠注意到,身後人群里有個婦人,一直跟著她走,表情最為虔誠。
那婦人穿著件灰撲撲的舊布衫,頭髮用一根斷了一半的木簪綰著,臉瘦得顴骨都凸出來。她一邊走,一邊掉眼淚,兩手在胸前絞在一起,嘴唇飛快地開合著,不知在念什麼。她不敢靠近,又捨不得停,就那麼隔著人群,一步一挪地跟著。
苗雲悠小聲問洛星瀾:「有一個女子一直在哭,嘴裡好像還在說些什麼。她在說什麼呀?」
她知道洛星瀾耳朵好,這種距離,她聽不清,洛星瀾肯定能聽清。
洛星瀾偏頭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說:「她說她兒子病了,好不容易湊錢看大夫,但是藥材太貴,卻買不起,求神仙保佑她兒子,能儘快不藥而愈。」
苗雲悠心裡嘆了口氣。
這古代的百姓生活,確實苦。沒錢抓藥,就只能把命交給天。
那婦人眼裡的那點光,與其說是希望,不如說是走投無路之後給自己留的最後一點念想。
要是能做點什麼……
這樣想著,苗雲悠抬起頭,正好對上一家店鋪。
那鋪子比別家都高,門臉也大,門前立著兩根黑漆木柱,柱上刻著對聯。門楣上掛著一塊暗底金字的牌子,寫著兩個極工整的字。
苗雲悠認得「當」字,另一個字就不太熟了。她問沐子歸:「這店是什麼?」
沐子歸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溫聲答道:「回仙人,這是城裡最大的一間當鋪。底下當東西,上頭還設了拍賣行,每月都有幾場拍賣會。京城裡有些頭臉的,都上這兒來買賣珍品。」
苗雲悠一聽「拍賣會」三個字,眼睛立刻就亮了。
她最喜歡拍賣會了!
上次在現代的拍賣會,她就花了200萬拍了個價值一個億的紅寶石,最後發現是鳳凰蛋。
這次好不容易碰到古代版了,不得好好進去體驗一下,要是能撿個漏就更好了!
她回頭對洛星瀾說:「走,進去看看。」
洛星瀾沒說話,只點點頭。
沐子歸便上前打簾引路,一群人魚貫而入。
一進大門,外頭的喧鬧像被門板整個擋在了後頭。
裡頭並不昏暗,反而極亮堂。大堂挑高約有三丈,頂上掛著八盞油燈,燈光明亮而不刺眼,把滿室陳設照得纖毫畢現。
正面是一排紫檀木櫃檯,櫃檯極高,卻不像尋常當鋪那樣逼仄。櫃面寬厚,包著暗金色銅邊,後頭立著一整面通天落地的藥櫃式貨架,每一格都嵌著黃銅標籤,分門別類,整整齊齊。
堂中擺著幾套太師椅和花梨木茶几,供貴客歇腳,椅上鋪著灰鼠皮的坐褥,几上放著青玉香爐,爐中燃著上等沉香,滿室都是淡而綿長的香氣。
不愧是京城排名第一的當鋪,這排場果然大,跟苗雲悠在電視劇里看到的那種陰森森的小當鋪完全不一樣。
櫃檯後頭坐著個穿灰袍的掌柜,五十來歲,瘦臉,三角眼,本來正低頭撥算盤,聽見有人進來,眼睛先是一抬,再一看這烏泱泱一大群人,還有沐子歸,他立刻就放下了算盤,一臉討好地走了出來。
沐子歸好像是認識此人的,兩人低聲說了句什麼,那掌柜的立刻渾身一震,腰都快彎到地上了,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說:「幾位貴賓,樓上請,樓上請!
咱們今日更正好有拍賣會,正好那最豪華的包廂今日還空著,那敢情就是為幾位留下來的!這就叫緣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