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執悖

2026-05-31 11:08:25 作者: 東方之壁
  有了魏長流這一句承諾,令呂桓清心底踏實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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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謝前輩成全。」

  魏長流轉過身來,目光灼灼地盯著他,道:

  「你要的【兵戈凶氣】老夫已隨身帶來,將你的功法呈上來一觀,不算為難你吧?」

  呂桓清自知沒有拒絕的可能,於是毫不猶豫,從懷中取出那本功法,遞了過去:

  「前輩請過目。」

  魏長流隨手接過,面無表情地翻開來,只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已將這功法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呂桓清對《征平辟亂法》有諸多疑問,本就想著趁機從這位築基修士口中打聽一二,見他看罷合上那冊子,正欲開口,卻見魏長流忽然哈哈大笑,道:

  「原來是【執悖】一道,三品功法…也是來之不易了,梁袞這蠢材竟然將這功法給你,梁氏之敗亡,合是天意!」

  呂桓清自從拿到這功法,前後讀了不下十來遍,也從沒這功法之中看到執悖二字,更不知道什麼是執悖,聞言忙道:

  「敢問前輩,何為執悖一道?」

  魏長流斜睨他一眼,淡然道:

  「天下道統雖多,可要總的來說,大抵可分為陰陽、五德、並古、十二炁!方今天下,陰陽顯世,五德大興,其餘則少見得多,【執悖】乃是並古道統之一,落寞已久,也不怪你不識得,連給你功法的人也未必懂得多少。」

  呂桓清稍加回憶,記得梁世宵將功法交到他手中時,確實不曾說明是什麼道統。

  『並古…』

  呂桓清連五德都認不全,更別提什麼並古、十二炁了,眼下有了機會哪肯錯過,當即肅容,誠懇求教起來,他道:

  「還請家主不吝賜教!」

  魏長流皺眉,目光掃過,見不止是他,就連張沖神色之中也有所期盼,遂開口解釋:

  「此道上應孛星,以破舊立新,催生變革為根本,是以能助殺伐,亂人心,覆天下!因此自古以來便是天下動盪的象徵,每逢亂世必然大興,此道修士攪動風雲,經過千萬年來的演變,在原本的意象是又有了延伸,順勢可勤王保駕,討伐不臣,逆勢則作亂犯上,改朝換代,修士們藉此增進修為,甚至證位登金。」


  呂桓清大為震撼,隨即疑惑道:

  「可這功法之中,似乎只有順勢,並未提及逆勢。」

  魏長流沉吟數息,解釋道:

  「你手上這部表面看來走的是【執悖】之順,可順逆無常,彼此相生,彼之順即此之逆,歸根結底,還是要看修者自己所行的道,證諸你身,修行此道,順可輔佐梁氏,逆可取而自立,豈不是天意使然?」

  呂桓清聽得一愣,不由心有戚戚,思考的片刻間,只見那冊子懸在身前,上面還壓著一枚不大的瓷瓶。

  「原來如此,晚輩受教了。」

  他見魏長流已將功法送回,還給了靈氣,於是忙雙手接過,謝了一聲。

  心心念念的靈氣到手,呂桓清不無激動,可接著遲疑片刻,又道:

  「晚輩聽說以正氣成就者,法力純粹,真元渾厚,迥異於雜氣修士,若無掩飾手段,恐怕躲不過修士靈識查探,不知家主可否…」

  魏長流嗤笑道:

  「何必掩飾?依老夫心意,梁袞若然見疑,你揭竿而起,奪了他的基業,豈不正好?!」

  呂桓清聽著話里有戲謔的成分,低著眉並不答話,魏長流則收起笑意,道:

  「這也好辦,我回頭取一道術法來,叫張沖給你送去,你練氣之前將之學會,練氣後便可遮掩一二,同階修士若不藉助法器,絕難發現。」

  見對方做到這個份上,堪稱是有求必應了,呂桓清慨然地道:

  「有家主全力支持,晚輩別無他念,必定效死以報。」

  魏長流見狀,輕輕頷首道:

  「你有此覺悟,再好不過,這本是你我互利,談不上效死以報,若無其它事,這就去回去準備吧。」

  說著轉過身去。

  呂桓清稍一思索,他事先準備的問題已問完了,此行收穫不少,也急於覓地消化,於是道了聲是,動身離去。

  借著回身之際,見張沖在原地沒動,知道這二人還有話要說,更不停留,一溜煙下樓去了。

  九重樓頂安靜了一陣。


  見呂桓清的聲息徹底消失,知道他已走遠,張沖思慮片刻,趨前俯首道:

  「大人,那功法屬三品,本就不低,況且道統意象與他的處境如此契合,估計進境也慢不了,此人天資不差,以後真占了沉潭山,萬一不向著咱們,只怕比梁袞難對付,為何不逼他改修咱們的功法?」

  魏長流負手立著,淡淡開口,並不直接回答:

  「你可知【執悖】道統如今為何不興?」

  張沖垂首道:

  「屬下不知。」

  魏長流輕聲道:

  「此道雖然古老,但因其喜悖逆教唆,從古至今,一直為其他道統所忌憚,那些大修士們多是借其變革意象,當做謀求他道的手段,而非在【執悖】一道走到底,因此叫外盛內衰。」

  「至於當今天下,天朝一統海內,四夷賓服,帝族之內有尊者坐鎮,已經統治了上千年,可以預見的是幾百年內,天下絕亂不了,靈氛不利,再加上【執悖】一道的靈物早已絕跡,此道修士築基難度極大,因此日益衰微。」

  張沖這才知道魏長流方才多有保留,嘆道:

  「大人學識淵博,常人難及。」

  魏長流又道:

  「說回他那功法,據我看來尚有殘缺,卻隱蔽的很,應該不是梁袞的手筆,更像是傳下來就是如此,呂桓清的眼界絕看不出來,修煉初時也察覺不到,待他發覺卻為時已晚,以他的天資修到練氣中期已是極限,遑論築基。」

  張沖更加欽佩了,說道:

  「原來大人早看出來了,是屬下多慮了。」

  魏長流大手一揮,吩咐道:

  「梁家那裡,還是要你盯著,一旦有變立刻報我。」

  「是。」

  張沖低頭應了一聲,抬頭時魏長流已經不見蹤影,他也不以為怪,似乎早已習慣,對著空蕩蕩的眼前一拜:

  「恭送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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