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徹底沉入教學樓後方,訓練場漸漸安靜下來。隊友們三三兩兩離開,只剩下晚風拂過球網的輕響。林彥獨自站在陰影里,腦海里已經把所有步驟反覆推演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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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早年在武當山上,師父曾為內力淤塞的前輩疏導經脈,以自身精神力緩緩滲入對方體內,努力沖開滯澀、理順紊亂,暫時穩住根基。這法子治標不治本,卻足夠幫幸村撐過全國大賽。
而代價,是他自己在疏導結束後,會立刻陷入嚴重虛弱,精神萎靡、很容易被人看出異樣。
幸村心思那麼細,一旦發現他突然虛弱,必然會追問到底,甚至聯想到自己身上。
林彥在心底喚出系統:【我幫他疏通精神脈絡之後,自己會馬上虛弱,瞞不過幸村。】
【沒錯,】系統喵立刻接話,【強行渡力疏導,反噬會當場發作,你會臉色發白、渾身發軟,以幸村的觀察力,一眼就會察覺不對。】
【那我反過來。】林彥語氣平靜卻異常堅定,【我先喝商城裡的藥,提前偽裝成一場來勢洶洶的重感冒,再去找機會幫他疏導。等事後我虛弱下來,他只會以為我是感冒加重,根本不會懷疑到別的地方。】
系統喵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哦/你是說,先把自己偽裝成感冒狀態,再出手?這樣就算之後你虛弱無力,幸村也只會覺得你是感冒嚴重,完全不會起疑心!】
【對。】林彥點頭。
【可是那藥效果是,使用者會像重度感冒七天,頭暈、乏力、嗓子發啞,看起來病得很真實,但不會影響你運轉靈力疏導。等你幫幸村疏通完,自身反噬再疊加感冒偽裝,正好順理成章,完美掩護!】
「那就這麼定。」林彥沒有半分猶豫,【幫我兌換藥劑。我積分應該還夠吧?】
【夠夠夠!你之前任務攢的積分多到用不完,兌換這個小意思,扣完還剩一大堆!】系統喵歡快地確認,【兌換成功!藥劑已經在你隨身空間裡,一口下去立刻生效。】
林彥指尖微動,一支淡青色的藥劑悄然出現在掌心。
他沒有絲毫遲疑,仰頭一飲而盡。
微涼的液體滑入喉嚨,不過片刻,一股淡淡的疲憊感便席捲全身,額頭微微發熱,鼻腔也泛起輕微的堵塞感,整個人瞬間染上了一層病氣,看上去就像突然被重感冒找上。
【偽裝完成,現在的你,在別人眼裡就是一個普通的感冒病人。】
林彥輕輕揉了揉眉心,聲音比平時略低啞了幾分,完全符合感冒的狀態。
【好了,可以準備找機會幫他疏導了。】
系統喵還是忍不住擔心:【可是……疏導結束之後,你的反噬會疊加感冒狀態,到時候會比單純虛弱更難受,相當於虛弱+重感冒,至少要躺平七天才能緩過來,你真的沒問題嗎?】
林彥望著空蕩蕩的球場,仿佛已經看見那個土黃色的衣服披在少年強撐笑容的模樣,心頭一軟。
「沒關係。」他聲音很輕,卻無比堅定,「只要能幫他穩住精神力,只要能讓他身體負荷小一點,這點難受不算什麼。」
【那還有一個問題……】系統小聲提醒,【就算你暫時疏通了,他還是不知道自己身體有多危險啊。】
林彥沉默一瞬,緩緩開口:
「他現在聽不進勸。伴佬說不聽,我說也不會聽。只有等他自己在賽場上,再次動用滅五感時,感覺到身體明顯輕鬆,卻又在賽後莫名疲憊,慢慢意識到不對勁,才會真正正視。」
他不能戳破,不能點透,只能一步步引導。
而他能做的,就是先以一場「精心偽裝的感冒」為掩護,悄悄出手,幫這位固執的部長扛下一部分身體的崩塌。
晚風漸涼。
林彥微微咳嗽了一聲,神態自然,完全是一副感冒發作的模樣,轉身走向部室。
他要去尋找一個自然的時機
也許是訓練後放鬆,也許是並肩走路,也許是不經意的肩膀相碰。
看著隊友後,訓練場只剩下幸村和林彥兩人。
夕陽把球網的影子拉得很長,空氣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幸村正準備收拾東西離開,林彥卻忽然上前一步,叫住了他。
「幸村。」
聲音比平時低沉一些,帶著一絲刻意放輕的認真。
幸村轉過身,依舊是那副溫和淺笑的模樣:「怎麼了?」
林彥抬眼直視著他,沒有繞彎,語氣平靜卻清晰:
「今天,你和伴佬教練在角落的對話,我聽到了。」
幸村臉上的笑容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眼底飛快掠過一絲訝異,隨即又被溫柔掩蓋。他沒有否認,只是輕輕嘆了口氣:「原來……你聽見了。」
「你的身體,早就承受不住那麼強的精神力了。」林彥的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擔憂,「滅五感每用一次,都是在透支自己。伴佬教練讓你去檢查,你為什麼不去?」
幸村垂下眼,再抬起時,笑容里多了幾分固執:
「現在不行。關東大賽還在繼續,全國大賽就在眼前,我是立海大的部長,不能在這個時候倒下,更不能離開賽場。」
「比賽可以再拼,冠軍可以再爭,但你的身體垮了,就什麼都沒了。」
「我沒事。」幸村輕輕搖頭,語氣溫柔卻堅定,「我還能撐住,等全國大賽結束之後,我一定會去檢查。」
林彥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又心疼又無奈。
他知道,再怎麼勸,這個人也不會聽。
「我知道你不會去。」林彥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但是,我還有別的辦法,可以暫時幫你緩解精神力的滯澀,減輕身體負擔。」
幸村微微一怔:「你說什麼?」
「我家比較方便,跟我來。」林彥沒有過多解釋,轉身就走,「放心,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也不會影響比賽。」
幸村看著他略顯單薄的背影,又想起剛才那句「我聽到了」,心底一時複雜難明。猶豫片刻,他還是跟了上去。
他想看看,林彥口中的辦法,究竟是什麼。
一路上,林彥偶爾輕輕咳嗽幾聲,臉色也比平時要蒼白一些,看上去像是真的有些感冒。幸村看在眼裡,只當他是最近訓練太累,加上低血糖做歲,並沒有多想。
兩人一路來到林彥的住處。
環境安靜整潔,透著一股淡淡的清冷氣息。
「坐這裡。」林彥示意幸村在客廳的軟墊上坐下,「等下無論有什麼感覺,都不要抗拒,放鬆就好。」
「你要做什麼?」幸村有些好奇。
「幫你疏通精神脈絡。」林彥言簡意賅,「我以前在山上,見過師父用類似的方法幫人疏導內力,對你現在的狀況有用。只是暫時緩解,不能根治,但能讓你舒服很多,也能再撐一段時間。」
幸村微微皺眉,還想再說什麼,林彥已經輕輕按住了他的眉心。
一股溫和而沉穩的力量,悄無聲息地滲入他的精神世界。
沒有侵略性,卻精準地梳理著那些紊亂、擁堵、超負荷的精神力。
過程很安靜,幾乎沒有異樣感。
幸村只覺得原本緊繃的身體一點點放鬆下來,胸口那種沉悶滯澀的感覺,在以明顯的速度消散。
他心裡震驚不已。精神力還能這樣做。
林彥,竟然真的能做到這種事。
不知過了多久,林彥緩緩收回手。
額角已經布滿細密的冷汗,臉色也更加蒼白。
幸村只覺得渾身一陣輕鬆,之前動用滅五感後留下的僵硬、疲憊、隱痛,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整個人像被徹底清空重置了一遍。
「好了。」林彥聲音有些發虛,「暫時理順了,之後別再毫無節制地使用滅五感,至少……別頻繁全開。」
「林彥,你……」
幸村剛想開口,就看見林彥渾身輕輕一顫,大量的汗水順著下頜滑落。
林彥剛才疏導的時候身體出了大量的汗漬
「我出了點汗,有點黏,先去洗個澡。」幸村下意識站起身,他此刻確實渾身溫熱發潮,只想沖一下。
「嗯。」林彥勉強應了一聲。
幸村一進入浴室,下意識運轉了一絲精神力試探
那種熟悉的滯澀感,真的完全消失了。
身體輕盈得不像話,精神力運轉流暢自如。
他又驚又奇,對林彥的能力越發看不懂,卻也更加感激。
然而,等他洗完澡出來,眼前的一幕讓他瞬間僵住。
林彥,疏導的反噬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再加上之前喝下的感冒藥劑,雙重衝擊瞬間席捲全身。已經倒在地板上,失去了意識。
「林彥!」
幸村心頭一緊,快步衝過去,將人扶起。
少年渾身發燙,臉色蒼白,呼吸有些急促,整個人軟得沒有一點力氣,完全是重病昏迷的模樣。
幸村心裡一慌,立刻找出體溫計,小心翼翼地夾在他腋下。
幾分鐘後取出一看38.7℃。
高燒。
「怎麼會燒得這麼嚴重……」
幸村又急又心疼,瞬間聯想到他路上的咳嗽、蒼白的臉色,還有剛才出汗虛弱的樣子。
原來是感冒早就發作了,還強撐著幫自己疏導。
他完全沒有往別的地方多想,只當林彥是本來就感冒,又因為幫自己耗了體力,導致高燒暈倒。
幸村不敢耽誤,立刻抱起林彥,匆匆趕往醫院。
一路上,他緊緊抱著懷裡發燙的少年,心裡滿是愧疚與自責。
如果不是自己執意不肯檢查身體,林彥也不會強撐病體幫他疏導,更不會燒成這樣。
而病暈過去的林彥,對此一無所知。
他用一場「合理的高燒」,完美掩蓋了靈力反噬的真相。
既幫幸村暫時穩住了身體,又沒有引起絲毫懷疑。
只是這一次,輪到幸村守在病床前,滿心不安地等著他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