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莫愁不明白陳牧為什麼攔著自己。
她知道陳牧來危城是想除掉驚怖大將軍，自己為了報答救命之恩跟著一起。
一路上，赤練仙子時常看著馬車外風景發呆。
我真的是為了報恩才跟陳牧去危城？
這個念頭一直在腦海中縈繞，搞得她好煩。
不過現在沒空想那些有的沒的，冷血馬上要被紅甲將軍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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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牧卻還是一動不肯動，擱角落裡靜靜看著。
李莫愁有點著急，要想扳倒驚怖大將軍靠個人力量萬萬不行，必須聯合其他力量。
四大名捕目標一致，武力高強更是可以值得信賴的隊友。
絕不能讓其被紅甲將軍帶走，鬼知道到了將軍府冷血會遭遇什麼，總不能是好事吧。
手腕抖動，冰魄銀針藏匿袖中，隨時準備動手。
「別衝動！」
陳牧沉聲警告一句。
李莫愁看著冷血被紅甲將軍帶走，臉上頗為無奈。
「你幹嘛不出來作證？實在不行，我倆一起出手足夠將冷血劫走，這些人攔不住的。」
陳牧搖頭，「你別拿江湖上那一套說事，官府定罪跟江湖定罪完全是兩個體系，若是出手非但幫不了冷血，反倒正中大將軍下懷。」
李莫愁一怔，「什麼意思？」
陳牧便大概說上一遍。
江湖中人定罪往往根據個人意願，不合邏輯。
官府的話，有一套流傳千年的司法程序，講究人證、物證、口供齊全，缺一樣都無法定罪。
冷血捲入這次滅門事件，是為嫌疑人。
紅甲將軍若是直接暴力抓捕，冷血做出反抗符合官府程序。
但他很聰明，講道理，走司法程序。
冷血但凡動手抵抗，大可就地斬殺。
是以，冷血只能乖乖跟其回將軍府。
當然，他身懷皇帝御賜『平亂玦』，等同欽差，四大名捕背後站著諸葛神侯，朝中能跟秦京抗衡的存在。
大將軍沒法對他動刑，搞什麼屈打成招。
憑藉幾個鄰居作證，想定冷血的罪不現實。
證據遠遠不足。
大將軍肯定還有後續手段。
至於是不是原版劇情那樣，陳牧也不清楚。
總之冷血在大將軍府上肯定是好吃好喝伺候著，還不限制人身自由。
他出來幫冷血作證，洗清冤屈，絕沒有用。
這也是江湖中人跟官府矛盾重重原因。
在大宋地界，碰見官府你就得按官府規矩來，別搞江湖上動私刑那一套。
當然，大部分江湖人不吊官府。
不在乎歸不在乎，官府的捕快、士兵可不好惹。
江湖人碰見了，大多三十六計走為上計，反正你也抓不到我。
陳牧要是出來幫冷血作證，不出意外紅甲將軍會『邀請』他作為證人，一起前往將軍府。
他可不像冷血關係那麼硬，進了將軍府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沒人在乎一無名之輩的性命。
出面作證對冷血案件沒一點幫助，反倒可能倒打一耙坐實冷血罪名。
所以啊，人在江湖上還是得有名望，得有勢力。
有名望，你說的話有人相信有人支持，有勢力，別人得掂量得不得罪的起。
江湖上，大家在乎名聲在乎道義，可能對無名小卒客氣點，換到官府，管你三七二十一，先跟我回衙門再說。
到了衙門，那就身不由己咯。
陳牧說完，李莫愁背後驚出一身冷汗，慶幸剛剛沒動手。
不然幾十位士兵當場鎮壓。
她倒是不怕，打不過還能跑，就是可能連累冷血，自己跟陳牧還受到官府通緝，舉步維艱。
而且。
幾十位士兵大概率是明面上力量，暗地裡誰知道他們安排多少高手？
「你啊，有時候太衝動了點。」
李莫愁美目一橫，「輪不到你來教訓我！」
這話她自覺說出口沒什麼底氣，虛得很。
剛不是陳牧再三提醒，差點闖下大禍。
也不知道這小子年紀輕輕，怎麼做事如此沉穩。
她問道：「冷血去了將軍府會不會有危險？」
陳牧笑道：「只要他不上頭老老實實的，大將軍拿他一點辦法沒有。」
「那他是老實的人嗎？」
「你以為誰都像我一樣年紀輕輕穩如老狗？」
李莫愁抿了抿嘴唇，拋去一個嫌棄眼神。
「既然如此，冷血豈不是很危險？」
「不知道。」
陳牧留下這句話走出陰影，朝二轉子三人走去。
熱鬧散場，場間只剩他三人沉默著收斂屍首。
三人中阿里最是沉默。
他年紀跟陳牧差不多，膚色黝黑顯老了點，長得不是一般的丑。
五官像是被門擠了團在一起，一雙狗眼中滿是痛苦。
今天是他生辰，結果娘死了，舅舅死了，大哥死了，父親下落不明。
短短几個時辰發生如此大變故，打擊很大。
陳牧上前拱手道：「二位，別來無恙。」
「陳公子！」
二轉子『智慧』眼中很是驚喜，「你來了。」
但巴旺對他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陳牧看向狗眼阿里，「我晚了一步沒趕上，不過跟兇手過了一招，對方是四大兇徒之一屠晚，千萬別中了大將軍的計誤會冷血。」
阿里苦笑，「我知道，冷小爺那樣的人怎麼可能做出如此惡事。」
陳牧點頭道：「當務之急是趕緊離開這，你們三跟冷血走得近，大將軍不會放過你們，先找個地方安頓下來再想其他。」
三人點點頭，不知怎麼的，明明跟陳牧不熟也就見過一兩次面，可心裡莫名相信他信任他的安排。
陳牧提議先去貓貓家，接上貓貓一起走。
幾人將屍首收斂找了個地方藏起來便離開『久必見亭』。
另一邊，貓貓將路上『撿』的女人放上床，看了眼清冷小龍女。
「我...我去打盆水，姐姐你幫忙照顧下。」
「好。」
貓貓低著頭走出房間，一路來到廚房。
廚房亮著燈，她看到有個黑衣人正在呷著茶背對著自己。
這人緩緩轉過頭，臉色青灰沒有眉毛，卻有一雙火紅的眼像兩個紅燈籠。
貓貓以為是流浪漢闖進院內，也不驅趕關心道：「你渴了吧，我這有上好的白毛猴泡給你喝好不好，你餓不餓？我給你熱幾個菜。」
黑衣人火紅的眼本來十分陰毒，聽見這話眼神變了。
變得柔和許多。
貓貓露出甜甜笑容。
「你放心好了，我不會趕你走的，不過你吃完要趕緊走，爹爹馬上回來了，要是讓他瞧見非得轟你出去。」
黑衣人緩緩搖頭。
「他回不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