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桐拿著手機,一臉坦然地解釋:「張總那邊有系統,可以查看到每一部員工手機的實時定位,你不知道嗎?
今天緊急給我開的使用權限,所以我才能這麼快、這麼精準就找到你的位置。」
苗雲悠震撼地看著視頻畫面中的姐姐,現在時間已至深夜,張沫應該是還在辦公室加班,背景是一整面落地窗,她右手邊的兩隻大熊貓幼崽已經腦袋靠著腦袋,睡得直流口水了。
苗雲悠小心翼翼地問:「獲取所有員工定位信息,這違反勞動法吧?」
吳桐很困惑,她從未接觸過這類人間職場條款,語氣真誠懵懂:「勞動法,是什麼?」
屏幕對面的張沫神色未變,語氣理直氣壯、邏輯清晰,沒有半分猶豫,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被寫入我國法律的既定事實:「勞動法保護的是勞動人民,和妖又沒有關係。」
【記住本站域名 讀台灣小說上台灣小說網,𝖙𝖜𝖐𝖆𝖓.𝖈𝖔𝖒任你選 】
勞動法?不存在的。
員工隱私?也不存在。
吳桐覺得十分有理,反正張總說啥都是對的,立刻就接受了,語氣裡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認同:「哦,這樣啊。」
苗雲悠:「……」
有一說一,她從小就覺得她姐身上多多少少帶點控制狂的病嬌屬性……
苗雲悠弱弱地用一根食指指向自己,語氣弱弱的:「那我呢?我也算妖……?」
張沫眼神平靜,甚至還帶著那麼一絲絲的譴責:「你不算妖,但是你有失蹤3年的前科在,更需要嚴密管控。
你看看,一段時間沒盯著你,就又把自己玩不見了!」
她說得好有道理,完全無法反駁。
苗雲悠:「噢。」
如果是別人吧,她還真覺得這算侵犯公民隱私。
但是如果是她姐,她只會覺得她姐願意在百忙之中關注她的實時動態,太榮幸了!
姐姐她,超愛我!
張沫純純的大家長口吻:「把那邊的事情解決完了就趕緊回來,別在陌生的地方亂跑。」
苗雲悠嬉皮笑臉地問:「姐姐是不是因為擔心我,才這麼晚沒睡覺的?」
張沫瞪她一眼:「不要瞎給自己臉上貼金,趕緊回來就是了。我一會兒就睡了。」
苗雲悠:「下次我能去姐姐辦公室和熊貓玩嗎?」
張沫:「等你回來再說。」
苗雲悠單手比心,舉到屏幕前面晃了晃,聲音從喉嚨里拐了好幾個彎,甜度拉滿:「嗯嗯嗯嗯,好的呢~姐姐晚安,姐姐拜拜,姐姐一生平安~」
張沫懶得理她,掛斷了視頻通話。
結束通話之後,吳桐把手機重新揣進兜里,她走過去,彎下腰,把地上那團黑色糰子拎了起來。
吳桐的動作不算輕柔,兩根手指捏著小黑糰子後頸的那一小撮絨毛,像拎一隻不聽話的幼貓一樣把它提到自己眼前。
小黑糰子被她拎在半空中,翅膀和爪子都縮在身體底下,赤紅的眼睛怯怯地看著吳桐,喉嚨里發出一聲極輕極細的哀鳴。
好像在說:我錯了。雖然我也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麼,反正我就是錯了,求你們放過我吧……
.
同一時間,外面跪了一地的大臣們終於從仙人們接連降臨的震撼中緩過神來,開始忍不住竊竊私語。
討論的主角不是苗雲悠,畢竟仙人已經高到了他們不敢討論的地步。
他們討論的,是剛剛乘坐大鳳凰翅膀,突然降臨的沈硯。
蘇望奎是文官,欽天監監正雖然品級不低,但管的是星象曆法祭祀典禮,跟朝堂上那些手握實權的武將比起來,影響力終究差了一截。
作為曾經的御前侍衛統領,沈硯的名頭比蘇望奎還要響。
御前侍衛統領,是站在皇帝身邊最親近的那個人,是管著整座皇城所有禁衛的最高指揮官。
滿朝文武每天上朝路過宮門的時候,第一個看到的就是他。他站在宮門口,視線掃過每一個進殿的大臣。那種壓迫感,沒有經歷過的人無法體會。
現在坐著這個職位的可是林昭呀。
「當年沈將軍是和蘇大人一起消失的,我就知道他們果然在一塊。」話的是個年過半百的老翰林,他壓低聲音跟旁邊的同僚咬耳朵。
「所以當年他們是一起去了魔教嗎?」另一個大臣插嘴道。
話音剛落就被旁邊的好幾個人同時瞪了一眼:「還敢說魔教,不要命了嗎?」
說話的大臣立刻意識到自己犯了什麼錯,求生欲極高地趕緊改口,聲音壓得比剛才更低了,低到幾乎是在用氣聲說話:「哦對對對,聖教聖教!」
「沈將軍當年可是領命要追捕逃犯的呀,誰能想到他現在居然和逃犯在一起?」又有人加入了討論,語氣裡帶著一種目睹了歷史真相被揭開時的唏噓。
很快又有人接話:「當年逃走的可不止蘇大人一個人吶,還有謝大人呢,難道說謝大人也跟他們在一起嗎?」
有一說一,在眾人看來,沈硯的罪名要比蘇望奎要大多了。
蘇家的事情,是當時陛下被其他人蒙蔽了。
皇帝是永遠正確的,錯的永遠是蒙蔽聖聽的小人。至於這個小人是誰,你先別管。
總而言之,反正雖然當時下了處罰,但是蘇望奎到底也沒死,那就當這件事情沒發生過就完了。
但是沈硯這件事情就不一樣了。
當初陛下是親自下令派他去追拿逃犯。
結果呢?沈硯不僅沒有把逃犯捉回來,而且協助逃犯逃跑,這簡直罪大惡極,將陛下的命令視為無物。
不要說什麼,可能是他覺得陛下當初的命令有問題,覺得蘇家是無辜的。
沈硯他身為將領,他的任務是執行陛下的命令,而不是執行他覺得正確的命令。
古往今來,就沒有人有權利去判斷皇帝的正確與否。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的黑與白,對與錯?
軍令如山,更何況是聖旨。
你只要違抗了,那就是一個死罪。
只是現在沈硯與仙人有關,身份特殊,還不知道皇帝會如何決斷。如今八王爺被判了凌遲,又有幾位故人接連出現,還不知道往後這朝廷局勢會有什麼變化。
更何況,這裡面還摻雜著謝鼎年。要知道,哪怕已經過去了這幾年了,在民間依然沒有一個官員的聲望和名聲能夠超越謝鼎年……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各位大臣們都在心裡默不作聲地各懷鬼胎,有人盤算著怎麼跟仙人攀上關係,有人擔心八王爺的餘黨會不會把自己也供出來……
還有人在想當年謝鼎年出事的時候,自己可是落井下石了的,會不會遭到報復……
那些竊竊私語的聲音都被聽力很好的沈硯清楚地聽到了,但是他沒有說什麼,甚至沒有轉過頭去看他們一眼。
站在這些熟悉的面孔面前,聽著他們在背後議論他的罪與罰,沈硯忽然覺得他們像是在討論一本他很久很久以前看過的書,書里的情節他還記得,但那些情節帶來的情緒,已經模糊得看不清了。
這些前塵往事,對他來說,仿佛都是上一輩子的事情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