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午休前,教室里安靜得只剩下筆尖划過紙張的聲音。
真田回到座位,剛拉開抽屜,就看見一張折得歪歪扭扭的紙條躺在裡面,邊緣還被揉得有些發皺。他皺著眉拿出來展開,剛掃了一眼,眉頭擰得更緊。
紙條上是一行用力過猛、字跡潦草的字:
「真田前輩,我要向你挑站!下次一定打贏你!」
連「挑戰」的「戰」都寫成了「站」。
真田額角青筋輕輕一跳,沉聲吐出一句:
「太鬆懈了!字都寫不端正,還敢發起挑戰!」
聲音不大,卻讓周圍幾個人都忍不住看了過來。
林彥就坐在不遠處,手裡依舊揣著那台小相機,見狀毫不猶豫地舉起來,「咔嚓」一聲,把真田一臉嚴肅、盯著錯別字紙條的模樣定格下來。
幸村側頭看他,眼底帶著淺淡的笑意:「你又在記錄生活?」
「嗯,」林彥面不改色地收好相機,「記錄部員成長的重要瞬間。」
系統在心底默默補刀:明明是在收集真田副部長的表情包。
仁王耳朵尖,立刻湊了過來,胳膊搭在林彥椅背上,笑得一臉不懷好意:
「林彥,你相冊里……該不會,也藏了我的黑歷史吧?」
林彥淡淡瞥他一眼,語氣平靜:
「你猜。」
仁王嘴角一抽,忽然有點後悔平時老是惡作劇
當天的下午的網球部訓練場,氣氛格外凝重。不管是正選還是備選都繞開真田走。
真田弦一郎一身訓練服,手持球拍站在半場中央,面色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他已經等了切原近二十分鐘,周身氣壓低得讓人不敢靠近。
幸村靠在網柱上輕笑:「看來赤也又要惹真田生氣了。」
林彥則已經找好角度,相機穩穩拿在手裡,準備記錄下待會兒的「名場面」。
眼看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真田的臉色又黑了一個度,周身的低氣壓幾乎要凝成實質。
「太鬆懈了——!!約定好的挑戰竟敢遲到,簡直不可理喻!」
話音剛落,訓練場入口就傳來一陣慌慌張張的喘氣聲。
「對、對不起!真田前輩!!」
切原背著球拍跌跌撞撞衝進來,頭髮凌亂,額頭上全是汗,一臉快要哭出來的表情:「老師留我下來補英語……我一路跑過來的!」
真田眼神銳利如刀:「遲到就是遲到,沒有任何藉口!既然來了,就開始!」
這場遲來的挑戰,立刻開始。
切原這一次拼盡了全力,每一球都帶著破釜沉舟的氣勢,跑動、揮拍、怒吼,把連日來在沙灘上的訓練成果全部爆發出來。
可在真田面前,依舊不夠看。
球風剛猛、毫無破綻的風林火山,徹底壓制了切原所有的掙扎。
比分一路被碾壓,最終再一次定格在——6-0。
「不、不可能……!!」
強烈的不甘與屈辱衝上頭頂,切原雙眼瞬間赤紅,周身氣息驟然狂暴,紅眼模式再次失控。
他揮拍的力道變得暴戾而危險,球路完全失去理智,整個人像是被怒火吞噬,呼吸急促,面色漲得通紅。
真田眉頭緊鎖,正要呵斥。
一旁觀察的柳蓮二忽然合上數據本,微微偏頭,對身邊的柳生比呂士低聲開口:
「柳生,你有沒有覺得……他剛才的狀態有些不對勁?」
柳生推了推眼鏡,目光仔細落在切原身上,神色漸漸變得認真。
他的家族從醫,對這類狀態格外敏感。
「確實不尋常。」
柳生的聲音沉穩而冷靜,「呼吸急促、面色異常潮紅、眼底充血、情緒極端亢奮……這和醫學上高血壓充血引發的過激狀態非常相似。」
他頓了頓,語氣凝重了幾分:
「再這樣持續下去,不只是會失控傷人,對他自身的身體負擔也極大,甚至可能留下隱患。」
真田看著陷入紅眼、渾身暴戾的切原,眉頭擰成一團,正要厲聲喝止,卻被林彥先一步上前攔住。
「真田,先停手。」
林彥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讓人安定的力量。他沒有動用強硬的壓制,只是輕輕抬手,一縷溫和內斂的靈力悄然散開,如同清晨山霧一般,輕柔卻堅定地籠罩住切原。
這是系統獎勵的紅眼控制術,不是鎮壓,而是安撫、疏導,把他暴走的情緒一點點拉回正軌。
幾秒鐘後,切原渾身劇烈一顫,眼中的赤紅如潮水般褪去,整個人脫力般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喘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
「我……我剛才……」
他茫然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對剛才失控的狀態既後怕又羞愧。
柳生推了推眼鏡,走到兩人身邊,語氣嚴肅:
「赤也,你剛才的狀態絕非單純的情緒激動,血管充血、顱內壓升高、情緒極端亢奮,長期這樣下去,對你的腦部和心臟都會造成永久性負擔。」
柳蓮二在一旁點頭,翻開數據本:
「連續多次紅眼發作後的恢復速度在變慢,危險性持續上升。」
真田臉色依舊嚴肅,卻少了幾分怒火,多了幾分凝重:
「你這種狀態,根本算不上網球選手。連自己的情緒都控制不了,還談什麼變強。」
幸村也走上前,聲音溫和卻不容置疑:
「赤也,從今天起,不准再輕易進入紅眼。
可以好勝,可以執著,但不能失控。
不然,我會禁止你參加所有比賽。」
切原猛地抬頭,臉色發白:「幸村部長……」
林彥看著他,語氣認真:
「我教你的控制術,不是讓你壓抑鬥志,而是讓你在憤怒里保持清醒。
想打敗真田,可以。
但你必須先學會控制情緒,否則,你永遠只能是一個會傷人傷己的半成品。」
切原攥緊拳頭,指節發白。
他想起沙灘上的練習,想起拉麵店的約定,想起自己一次次狼狽的挑戰,終於重重點頭。
「我知道了……我會學。
我會控制好情緒,不會再隨便紅眼了。」
真田看著他,沉聲道:
「記住今天的話。
下次再失控,就不是訓練加倍這麼簡單了。」
林彥在一旁默默舉起相機,「咔嚓」一聲,拍下了切原一臉鄭重反省的模樣。
仁王湊過來小聲嘀咕:
「喂,你這相機里到底存了多少人的黑歷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