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從牆裡把自己拔出來，後背的綠色緊身衣被磚石稜角劃破了好幾道口子，露出下面纏滿繃帶的皮膚。
他倒是沒受什麼傷，只是心情看上去十分的低落。
「果然……」小李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不少，「我無論怎麼努力，還是贏不了天才。」
天天往前邁了一步，寧次伸出手臂攔在她面前，輕輕搖了搖頭。
佐助從電線桿上直起身，走到小李面前。
「我見過一個無法逾越的天才。」
小李抬起頭，濃眉毛在額頭上方擰成一團。
「幾個月時間，就走到了職業的巔峰。」佐助的視線越過小李，落在遠處火影岩的輪廓上.
「天才確實會讓人很有挫敗感，我也很挫敗，但一個行業也不可能只需要天才。」
佐助收回視線，重新看著小李。
「那些普通一點的、進步慢一點的，在他的光芒下面看起來好像什麼都沒有做。」
「但他們總是在發光發熱，不是麼？」
「那些人也許沒有天才那麼高的天賦，但他們也可以成為行業內不可或缺的一員。」
小李的濃眉毛在額頭上方微微顫動。
「佐助，你的意思是……」小李的聲音有些發顫。
佐助轉過身，看著小李那雙瞪得老圓的眼睛。
「謙虛也好，自信也好，我認為人最重要的是能認清自己。」
「驕傲吧，李。你很強大。」
小李跪在碎石堆里，仰頭看著佐助。
然後他的嘴角開始往上咧，整張臉像是被點燃了一樣亮起來。
他猛地從碎石堆里彈起來，雙腳併攏，右拳緊握舉過頭頂。
「佐助說的對！我的青春在燃燒啊！」小李的嗓門把路邊雜貨鋪的雨棚震得嘩嘩響，「今天我要繞木葉跑一百圈！」
「李！」天天一把拽住小李的胳膊，「你剛才不是體力已經消耗的差不多了嗎——」
「不夠！再加五百個伏地挺身！完不成再加五百個踢腿！」
小李已經衝出去了。
綠色的身影沿著街道一路狂奔，揚起的灰塵里還殘留著他格外響亮的吼聲。
天天看著那道越跑越遠的綠色殘影。
她手指慢慢彎起來收成拳頭，嘴角往上揚了揚。
天天之前一直覺得自己和小李這種平凡的人應該永遠追不上天才了。
但也不一定要成為天才嘛，只要做好自己就行了。
寧次靠在電線桿上，白眼裡看不出什麼情緒，但嘴角的弧度比平時稍微明顯了一些。
佐助轉過身，朝鳴人和小櫻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轉身邁開步子，雙手重新插回褲兜里。
「走吧。還要準備考試。」
小櫻從剛才打鬥留下的碎石坑邊繞過來，走在佐助右側。
鳴人從路邊撿起剛才看戲時掉在地上的報名表，追上去走在佐助左側，邊走邊嘟囔著什麼。
街道上圍觀的人群漸漸散開。
幾個草隱下忍收起手裡的報名表，一個抱著貓的老奶奶從雜貨鋪里探出頭看了一眼，又縮回去繼續理貨。
人群中，一個戴著草隱護額的女人站在那裡。
她的頭髮用深色的頭巾包住，皮膚蒼白得有些不正常，嘴唇塗著暗紫色的口紅。
她微微偏頭，一條細長的舌頭從嘴角探出來，在嘴唇外側緩緩舔過。
金色的豎瞳透過人群的縫隙，鎖定在佐助的背影上。
「那種術……不是綱手的怪力。一個下忍小女孩，就算天賦再高也不可能自己琢磨出這種東西。」
大蛇丸的聲音壓得極低，黏膩的音色被周圍的嘈雜完全吞沒。
「佐助君，你身上的驚喜……可真多啊。」
「啊——嚏！」
鳴人揉了揉鼻子，然後猛地轉過頭，瞪著佐助。
「佐助！你剛才說的那個無法逾越的天才，真的不是你瞎編出來安慰那個濃眉毛的嗎？聽起來也太假了！」
「不是瞎編的。」佐助說。
「那他是誰？現在在哪？」
佐助沒回答。
腳下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長，邊緣泛著一層極淡的暗藍色微光。
鳴人等了半天，發現佐助完全沒有要補充的意思，把雙手抱在腦後，從鼻子裡發出一聲悶哼。
「又說一半不說了，你這人真沒勁。」
……
木葉忍者學校的走廊里擠滿了來自各村的下忍。
砂隱、雨隱、草隱、瀧隱，不同制式的護額在人群里晃來晃去。
各種方言的交談聲混在一起，把這條老舊的木造走廊塞得滿滿當當。
教室里的座位已經坐了大半。
第三班，第八班，第十班，自己熟識的人基本都在現場。
佐助坐在靠窗倒數第三排的位置，右手托腮，視線落在窗外的樹上。
中忍考試什麼的，對他來說不過是一個必經的程序，和考試內容無關，只和一起考試的人有關。
也不知道會是誰坐在我旁邊。
左邊的椅子被從身後抽出來，一隻手臂大大咧咧地從側面摟過來，直接圈住佐助的肩膀，力道不小，把他整個人往左邊拽了一下。
「喲，這不是我的好朋友佐助嗎！」
佐助轉過頭。
芙的臉湊得很近，淺藍色的短髮上還沾著一點草屑，那雙淺色的瞳孔里閃著雀躍的光。
「是芙啊，你也來考試了。」
「那當然啦！我聽說是你們木葉舉辦的中忍考試，就求了涉木哥好久好久好久，總算是給我放來了。」
芙一屁股坐在佐助左邊的座位上，雙手撐在膝蓋上，身體前傾，歪著腦袋打量教室里的人群。
右邊的椅子也被從身後抽出來。
佐助轉過頭。
八雲站在過道里，身上穿著木葉的忍者服，頭髮用絲帶鬆鬆地扎在腦後，臉上帶著一個很溫柔的微笑。
但是那雙深棕色的眼睛裡沒有半點笑意。
八雲把椅子拉出來，在佐助右邊的座位上坐下，動作很輕，椅腿沒發出任何聲音。
她偏過頭，視線越過佐助，落在芙還搭在佐助肩膀上的手上。
然後她伸出手，手指輕輕按住芙的手背，把它從佐助肩膀上拿了下來。
「哎呀，佐助君。」八雲的聲音柔和得不像話，「你和別的忍村的女孩子關係也很好呢。」
她轉向芙，那個溫柔的微笑完全沒有變化。
「可以和我介紹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