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溫雲岫的衣擺拉好,小心推門。
「姐姐。」
房間被密不透風的蛛絲包圍。從他懷孕穩定下來後,這間房間就不允許除了蘇徉以外的人進入。
零半人半蛛地落在蛛網上,正在看眼前的小東西。在他想要乾脆吃掉的時候,蘇徉進來了。
零露出無害笑容,梨渦甜美:「姐姐,這是我們的小蜘蛛。」
他打量著這個和自己如出一轍的東西。
還是個公的。看哪哪不喜歡。
蘇徉卻很驚喜。這是她嚴格意義上的第一個真孩子。
雖然現在是只小蜘蛛。
「好小啊,快把它裝進缸里,別一會被風吹丟了。」
她伸出雙手接。
丟就丟了。有他一隻蜘蛛就夠了。
看著姐姐的眼睛,零沒敢把這句話說出來,也沒有捏下去假裝不小心把蜘蛛捏死,遞給了她。
蘇徉小心翼翼打開蜘蛛缸的蓋子,把芝麻大小的幼崽裝進去。
零看見那個缸,再看看自己睡的簡陋水瓶。
「姐姐,這是你給它做的缸嗎?」
「是啊,它還小嘛。」
小蜘蛛掉進去就看不到影子了,蘇徉嘀咕孩子沒丟吧?又看一看零的氣色。
「你還好吧?」
這個時候才想起來關心孕夫。主要是零一點都不虛弱,他的心思也不在這上面,聞言無所謂說:「好啊。姐姐,它住不了這麼大的,拿出來放在瓶蓋里就行。」
「那不行......」
話沒說完,聽見外面雪豹平平淡淡一聲:「第三席被氣暈了。」
緊接著又是:「溫雲岫要掉果子了。」
出門一看,雪豹站在一邊一手炸雞一手酸奶吃好喝好,新聞播報一樣說:「謝利要生了。」
「亞父要生了。」
「亞父要當爸爸和姥爺。」
「鳥要下蛋。」
說著說著不吃了,呆站在原地片刻,慢半拍道:
「我也要下崽。」
喜事一件接著一件,蘇徉徹底把暈倒送去醫院的第三席忘在腦後,接生了果子又抱到小小貓,海馬還在海里,哥哥蹲著開始孵蛋......
剩下的也接連到了預產期。
蘇徉忙得焦頭亂額,此起彼伏的細細幼崽哭聲里,她有了十五個孩子。
別人都是一個,殷兔果然懷了倆。
頭一份的雙胞胎,讓這隻兔子驕傲極了。
「咩咩你看你看,兩個寶寶喔!」
擠在一起雪團一樣的垂耳兔,蘇徉分不清公母。
她摸摸大兔子的腦袋:「辛苦了。」
「咩咩親親我就不辛苦了哦!」
蘇徉親親他,把幼崽都放在提前準備好的窩裡。
看著這麼多隻,她有些發愁。
本來家裡男人就夠多了,又生了這麼多,萬一以後再生,這一茬接一茬的......真得去開個動物園才能裝下了。
溜達著去看一眼哥哥,還在蹲著孵蛋。
又去海底看海馬和人魚。腦袋剛扎進水裡,就見第二席懷抱著小小襁褓走出來,他臉上帶著淡淡的幸福笑意,對蘇徉說:
「是女孩子。」
「哇——呃。」蘇徉驚喜的聲音中途變調。
女孩子沒看見,小海馬看見一隻,躺在襁褓里吹泡泡。
怎麼都是動物,一個人形都沒有。也沒有羊,居然都沒有像她的,她的基因白提供了。
蘇徉納了悶了,送第二席上岸,再次潛進水裡。
第一次生產不舒服,首席回了海底,修長的腿變成魚尾,在深海閃耀夢幻的色彩。
無論看幾次都會被顏色驚艷到。
蘇徉雙腿蹬出水花,也變出一條同色的尾巴。
首席喜歡看她變化成這樣的形態,朝她伸手——
「都生完了?」
「生完了,在躺著休息,我來看看你。」
蘇徉落在他身邊,兩條魚尾糾纏勾連。蘇徉無師自通學會了人魚和伴侶打招呼的方式,圍繞對方環繞一圈。
人魚的腰部柔韌緊實,隨著時間增長有了一些鼓起,裡面的生物今天格外活躍,鼓起的痕跡從左滑到右。
「它是不是很鬧?」
蘇徉把耳鰭貼在首席的腹部。
「不鬧,像你。」
首席托起她的下頜,「有些*脹。」
蘇徉扶著他的手臂湊上前,把淤積的海鹽人魚乳,口動疏通開。
患處看起來沒有那麼紅腫後她輕輕揉一揉,最近在獸人身上練習很多次,已經熟練掌握了這項技巧。
首席肚子裡的這個崽比其他人的更活潑,他帶的有些疲倦,闔眼感受著伴侶,口腔的溫度。
肚子裡安靜一瞬,忽而又劇烈遊走,首席面色微變,按著伴侶的後腦不讓她抬頭,魚尾重重拍擊。
海水翻湧,蘇徉抬不起頭,想看首席是不是生了,首席卻不給她看。
少頃後海水逐漸平息,首席按著她的手鬆了松,蘇徉試探著抬起頭,心中有預感,回過頭,一隻小水母飄過來,啪嘰貼在了她的鼻子上。
和鯤鵬一樣的彩色配色,小水母努力伸長細細的觸鬚,想把她整個腦袋抱進身體裡。
身後首席伸手把小水母拎開,魚尾輕擺:「回去了。」
一胎十四寶。
醫院裡又傳來喜訊。
暈倒的第三席也檢查出了身孕。
即將迎來十五寶。
蘇徉:「......」
不知道說什麼好,給小的們噴個火吧。
幼崽都放在一個房間裡,它們醒來就開始找父母,要有父母的氣息才肯睡覺。
種族不同,習性不一樣,碰到彼此還會打架搶奶吃。
哄不好的時候,蘇徉沒招了,只能耍雜技表演,吸引它們的注意力。
獸人的小孩都長得飛快,沒過幾天雪豹都會爬了,小鳥長出了更厚的羽毛。
媽媽在前面耍雜技,爸爸拿著奶瓶哄著餵奶,幼崽們吃完這才睡了。
等幼崽房安靜下來,蘇徉躡手躡腳出去。
掛著倆黑眼圈垮下肩膀。
雖然都有爸爸帶,沒怎麼用她照顧,但這麼多崽子她跟著操心,也沒怎麼睡好覺。
「回去休息。」
首席攬著她的肩膀,蘇徉壓低聲音:「小水母呢?」
「在海缸里,有第二席看。」
水母和海馬沒在一個缸,這兩個性格都霸道,放一個缸必打架。
「怎麼都這麼厲害,不像我脾氣好。」
蘇徉伸了個長長的懶腰,掛在首席身上:「你抱我回去。」
幼崽們還小的時候都是完全獸化,等到更大一點的時候就能變成人類形態。
蘇徉期待了很久的人類小孩就在她睡醒的時候出現了。
睜開眼,看見幾個小胖娃娃坐在自己的床上,蘇徉懵了:「這是??」
第二席給自己的女兒穿上柔軟的嬰兒服,放到蘇徉身邊,讓孩子媽媽看。
「這是我們的女兒。」
「咩咩!」床尾殷兔冒頭,手裡也舉著兩個垂著耳朵的小孩:「看我們的兔子寶寶!變成人了咩!和咩咩好像!一公一母哦!」
小動物全都變成了孩子,粗略一看眉眼都有她的影子,特別愛頂人,四處撞得人仰馬翻。這下蘇徉不再說自己沒有基因參與了。
十五個孩子,八個女孩七個男孩,首席的小水母也是女孩兒,頭髮蓬蓬像水母的裙邊。
溫雲岫的女孩兒則遺傳了他的淺金髮色,小小年紀就安靜成熟不愛笑。
殷兔的兩隻小兔子每次要搗蛋幹壞事,她就會板著臉制止。
最讓蘇徉驚訝的是零的小蜘蛛,居然也是個女孩子。
她學著爸爸的樣子掛在天花板上,偶爾就會忽然吊下來嚇別人,幾隻眼睛咕嚕嚕轉來轉去,比起詭異,更多的是靈動可愛。
蘇徉除了要注意頭頂,還要注意不能踩到地上安靜趴著的蛇女兒,擬態隨地大小躺,實在是太防不勝防。
撲稜稜,外面有翅膀扇動的聲音,蘇徉推開窗戶叮囑哥哥:「別讓她掉下去。」
正在揮舞肉翅膀的小鳥女兒啾啾兩聲,嗓音稚嫩。
「為什麼我們的不是女兒。」
薩雪收回視線垂著耳朵說,邊拿著骨頭逗小小狗。尤雪不語,繼續翻書教學。
小小狗吃不到骨頭,就學著爸爸對媽媽的樣子哼唧撒嬌,薩雪正要給他,旁邊伸來一張嘴快速叼走。
小雪豹:「嗷嗚。」
天降骨頭。
第三席看一眼別人可愛的女兒,再看用鉗子夾他的倒霉兒子,眼裡的幽怨幾乎要化成實質。咬牙道:
「嘶!別用你的尾刺扎我。」
小蠍子鉗子咔噠咔噠,轉過頭四處尋找目標。林涑眼疾手快一把抄起自己的小黑豹:「別扎我兒子。」
他好不容易給小綿羊生的。
「也不要扎他。」
見月同樣抱起自己的老實孩子,父子倆安安靜靜坐在角落拼拼圖。
這下真是一大家子了,人口更多,隨著孩子長大也越來越吵鬧,蘇徉感覺自己被催著變老了。
但照鏡子的時候,那張臉始終沒有變化。
孩子長大了她是這個樣子,孩子成年被趕出島嶼了她還是這個樣子,很多很多年之後,蘇徉好像還是剛剛來到這個異世界的蘇徉。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循環往復。
今天,南域群島的領主也和獸夫們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