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都先動了。
他躍下山崖時曉袍的下擺被氣流掀起,露出體內那些縫合線的黑色紋路。
落地時雙腿微屈卸掉衝擊力,腳下的石板被踩出兩道裂痕,碎石從裂縫邊緣迸出去,滾進路邊的排水溝里。
大和已經察覺到了。
這個速度,這個查克拉量!
「木遁·大森林之術!」
右臂化作的樹幹還沒完全抽出去,角都的左臂已經炸開了。
縫合線從手腕一路崩到肩胛骨,黑色的觸手從裂縫裡湧出來,密密麻麻地蠕動,裹著那隻手臂在地面上拖行。
「土遁·土矛!」
角都的右拳硬化成黑鐵般的顏色,一拳砸在大和抽過來的木幹上。
木頭從撞擊點向內凹陷,裂紋沿著紋理輻射狀擴散,木屑從裂紋里往外噴。
大和被迫收招,向後躍退。
角都的背部也裂開了。
兩個面具從縫合線的裂縫裡擠出來。
角都的左手結了一個印。
「風遁·壓害。」
他左側那個面具張開嘴,高速氣流從嘴裡噴出,瞬間形成一顆壓縮到極致的風球。
風球向前飛了一段距離,突然膨脹爆裂。
大和交叉雙臂護在胸前,木遁查克拉在體表凝成一層薄薄的木甲。
風刃割在木甲上,切口平滑得像是被利刃劈開。
他腳下的地面被風撕出好幾道平行裂口,青石板碎成不規則的片狀往身後飛。
雙腿在暴風裡弓步壓著,膝蓋已經嵌進碎石堆里。
風停了。
大和放下手臂,木甲表面布滿深一道淺一道的割痕,最深的那道在右前臂位置,已經能看見木甲下面的作戰服。
角都站在他沒有動過的地方。那顆風遁面具繼續飄在他肩膀上方,另一個面具也轉了過來。
「火遁·頭刻苦。」
一整片火海從面具嘴裡噴出。
大和明顯能感覺到,這一下不能硬接!
右腳橫踏地面,兩根粗壯的木柱從地下斜斜破土而出,交叉成一面盾牌擋在他身前。
然後是快速的結印。
「水遁·大瀑布之術!」
從地下引上來的水從木盾後方撞出去,和火浪正面撞在一起。
水與火交接處炸開大團蒸汽,滾燙的白色霧氣瞬間吞沒了周圍的一切。
大和的身影從煙霧中倒射而出,整個人砸進屋裡。
兩個面具放完術之後縮回了角都體內。角都站在原地,縫合線重新合攏,左臂也恢復了原來的形狀。
他朝大和的方向走去。
涉木從混戰的混亂中抬起頭,這個角度剛好能看清角都邊的側臉。
「角都?!」
大和從民房裡重新衝出來,雙臂上多了一層更厚的木甲,左前臂還有一圈剛長出來的新藤蓄勢待發。
涉木拼命在回憶中抽取關於角都的情報,他知道現在情報比什麼都重要。
「他因為暗殺初代火影失敗,回村後被嚴懲。他殺了村子高層,奪走了禁術地怨虞。
「地怨虞簡單來說就是可以在身體裡封印別人的心臟!從而獲得他們的查克拉和忍術!」
「他現在體內應該有五顆心臟!」
大和將涉木的話盡收耳底,不祥的預感愈發濃重。
他從廢墟里走出來,腳步有一點瘸,左腳大概是剛才撞進民居的時候扭到了。
他慢慢走向角都。
「有一件事我很好奇。」
「你暗殺初代失敗是幾十年前的事了吧?」
角都看向他,並不明白大和要說什麼。
「初代活著的時候你不敢找他復仇,現在跑來欺負我一個小卒子,你覺得這讓你很有成就感嗎?」
這句話落下去的時候,角都那雙綠色的瞳孔暗了一瞬。
大和看著角的反應,知道自己踩對了地方。
角都的後背再次裂開,手肘、膝蓋、肩胛骨、每一道縫合線都在往外翻湧黑色觸手。
「你很會說啊,我和柱間相比,很明顯是我更強!」
「因為我還活著,而他已經死了!」
角都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大和瞳孔驟然收縮。
好快!
角都沒有結印直接放出了忍術,他正操縱著身上的面具。
「火遁·頭刻苦。」
火浪從側面撞過來。
大和右腳跺地,木錠壁從三面拔起圍住自己,樹枝與樹枝之間攀滿了藤蔓。
火焰撞上木牆後炸開,燃燒的木屑從頭頂灑下來,落在他肩上燒出好幾個焦洞。
「水遁·水幕帳」
水遁面具轉向角都抬起的手臂,高壓水槍從面具嘴裡噴射而出,在木牆上撕開一道裂口的同時,將大和連退好幾步。
他的鞋底在泥地上磨出兩道深溝,水柱衝擊的地方已經破開口子。
風遁面具也沒停。
「風遁·壓害。」
暴風裹著剛才炸開的木屑和碎石,從水柱和火焰的間隙里灌進去。
大和本能地雙臂擋在臉前,胳膊上的木甲在這輪轟炸下完成了它的使命,徹底碎裂了。
不過角都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這個人的查克拉量是無限的嗎?
大和腦子裡冒出這個念頭。
自己顯然沒有戰勝這個怪物的可能性啊。
大和單膝跪在被水澆透的泥里,臉上的塵土混著汗水往下淌。
他用沒受傷的右臂撐著地面重新站起來。
查克拉至少還能撐一會,得讓第七班離開。
他丟出一個種子,很快變成一個和自己別無二致的木分身。
大和的本體重新站直,右腿往後退半步穩穩紮在地上,擋在角都和木分身離開的方向之間。
角都站在被他的火遁燒焦的碎石地上。
他抬起左手,五根手指的指節變得黝黑髮亮,縫合線重新拉緊。
「拖延時間?這就是你剛剛口出狂言的理由啊。」
大和咬緊牙關沒回話。
雙手結印,木藤蔓一層層疊在面前。
木分身在村口追上了佐助。
「佐助!馬上帶著鳴人他們撤,越快越好!」
佐助轉過頭,視線在木分身身上掃了一圈。作戰服燒焦多處,左臂也斷裂了。
「那邊是誰?」
「角都。瀧隱S級叛忍。」
佐助看著木分身,把太刀從刀鞘里抽出來。
「跑是不可能了。」佐助沒去看木分身臉上的表情。
「我這邊也有一個穿紅雲袍子的。」
木分身低下頭,語氣滿是歉意:「對不起,第一次出任務就沒辦法保護你們。」
「沒事的大和隊長,只是有點壓力而已。」
飛段撓著後腦勺逼近佐助四人。
「啊——真無聊啊。」
他看著面前這群小鬼,又嘆了口氣,搖著頭,一副欠揍的樣子。
「明明有人柱力卻不能獻祭給邪神大人,真是提不起勁來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鐮刀,又看了看芙和鳴人站在一起的方向。
把鐮刀往地上一戳,刀柄砸在石板地上。
「就好像進了餐廳,結果被人綁在椅子上只能看不能吃啊!」
佐助把太刀橫在身前。
左眼閉上,然後猛地睜開。
瞳孔里湧出的黑色紋路勾玉邊緣向外擴張。
飛段歪頭看著佐助的眼睛。
「寫輪眼?你該不會想用幻術對付我吧?我跟你說,那玩意兒殺不了——」
「天照。」
黑色的火焰憑空出現在飛段右肩上。
沒有飛行的軌跡,沒有火球噴出的聲音,佐助只是瞪了他一眼,火焰就已經在那裡了。
「啊啊啊啊——!」
飛段低頭看著自己身上那團黑火。
他的右臂從肩膀到手肘被黑火吞了進去。
皮膚、肌肉、指甲,被燒成灰之前的樣子是短暫焦黑後便碎成粉末。
而且這團火焰還在不斷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