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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趙國保衛戰12

2026-06-30 11:12:43 作者: 歸墟谷
  蜀郡成都,地處秦川之西,秦嶺之南,四面環山,中間抱著一塊肥沃的盆地。

  孤峰子入蜀的時候,正是成都最涼爽的季節。

  「我說這位客商,你到底買不買?」一個臉上有個大痦子的攤主有些不耐煩。

  孤峰子化名為「賈公」,扮成一個從邯鄲逃難來的藥材商,帶著兩個僕從,都是趙括從親衛里挑出來的精幹之人,一個叫石,一個叫木。

  

  孤峰子穿著錦袍,與平時的勁裝形象大不相同,他沒有直接回答他,而是伸出一個巴掌,五根手指張開,「五個錢,一筐。」

  攤主瞪大了眼睛,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啥子?五個銅錢一筐?你怕是還在夢裡哦!我這橘子是今天一早從樹上摘的,閔甜!你到哪個咔咔都買不到這麼甜的!十五個,一分不少!」

  孤峰子不緊不慢地搖了搖頭,他拿起一瓣橘子,咬了一小口,嚼了嚼,皺起眉頭,用一種極其認真的語氣說道:「老鄉,你這個橘子,甜是甜,但是甜裡帶一點苦。這苦不是你橘子的苦,是你們蜀地的土偏酸,種出來的橘子第一年甜,第二年開始就會有澀底子,你這筐橘子少說有一半是第二年的老樹果。」

  攤主的嘴張開了,又閉上了。

  他的眼睛瞪得比方才更大,但這一次不是憤怒,而是一種被戳中了某根神經的驚訝。

  他上下打量了孤峰子一遍,這個人穿著嶄新的深衣,身邊跟著兩個徒僕從,騾背上馱的全是藥材,不是本地人,口音帶著北方的硬朗,但他說出來的話卻是行家中的行家。

  「你到底是買橘子的還是種橘子的?」攤主雙手抱胸,擺出一副不服氣的架勢,「你說我的橘子有澀底子,那我問你,我這筐橘子要是沒有一個澀的,你咋說?」

  「有多少我買多少,按你的價,十五個一筐。」孤峰子把咬了一口的橘子放在攤子上,「但要是有一個澀的......」

  攤主不等他說完就急了眼,用一種極其嚴肅的、賭上名譽的語氣吼了一句:「有一個澀的,我腦殼給你當凳子坐!」

  「兒豁?」孤峰子反問道。

  「兒......」攤主剛吐出一個字,像是反應過來,「我豁你個錘子,愛買不買,不買就爬。」


  孤峰子像是打了勝仗一般笑著跑開,留下原地氣得吐血的攤主,就這會兒功夫這孤峰子吃了人家好幾個。

  木疑惑低聲問道:「首領,我們不是有正事要辦嗎,你為何跟一個商販說半天?」

  孤峰子還在剔牙,他漫不經心地回答:「你懂個錘子,主君說的,到一個新的地方,一定要融入這裡,他教了我一句萬試萬靈的話,我試試好不好用,效果不錯,兒豁......不錯,不錯。」

  木與石面面相覷,就這還不錯?剛才那個攤主都要打人了......

  他們三人趕著三匹馱了藥材的騾子,從金牛道上一路顛簸下來,主要目的就在來這裡製造事端,引得秦人的大後方不穩。

  趙括認為,長平之戰秦人之所以可以堅持這麼久,靠的就是成都平原的高產糧食補給,這裡就是秦人的後勤大後方。

  如果這次秦人再次進攻上黨地區,趙括他不擔心廉頗的防守能力,他擔心趙國的戰爭潛力沒有秦國的底蘊深厚,萬一又是一打打三年,又要把趙國拖垮。

  欲要打破這種不平衡,唯有出奇招。

  秦人能引胡人南下攻趙,趙括說他也可以在秦人的後方糧倉放一把大火,引起一場內亂,造成動盪不說,最大的好處就是能夠分散秦人的兵力,遲緩他們的糧草補給。

  孤峰子他們正是身負這種使命來到了蜀地,趙括已經面授機宜,只要照著做就好。

  蜀地看似平靜,實質是有動盪的基因。

  公元前316年,蜀國攻打苴國,苴侯逃往巴國並向秦國求救,這為早就想奪取巴蜀富饒之地的秦國提供了絕佳機會。

  面對是東進伐韓還是南下滅蜀的選擇,大將司馬錯力主伐蜀。他認為吞併巴蜀可以富國強兵、獲得戰略縱深,並能從水路威脅楚國。

  秦惠文王最終採納了他的建議。

  同年秋天,秦國派司馬錯和張儀率軍經「金牛道」入蜀,在葭萌擊敗並殺死蜀王。

  隨後秦軍順勢滅掉了苴國和巴國,俘虜了巴王,整個戰爭僅用了約十個月。

  滅巴蜀後,秦國在當地推行郡縣制,設立了蜀郡和巴郡,並未進行直接統治,而是採取了名為「羈縻」的靈活政策。


  秦國承認並利用當地的部落首領進行統治,他們在政治上臣服於秦,經濟上承擔朝貢義務,但內部事務基本自治。

  為了加強對巴蜀的控制,秦國採取了多種手段,分封原蜀王的子孫為「蜀侯」,但同時委派秦人擔任「蜀相」或「蜀守」進行監視。

  但這幾任蜀侯的命運都不太好,趙括計劃的破局的點就應在現任的蜀侯身上。

  第一任蜀侯,公子通,最倒霉,自己的相國發動叛亂把他殺了,倒霉孩子一個。

  第二任,公子惲,其後母誣陷有罪,秦王不分青紅皂白,賜劍令他自殺,也是個造孽的娃兒。

  第三任,公子綰,秦國懷疑公子綰謀反,將其誅殺,用後世的話說就是以「莫須有」的罪名殺了你,比竇娥還冤。

  如今的蜀侯正是公子綰的兒子,叫公子陵,這些年戰戰兢兢地活著,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被咔嚓了。

  論輩份算,他是現任秦王的遠支侄孫,但這層宗室身份沒給他帶來任何好處,他被「外放」到蜀地,名義上是封侯,實際上是被軟禁。

  他的侯府在成都西北角,門前有秦兵站崗,府里有安插的眼線,孤峰子他們的第一步是要接近蜀侯......

  成都城比孤峰子想像的要氣派得多。

  城牆是秦人新築的,四四方方,角樓上插著黑底紅紋的秦軍認旗。

  城門洞裡人來人往,馱著蜀錦的馬幫和挑著井鹽的腳夫擠在一起,操著各種腔調。

  守門的秦兵挨個查驗入城文牒,查到孤峰子時,他遞上一卷偽造的韓國商賈文牒,上面蓋著韓國市署的官印,連韓人自己都分不出來。

  秦兵把文牒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又掀開騾背上的藥筐翻了翻,聞了一鼻子中藥材味兒,皺著眉頭揮手放行了。

  孤峰子等人在成都南市找了一家客舍住下。

  幾天下來,幾人打聽到一個消息,而且還是一個大好消息,蜀守未到任,聽說已經任命了,是一個叫李冰的人,擅長治水,因病還在咸陽未上任。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天賜良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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