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家小院。
劉盈褪去門主夫人的雍容美麗,臉上不施粉黛換上一身農婦裝扮,嘴角帶著笑意收拾院內豆角干。
這是她以前從未接觸過,甚至想都不曾想,有一天自己會跟鄉間野婦一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前幾日沖哥尋上全真教,求助當年好友。
趙道長頗為熱情幫夫婦二人安排住所,並派人解決一應雜物。
劉盈感激之餘也明白自己不再是門主夫人,需放下身段跟著沖哥一起低調生活,便試著跟周邊農婦學起廚藝、女工等手藝,自力更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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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雖辛苦些,但還算充實。
她捏著衣角擦了擦額頭汗水,帶著慈母微笑雙手輕輕撫摸腹部。
趙道長一見自己便察覺不對,一番把脈後連說『恭喜,恭喜』。
肚中再次有了沖哥血脈。
她手腳麻利將豆角干歸攏、收回屋內,望了望天色,想著沖哥差不多快回來了,來到院內點燃小爐,燒水沏茶。
黃昏的微風吹進院內,分外舒服。
鐵壺『咕嚕嚕』作響,似要衝開壺蓋。
劉盈自然而愜意做著準備。
霍然。
院外響起喊聲。
「盈盈,盈盈。」
是沖哥回來了。
劉盈提著鐵壺滿眼笑意轉身,彭沖踉踉蹌蹌闖進院內,胸口衣襟滿是血漬。
「噹啷!」
鐵壺掉落在地。
劉盈著急上前扶住彭沖,「沖哥,這是怎麼了?」
彭衝上氣不接下氣,「快...快收拾東西,我們走。」
「到底是誰把你傷成這樣?」
「李...李莫愁。」
劉盈驚呼,「她...她怎麼找到我們的!」
「沒時間解釋了,趕...趕緊走。」
「走?你們走得掉!」
兩人猛地一驚望向門口。
李莫愁不知何時出現在院門外,一身湘黃道袍無風自動,眉眼聳立周身煞氣直叫人寒毛倒豎。
彭沖雙目欲裂攔在妻子身前,沉聲道:「你走,我攔住他。」
「不!沖哥,要死一起死!」
「別忘了肚中孩子。」彭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口。
「哈哈哈!」
李莫愁大笑,「你以為能逃到哪裡去?」
彭沖眼中絕望,莫說剛受了陳牧一掌搖搖欲墜,就是全盛時期李莫愁殺他如屠狗。
今日,兩人很難逃出去了。
「咚!」
彭沖當即跪下,『砰砰砰』額頭砸地,跪求李莫愁,力道之大,態度之誠懇,鮮血很快染紅黃土地。
「我夫人已有身孕,還請仙子大恩大德放她一馬,在下殺妻棄子死不足惜,望仙子開恩啊!」
劉盈眼中淚水早已止不住,她受夠了終日惶惶難測,能跟沖哥死在一起也算幸事,可肚中孩子還未出生。
上前跪在彭沖身旁,淚流滿面。
「仙子,我背叛親夫淫蕩至極,死一百次都不為過,但孩子是無辜的,望仙子開恩,待我將孩子生下,之後任憑仙子發落,下輩子做牛做馬報答仙子恩情!」
「砰砰砰。」
兩人不斷磕頭跪求。
李莫愁冷冷望著夫妻二人,不知想些什麼。
良久,黃土地上形成一道血泊。
彭沖再無『五虎斷魂刀』二當家的氣宇軒昂,劉穎也不復門主夫人的雍容華貴。
好似兩條狗,為了未出生的孩子拼命磕頭向主人乞憐。
赤煉仙子臉色平靜看著兩人。
突然。
手中拂塵高高舉起,銀絲根根聳立甩向兩人。
「啪!」
「啪!」
小院外不遠處,陳牧懶懶斜倚大樹。
他跟李莫愁跟至院外見彭衝進去,李莫愁突然伸手一攔,不讓他繼續跟進去,選擇自己獨身進院。
陳牧搞不懂她什麼想法,便靜靜等著。
突然聽到兩聲響,院內哭聲、求饒聲一止。
天地間安靜一片,黃昏的風變得淒婉而哀傷。
不多時,陳牧瞧見李莫愁神情冷漠走出小院,朝自己走來。
他問道:「解決了?」
「嗯,解決了。」
陳牧『哦』了一聲,往古墓走去。
李莫愁先前心中不知怎麼的,不想讓陳牧看到自己殺人,便讓其在外邊等著,出來後陳牧卻淡漠無比。
她心中泛起嘀咕,喊住陳牧。
「你就不問問我怎麼解決的,有沒有殺兩人?」
陳牧轉身聳聳肩,不甚在意,淡淡道:「那你殺了沒?」
「殺了。」
「哦。」
陳牧繼續往前走。
李莫愁飄到他身邊並肩而行。
走了一會兒,她突然道:「你救了我一命,剛若是開口,我不會殺那兩人。」
陳牧笑道:「你這救命之恩還的未免太輕鬆。」
李莫愁嘴角露出不可察覺笑意,「你想我怎麼報答?」
陳牧雙手枕在腦後,微微搖頭。
「都說了,你帶我進古墓,我倆便算清了。」
「這對我而言,太過輕鬆。」
陳牧詫異望向李莫愁,「我還是第一次見有人嫌做的不夠不足以償還恩情。」
李莫愁目視前方,微微一笑,「我陪你去危城如何?」
「這算是報恩嗎?」
「嗯。」
「隨你吧。」
「......」
兩人沉默著往回走。
陳牧突然道:「你真殺了那兩人?」
「殺了。」
「真的?」
「你話真多!」
「我不信。」
「愛信不信!」
「......」
兩人回到全真教後山,天色已暗。
陳牧先前烤雞翅沒吃幾口被趙志敬幾人打斷,這會肚子咕咕叫,便讓李莫愁自己回去,他打打野吃飽再回古墓。
李莫愁出奇的搖頭。
「我正好餓了,你去打只山豬來。」
陳牧腦袋一歪,「我欠你的?想吃自己打去!」
李莫愁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杏眼直直看著陳牧。
「怕你了,真的是!」
陳牧揮揮手,遁去山林。
李莫愁嘴角揚起淡淡笑意,彎下腰在周邊撿了些乾柴。
燃著火便坐在一旁,望著火光不知心中想些什麼。
月亮爬到正當空,陳牧才提著兩隻殺乾洗淨的山雞回來。
削尖樹枝從雞屁股捅了進去,架在火上慢慢烤。
倆人閒聊中,山雞發出誘人香味。
陳牧遞給李莫愁一隻,自己迫不及待開造一頓啃。
啃得只剩雞架後轉頭一看。
李莫愁只吃了幾口便將烤雞放在一旁。
有點無語。
「你說你不吃讓我抓來干甚?不夠費功夫的。」
當即抓起李莫愁吃剩的那隻山雞。
李莫愁想阻止,那可是自己吃過的,怎能讓別的男人沾染?
可剛伸出手,陳牧已經咬上一口猛猛炫。
李莫愁纖纖玉指停在半空,不知說還是不說。
最終收回手,腳尖輕點飛身上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