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完班來我家！」
林白回復道。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得很快，沒有猶豫，沒有鋪墊，像在處理一條不需要討論的工作指令。
「我今天來大姨媽了！」
秦雅回這條消息的時候大概咬了咬牙，因為她發完之後又撤回了，但林白已經看到了。
林白則回復道：「那就不要來了！」
他說的是字面意思，身體不方便就不要勉強，他找她又不是只有那一種用途。
但這話落在秦雅眼裡就變了味，像是她不來就沒有價值一樣。
她知道林白不是這個意思，但她還是忍不住多想。
秦雅則回覆：「......」
再加上一個無語的表情。
那六個圓點整整齊齊地排在屏幕上，像一隻被噎得說不出話的貓。
林白沒有和對方說太多，他把手機調成靜音放在床頭柜上，關燈，翻了個身。
窗外的城市燈火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紋。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明天的行程——早起、換西裝、接柳如煙、開兩個小時車去柳市、參加那個千年世家的家族大會。
至於柳家那些人會怎麼看他，他一點都不在意。
第二天一大早，他起床洗漱之後，換上了西裝。
那是柳如煙提前準備的，深灰色，剪裁精準，每一個收口都恰到好處地貼著他的身體曲線，把他原本就不錯的身材比例襯得更好了。
他站在鏡子前系領帶的時候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乾淨、精神，看起來倒真有幾分青年才俊的派頭。
然後他拿起車鑰匙，開車朝著江景壹號而去。
到了那邊，早餐已經準備好了。柳如煙坐在餐桌前，穿著一件月白色的改良旗袍，領口別了一枚小巧的珍珠胸針，頭髮盤成了一個松而不散的低髻，整個人的氣質比平時少了幾分冷硬，多了一種溫潤的古典美。
她面前的早餐幾乎沒怎麼動，顯然心思不在食物上。
「開車大概兩個小時，到了那邊，跟著我就行，無須緊張！」
柳如煙囑咐道。她說話的時候手指無意識地轉動著左手腕上的一隻羊脂玉鐲子，那是她平時從不佩戴的飾品。
「好！」
林白點點頭，他是一點都不緊張。
他對入贅什麼柳家不期待，自然也談不上緊張。
上億身家的他娶個普通漂亮的姑娘完全沒問題，沒必上趕著去給千年世家當什麼上門女婿。
相比於柳家的財富，他對柳家人的內心狀態或者人後的模樣更感興趣，那些傳承了千年的家族成員，在關起門來之後到底是什麼樣子，他們的欲望、他們的秘密、他們不為人知的那一面，才是林白真正想看的東西。
吃過飯，林白開車帶著柳如煙朝著柳市而去。
在高速行駛了一個小時之後就到了柳市，但柳家的莊園不在市區，而是郊區。
車子穿過柳市的主城區，從一條不起眼的路口拐下去，駛上了一條雙向四車道的柏油路。
等他們離開市區，發現道路還是無比的寬闊，但這條馬路上很乾淨，似乎沒有渣土車經過，路面平整得像是一塊鋪在地上的黑色綢緞，連一個坑窪都找不到。
而且每天都有清潔工打掃一樣——路肩上看不到任何碎石和落葉，兩旁的綠化帶修剪得整整齊齊，每一棵樹的間距都像是被尺子量過。
這不是一條通往郊區的普通道路，這是一條通往柳家的專用走廊。
逐漸的，一座占地將近千畝的莊園出現。
這是一些小規模大學校園的面積了，但這裡只是柳家的宅邸所在。
遠遠望去能看到青灰色的圍牆綿延不絕，圍牆上覆著琉璃瓦，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莊園的正門是一座三開間的石牌坊，飛檐翹角，匾額上寫著兩個古樸的鎏金大字——「柳園」。
車子來到了大門前，大門自動打開。
那兩扇厚重的鐵藝門上裝有車牌識別系統，林白注意到門柱上至少裝了四個不同角度的攝像頭，安保級別比江城任何一個高檔小區都要高。
車子進入其中，但到了莊園內部，裡面依然是寬闊的柏油路，道路兩邊是草地，修剪得如同高爾夫球場一般平整的草坪上點綴著幾棵百年樹齡的香樟，好似公園。
「叮，豆包捉姦情報搜索中，豆包命案情報搜索中，豆包經濟情報搜索中！」
「叮，高清出軌錄音錄像已下載，命案線索已下載，經濟情報已下載！」
豆包系統提示音在林白藍牙耳機中連續炸響，密集得像是有人在瘋狂按門鈴。
他的表情紋絲不動，但心裡已經在翻江倒海——僅僅是車子駛過莊園前院的這一段路，系統就自動下載了這麼多信息。
出軌、命案、經濟犯罪，全都齊了，這個千年世家光鮮亮麗的皮囊底下，藏了多少不為人知的爛帳？
在柳如煙的指導下，他將車停在了一棟建築前。
這棟建築是中西合璧的風格——主體是傳統的中式樓閣，飛檐斗拱，雕樑畫棟，但窗戶用的是整面落地的鋼化玻璃，門廊的柱子不是木頭的，而是現代簡約風格的白色大理石。
兩種截然不同的美學風格被強硬地縫合在一起，奇怪的是並不難看。
而這裡已經停滿了各種豪車，價格沒有低於一百萬的——賓利、勞斯萊斯、邁巴赫，一排排整齊地停著，車漆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貴的大概已經破億了，林白注意到最邊上一輛限量版的布加迪，全球只有十台。
一位女人打開了他們的車門，穿著黑色的西裝裙，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妝容精緻得體。
雖然模樣比不上柳如煙或者奚瑤幾人，但這種模樣的，出去當一個主播也可以賺錢的，但在這裡，只是做一個下人。
她打開車門的時候身體微微前傾，角度恰到好處，既表達了恭敬，又不會讓自己顯得卑微。
「二小姐！」
這位女管家恭敬道。她的聲音平穩而柔和，像是經過專業訓練的航空公司播音員。
「嗯，他們都到了嗎？」
柳如煙問道。她下車的時候女管家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虛扶了一下她的手臂，動作流暢得像是排練過無數次。
「基本到齊了，大小姐還沒到，其他的小姐都到了！」
聽到女管家這麼說，林白有些好奇，難道這柳家年輕一輩中就沒有男人嗎？女管家說的是「大小姐」「二小姐」「其他的小姐」，一個男性稱呼都沒有。
我難道進入了女兒國？
「好！」
柳如煙點點頭，然後跟著女管家朝著眼前的別墅大門而去，林白看了看豆包存儲下來的視頻，一看封面都覺得自己腦子不夠用了。
他們沒有敲門，大門自己打開，因為女管家用了對講耳機，應該是裡面的人通過監控看到了他們，遠程操控打開了門鎖。
進入門內，林白看到高挑亮堂的客廳，挑高的天花板足有七八米，一盞巨型水晶吊燈從穹頂垂下，折射出數百道細碎的光芒。
地板是大理石的，光潔得能照出人影。
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這些，而是客廳中間那張巨大的圓桌，上面坐著二十幾個人，男多女少。
那些人的穿著無一不是光鮮亮麗，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被幾代人養出來的從容。
林白髮現，主位上的男人年紀很大，大概七十多了，滿頭銀髮梳得一絲不苟，坐在主位上，脊背挺得筆直。
而旁邊坐著一個老婦人，滿頭銀絲盤成精緻的髮髻，面容端莊，應該是這男人的妻子。
此時，一個坐在老婦人旁邊的中年婦女開口了。
「如煙啊，你們這一輩帶來的男人就你這個最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