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早就決定讓我進青學？」
越前龍馬站在庭院中央，帽檐壓得略低，眼神卻格外認真。手腕上包紮的紗布還未拆下，隱隱透著一絲淡紅。
越前南次郎躺在廊下，翹著二郎腿漫不經心地翻著雜誌，一臉無所謂地笑：「啊，是啊。那可是老爸我的母校，放心去准沒錯。」
越前抿了抿唇，將今天在街頭賽場看到的一切，一字不落地說了出來，最後沉聲重複不二的叮囑：
「有個立海大的前輩讓我，最好讓家裡先調查一下青學，再做決定。」
話音落下，南次郎臉上吊兒郎當的笑意一點點淡去。
他平日裡懶散歸懶散，可一碰到兒子的身體與網球前途，半點都不會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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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他便託了相熟的關係，將青學網球部近幾年的內部管理、教練風格、傷病處理、訓練強度徹查了一遍。
厚厚的資料攤在桌上，越前站在一旁逐頁翻看，臉色越來越沉。
只重成績不尊重選手、訓練安排粗暴、龍崎教練長期漠視隊員傷病、多名主力帶傷強行上場……
一行行冰冷的文字，看得南次郎臉色徹底黑了下來。
當晚，他直接拍板，語氣沉得嚇人，沒有半分商量餘地：
「青學，不去了。」
越前微微一怔，抬眼看向父親：「那去哪？」
「冰帝學園。」
南次郎早已聯繫妥當，眼神堅定無比，「冰帝的資源、醫療、管理都正規得多，對你的身體和網球生涯，比青學合適百倍。」
他獨自坐在庭院石階上，望著漆黑的夜空低聲自語，語氣里滿是失望：
「搞什麼啊……龍崎那個老太婆，居然把網球部管成這個樣子。
虧我還想把這小子託付過去……
幸虧，幸虧有人提前提醒，沒讓他真的進了青學。」
「那老太婆，是真的老糊塗了……」
越前站在一旁，手指不自覺握緊了依舊發疼的手腕。
白天不二溫和的提醒、賽場上被無視的傷痛、調查出來的一樁樁事實，在腦海里反覆閃過。
他沉默了很久，終於輕輕吐出一句：
「……知道了。」
這一刻，他對父親母校的所有期待，徹底碎了。
他徹底放棄了青學。
另一邊，不二三人因為尋人、觀賽、一路耽擱，終究沒能趕上青少年賽。
回到立海訓練場時，三個人都蔫頭耷腦，提不起半點精神。
不二率先開口，語氣溫和中帶著幾分無奈，微微躬身致歉：
「抱歉，部長。中途切原不小心亂跑下車走失，我們折返尋人，又遇上了一些事，最終還是錯過了比賽。」
切原撓著一頭亂糟糟的紅髮，腦袋快埋到胸口，耳朵通紅：
「對、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真田弦一郎帽檐下壓，面色嚴肅，剛想沉聲呵斥一句「太鬆懈了」，卻瞥見不二神色平靜，顯然事情不止簡單迷路那麼簡單，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柳蓮二推了推眼鏡，淡定翻開筆記本，語氣毫無波瀾地補刀：
「切原擅自下車走失，尋人耗時六十四分鐘，錯過參賽檢錄；本年度因迷路缺席訓練七次，集合遲到五次，本次為第六次賽事延誤。」
切原當場炸毛，漲紅了臉大喊：
「餵——！我才沒有那麼經常迷路啦！」
所有人齊刷刷投去一抹「你就別裝了」的眼神，連老實的桑原都默默點了點頭。
不二愣了一瞬，隨即忍不住低笑出聲。
原來切原的迷路屬性，在立海已經是公認的日常操作了。
幸村精市輕笑一聲，冰藍色眼眸溫柔明亮，走上前輕輕拍了拍切原的肩膀：
「沒關係，比賽還有很多。
重要的是，你們都平安回來了。」
林彥看向不二，漆黑眸子裡掠過一絲淺淡的認可，淡淡開口：
「謝謝你了，麻煩不二君。」
就在這時，訓練場另一側突然傳來一陣吵吵嚷嚷的爭執聲。
「我不要補英語！絕對不要！」
「不行！你期中考試再不及格，就要被禁止參加網球訓練了！」
「到底誰來給這小子補習啊——！」
眾人轉頭望去，只見切原被丸井、桑原、仁王、柳生團團圍在中間，一臉崩潰地抗拒著。
顯然，是他期中考試又掛科，全隊正頭疼抓誰當免費家教。
下一秒——
整個網球部齊刷刷轉頭，目光「唰」地落在剛進門的不二身上，眼睛瞬間亮得像看到了救星。
「不二前輩！！」
「太好了，新的救星來了！」
不二被這陣仗看得微微一怔，還沒來得及說話，丸井就立刻撲上來抓住他的胳膊，眼睛亮晶晶地懇求：
「不二！既然你都回來了，那給切原補習的重任，就交給你了吧！」
仁王跟著搭腔，笑得一臉狡黠：
「是啊是啊，天才不二，這點小事肯定難不倒你。」
裕太在一旁默默捂臉，已經預感到自己接下來也要被拉去當陪讀。
不二看著眼前吵成一團的夥伴，再看看一臉生無可戀的切原，笑容溫柔又無奈。
「好吧。」他輕輕嘆了口氣，眼底卻盛滿了笑意，「補習的事，就交給我吧。」
訓練場瞬間爆發出一陣歡呼。
幸村看向身側的林彥，輕聲笑道：
「看來，我們又多了一個可靠的幫手呢。」
眾人一窩蜂地把切原的期中考試卷子塞到不二面前。
不二笑眯眯地接過來，剛看第一眼，笑容就僵了一瞬。
再往下翻——英語、數學、理科一路飄紅，分數低得觸目驚心。
那一瞬間，一向從容淡定的天才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近乎「天塌了」的表情。
「……切原同學。」
不二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這成績，再這樣下去，真的會被禁止參加網球訓練的。」
切原縮著脖子，小聲嘟囔：「我、我也不想的嘛……」
丸井、仁王他們一看情況不對，剛想偷偷開溜，就被不二輕飄飄一句話拽了回來。
「你們幾個，剛才不是還在商量誰幫忙補習嗎？」
不二回頭一笑，眼神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壓力，「正好，大家一起。」
幾人瞬間僵在原地，欲哭無淚。
不二深吸一口氣，迅速恢復冷靜，當場拍板：
「不能再拖了。從明天開始，集中補習。」
裕太下意識舉手：「哥，去哪裡？我家有點小……」
「那就去我家。」
真田沉聲開口，一臉嚴肅：「我家道場寬敞安靜，適合學習。早上九點，全員不准遲到，更不准迷路。」
切原立刻哀嚎：「誒——去真田學長家會不會太嚴格了——」
「鬆懈！」真田一眼瞪過去，「考成這樣還好意思抱怨？！」
不二笑著打圓場：「那就這麼定了。明天早上，真田家集合，給切原補習。」
柳蓮二默默記下一筆：
「明日補習計劃確定，地點：真田家；參與人員：不二、裕太、切原、柳、丸井、桑原、仁王、柳生；目標：及格。」
林彥在一旁看著差點原地崩潰的不二，又看看生無可戀的切原，難得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幸村忍笑忍得肩膀發顫，輕聲對他說：
「看來，我們馬上就能見到切原好好學習的樣子了。」
林彥淡淡點頭：
「希望，他不會在去真田家的路上再次迷路。」
一語成讖。
全場瞬間安靜一秒，然後爆發出一陣爆笑。
切原臉漲得通紅：「喂！我明天絕對不會迷路啦！」
第二天一早，眾人準時在真田家道場集合。
長桌一字排開，課本、習題、試卷堆得滿滿當當，一場針對切原的補習大戰正式開始。
一開始還安安靜靜，沒過半小時，道場就徹底炸開了鍋。
「這道題我剛才不是剛講過嗎？」
「英語單詞怎麼又拼錯了啊！」
「公式記牢啊！這是基礎中的基礎吧！」
柳蓮二講數學講到筆記本都快翻爛；
仁王教英語教到不想再欺詐；
丸井盯著語文默寫，氣得蛋糕都吃不下去；
裕太被親哥眼神示意，硬著頭皮講題，講到太陽穴直跳；
真田全程「太鬆懈！」「集中精神！」吼得嗓子都啞了。
最崩潰的還是不二。
他一向溫和好脾氣，今天卻被切原離譜的錯誤頻率，逼得笑容一次次裂開，心裡反覆上演「天塌了」現場。
好幾次都想把筆放下，深呼吸好幾輪才能繼續。
整個補習過程，堪稱全員渡劫，每個人都被氣得不輕。
林彥和幸村中途過來送點心，剛到門口就聽見裡面此起彼伏的嘆氣聲，兩人對視一眼，默默轉身，決定不進去打擾。
幾天後，補考成績公布。
切原攥著成績單沖回網球部，一臉激動地大喊：
「及格了！我全部都及格了！」
眾人圍過來一看，雖然分數都擦著及格線，好歹是全都過了，不用被禁止訓練。
「呼——總算沒白補……」
「我這輩子再也不想這麼教別人功課了。」
真田板著臉，嚴肅地敲了敲桌子，立下規矩：
「切原，聽好了。
這次勉強過關，我可以不追究。
下次再考成這樣，直接沒收你的遊戲機，晚上也不准熬夜打遊戲，早點睡覺！
訓練時間也會相應縮減，全部用來補習！」
切原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哀嚎一聲：
「咦——不要啊！我會好好學的！」
不二笑著揉了揉眉心，無奈又鬆了口氣：
「那就好。下次可不能再讓我們這麼操心了哦。」
裕太在一旁點頭：「再考砸，我可不幫你講題了。」
危機徹底解除，訓練場又恢復了往日的熱鬧。
切原雖然嘴上保證，眼神還是忍不住飄向自己的書包夾層——遊戲機還在裡面。
林彥淡淡瞥了他一眼，毫不留情戳穿：
「再走神，真田會先沒收。」
切原立刻坐直身體：「我、我知道了！」
幸村看著吵吵鬧鬧、充滿煙火氣的眾人，輕聲對林彥說：
「雖然麻煩了一點，不過這樣的大家，也很可愛呢。」
林彥微微頷首，看著眼前的一切，心底一片安穩。
沒有病痛，沒有危機，只有補習的崩潰、及格的狂喜、和永遠吵不散的夥伴。
這就是屬於他們的，最普通也最珍貴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