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的雷厲風行,蘇徉真的見識到了。
說要變小,就半點不遲疑的全員變小。
坐在餐桌上,每個人面前都是同樣的麵條。
受到良心譴責的蘇徉沒辦法讓小孩子做飯做菜,自己擼起袖子,給大家煮了豐盛的早餐。
「一人一個荷包蛋,不要搶啊。」
獸人站在一起,一個比她腰高的都沒有,蘇徉覺得自己像是帶著孩子的幼師,或者動物園園長。
找到一點樂趣,拿著勺子挨個發蛋。
有幾個刺頭兒又發生了摩擦,互相踩對方的腳,蘇徉還嚴厲制止:「小朋友不可以打架。」
正在推搡的殷兔和小三聞言立刻站好。
之所以沒有零,並不是因為他變成好學生了,而是在罐子裡出不來。
侍寢的排列組合時常打亂隨機更換,所以他們第二天的吵架對象也是不固定的。
把幾隻容易掐起來的分開,一人懷裡塞一個娃娃,蘇徉拎著勺子走來走去,檢查大家有沒有好好吃掉青菜。
溫雲岫想讓她也吃,拉一拉她的手:「寶寶,吃飯。」
蘇徉摸摸他的小臉兒,「寶,你先吃。」
雪豹身體變小,承受不住現在的精神力反噬,又看不見了。
他摸索著吃飯,麵條都夾到外面。
蘇徉過去給他套上圍兜,夾一筷子麵條,吹吹:「張嘴,啊——」
九方宿介被拿走飯碗,吸鼻子聞到是她,手搭在腿上老實坐著,聞言張開嘴巴。
「哦哦好乖呀。」
嘴巴里的牙都沒出全呢。
蘇徉把麵條放回去,小心捏開他的嘴巴往裡看。潔白的牙齒小小的,粉色牙床上只有一點牙丁。
九方宿介不明白馴養師為什麼不給他吃了,反倒嘻嘻嘿嘿地笑起來,笑的很奇怪。
他睜著無神的眼睛,腿都夠不著地面,餵什麼就大口吃什麼,吃得很香,湯也全喝了。
「好寶寶好寶寶。」
被馴養師用這種充滿喜愛的聲音包圍,雪豹的大尾巴蜷縮伸展又左右搖擺,尋找到她的手指蹭下巴。
第三席看得眼睛都紅了,「妻主我也不挑食。」
小三滿臉寫著「餵我餵我」,但音調奇怪,張嘴說話似乎有些漏風,蘇徉仔細一看,發現他有一顆門牙沒出。
蘇徉:「......噗嗤!」
第三席被妻主嘲笑,還是他最在意的容貌方面,雙手擋住嘴巴,眼圈慢慢都紅了。
蘇徉抱住他安慰:「沒牙也好看。」
小三把臉埋進她的胸口。
在妻主的胸前尋找力量。
沒一會兒就被蘇徉紅著臉推開:「......你找奶呢,老實點。」
她又沒有。
小三偷了腥的貓一樣笑。
謝利嘶一聲,引走了蘇徉的注意。
粉色頭髮和貓耳朵的小男孩張開嘴巴,露出薄薄的貓舌頭呼氣,明顯是被燙到了。
「怎麼不小心點。」
蘇徉過去給他吹吹,順手把林涑那份也挪過來試溫度。
幾隻貓科都吃不了太燙的,得放到溫涼才行。
小狗也不能吃太燙的,尤雪也在等面涼,嚴肅著臉看手錶。成年戴的腕錶現在太大,他現在只能捧在手裡。
薩雪等待的方式就和別人不一樣,他湊近聞聞,被熱氣熏了,就撅著屁股舞獅,試圖用這種方式吹過去涼風,耳朵和尾巴都甩飛起來。
今天也是沒頭腦的快樂小狗。
一群獸人里,最挑食最不愛吃飯的是首席,蘇徉都關注了一圈,最後來到首席身邊,把他抱到自己腿上。
首席看她。
人小了但氣勢沒小,也就只有蘇徉能忽略壓迫氣場,把他掐著腋窩舉起來,還夾了沒動過的雞蛋遞到嘴邊:「嘗嘗?我打的蛋。」
首席咬出了一個小豁口。
這樣哄著,他把雞蛋吃完了,還吃了一點麵條和青菜。
蘇徉把手伸進他衣服里摸肚子,摸不出來有沒有吃飽。他肚子涼涼的能降溫,夏天抱著很舒服,乾脆沒再抽出手。
「哥要是看見你們這樣肯定要被嚇死了。」
蘇徉看看地圖,距離不算遠了,想像一下山藍霽會有的表情,蘇徉問:「我哥沒有變小吧?他還在拍戲呢。」
首席:「拍戲而已。」
得,聽見這句,蘇徉就知道哥哥也沒能倖免,火燒屁股一樣蹦起來:「走走,趕緊去看我哥。」
-
山藍霽在懷疑人生。
昨晚和妹妹道了晚安後就正常睡下,結果一覺醒來,視野變矮,下床時一腳踩空,直接滾下去。
山藍霽狼狽坐在地毯上,抬手看看。
手掌小的不可思議。
他不知道這是又怎麼了。
只能先給導演打電話請假一天。
在浴室里想看一看自己現在的臉,只有一個頭頂,搬凳子踩上去,才露出完整的臉。
是他小時候的樣子,捧著手機剛想給妹妹發過去照片,妹妹的電話打過來。
「哥。」
她在那邊開車,還有點路怒,抽空降下車窗怒聲:「不要闖紅燈!」
旁邊獸人的聲音,有些在勸她不要生氣,有些在義憤填膺幫忙路怒,似乎還有要下車算帳的。
妹妹嗓音變了調:「你幹嘛去——回來!」
山藍霽想笑。
又敏銳聽出那些聲音不對勁。
「妹妹,你那邊的獸人,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都變小了,」
蘇徉回頭看一眼。
現在擠在她身後嘰嘰喳喳。
她等完這個紅燈,開車繼續向前:「哥你也變小了吧,別著急,我馬上就到。」
進入市區後不能像在野外那樣飆車了,蘇徉放慢車速穿過車流,左拐右拐找到哥哥的劇組。
山藍霽全副武裝,戴著墨鏡口罩出來迎接妹妹。
自從舉辦完婚禮,他成為妹妹的人之後,記者不敢再尾隨偷拍,但為了以防萬一,他還是找了個拐角站在陰影里。
劇組裡沒有小孩,路過的人都多看他幾眼。
「這個怎麼有點像阿霽......」
「嘶——不會是,他的孩子吧?」
「怎麼可能,現在抓緊時間生也不可能這麼大。」
山藍霽目不斜視,只當做沒有聽見這些議論。
很快這兩個演員就不再討論他,因為妹妹到了。
「蘇徉!是蘇徉!」
見蘇徉可比見山藍霽困難多了,神情激動跑上去要簽名。
等人走了,山藍霽才上前,拉下口罩:「妹妹。」
從妹妹身後,下來一串他這麼大的小孩。
尤雪帶頭喊大舅哥,然後就是笑嘻嘻的一串大舅哥。
不知道哪個討厭的情敵,還多嘴加前綴:「鳥不行的大舅哥。」
山藍霽:並不喜歡這個稱呼。
而且他行的,要是沒有這次變小意外,回去他就要和妹妹再次婚飛。
他已經熟練掌握了在天空不讓妹妹感到害怕,還能夠快樂的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