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接下來的對話就比較重要了,吳桐抬手一揮,布下了一個靜音結界。
那層結界以她為中心往四周擴散,像一層透明的光膜,無聲地穿過魔教眾人,把整個大家籠罩在一個直徑大約十米、與外界完全隔絕的聲音真空里。
結界的邊緣在空氣中泛起一圈極淡的赤金色波紋,讓人望而生畏。
外面的人只能看到仙人們的嘴唇在動,卻聽不到任何聲音,個個嚇得額頭貼地更深了,心裡反覆念叨著仙人做法凡人勿擾。
有個年輕的大臣偷偷抬了一下眼皮,看到那層透明的光膜在夜風中輕輕閃爍,嚇得趕緊把額頭重新貼回石板上,連呼吸都憋住了。
苗雲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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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可以,這波終於是見識到真實的術法了。
真是高端大氣上檔次!
然後吳桐花了點時間,和姑獲鳥用眾人聽不懂的語言聊開了。
用的不是人類的語言,是某種更古老的,仿佛在人類文明出現之前就已經存在於天地間的語言。
小黑糰子很激動,感覺自己終於找到一個可以傾訴的對象了。說著說著,它越說越激動,翅膀伸出來比劃了好幾下,喉嚨里發出一連串抑揚頓挫的咕嚕聲。
吳桐聽著,時不時點一下頭,偶爾回一句極短的音節。
幾分鐘後,金牌翻譯吳桐轉過身,對著魔教眾人開始翻譯:「它說它啥也沒做,本來在封印裡面睡覺,睡得好好的,忽然被人喚醒了。
然後那人就操控它,往奇奇怪怪的地方送人。
它也很不情願,但是身上有禁制,沒有辦法。
那個姓梁的人,是自己把自己搞死的,和它沒有關係。它從頭到尾也沒有傷過人。
它現在就想把那個八王爺搞死,報個仇。
當然了,你們要是不同意的話,它就算了。
這件事情就當沒發生過,趕緊放它走吧。以後見到你們繞道走,它現在只想重新找個地方睡覺。」
小黑糰子在她手裡拼命點頭,點得整個糰子都在晃。
魔教眾人:「……」
這麼一聽,好像是挺無辜的哈。
它只是個傳送工具,罪魁禍首是梁臣和八王爺,它自己連選擇權都沒有。
它唯一想做的事就是報仇,也沒有額外傷人,還被小鳳凰狠狠一頓揍,揍到在天上嚎啕大哭。
確實慘……
而現在它只想找個地方睡覺,這個要求真的不高。
苗雲悠走到吳桐面前,低頭看著那隻被她拎在半空中的小黑糰子。
小黑糰子也看著她,赤紅的眼睛從羽毛縫隙里怯怯地望出來。
苗雲悠把手伸進口袋裡,掏出了那半包曼妥思。包裝紙已經皺得不成樣子,開口處撕得歪歪扭扭的,她倒出來一顆,把白色的糖塊放在掌心裡,伸到小黑糰子面前:「哎呀,你也別難過了,給個糖你吃吧,這東西你應該沒吃過的。
雖然你這個樣子我很同情你,但是你好好想一想,其實我們當時衝到皇宮裡面的時候,是你先動的手,不是小鳳凰先打的你。」
小鳳凰立刻發出一聲極其響亮的啾啾,尾羽翹得老高,腦袋點得像搗蒜,赤金色的絨毛隨著它點頭的動作一顫一顫的。
它那個表情,用人類的語言翻譯過來大概就是:沒錯,就是它先動的手,我只是反擊!所以它被揍純屬活該!
姑獲鳥被這主寵二人一唱一和堵得啞口無言,主要是仔細一想,好像還確實如此。
它當時心裡煩躁,看到一道金光衝進來,本能地就扇了一翅膀,它以為那是來幫八王爺的援軍……
所以說,這次挨揍,真的就是自己活該嗎?
原本它張了張喙,想辯解什麼,最後又委委屈屈地合上了。
它難過地低頭看了看苗雲悠掌心裡那顆白色的糖塊,又抬頭看了看小鳳凰那副驕傲的小表情,又低頭看了看那顆糖片。
聞著,好像挺甜的?
那股甜味極淡,混在夜風裡幾乎聞不到,但它的嗅覺比人類靈敏得多。它聞到了薄荷的清涼和糖霜的甜膩混在一起的氣息。
它在蘇家祖墳被封印了多年,周圍只有血腥和腐朽的味道,已經好久好久沒有聞到這樣的甜香氣味了……
然後它伸出喙,極輕極小心地碰了一下那顆糖片,把糖含進嘴裡。糖片在它喙尖上停留了片刻就滑進了喉嚨,它愣了一下,畢竟從來沒有吃過這樣的滋味。
不是那種厚重的、膩人的甜,是清爽的、冰涼的、從舌尖一路甜到嗓子眼的甜。那股清涼感順著喉嚨往下蔓延,把它身體裡殘留的最後一點陰風都驅散了好幾分。
苗雲悠被它呆萌的樣子戳中了笑點,伸手用手指輕輕揉了揉它頭頂那撮被燒焦的絨毛。那撮絨毛摸起來有些扎手,邊緣還帶著被火球擦過的焦痕:「嘿,小東西,以後要不要跟我混啊?
我跟你說,我們魔教福利很好的。
你看看這裡,幾乎所有人都是被我撿回去的,每一個人現在都過得很好。
有吃有喝有穿,還有手機!」
此言一出,姑獲鳥驚呆了,小鳳凰也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