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層緩慢在淺金色的眼眸中溜走,身後有人叫:「老公——溫雲岫——」
站在陽台上晾衣服的溫雲岫回神:「來了寶寶,怎麼了?」
蘇徉噔噔噔跑過來,皺著臉說:「我髮夾纏在頭髮上解不下來了。」
為了去劇組探班,她特意打扮得漂漂亮亮,還帶了鑽石髮夾,現在熠熠發光的鑽石就和頭髮纏成一團。
溫雲岫耐心一點點解開,沒弄掉她一根頭髮。
解開了,也沒讓她走。按住她的肩膀仔細檢查。
她的身體是由獸人的部分器官和其他材料組成。
南嶼群島的珍藏材料,舉世罕見,很難不讓溫雲岫懷疑首席是早有準備。
薩雪的身體做好就是成年體,而她又多了一道孕養程序,第二席還會定期檢查,平時他們也都注意看她有沒有磕碰。
小心的程度過於誇張,真正的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碎了。
蘇徉讓他檢查。
每天都要被不同的手摸幾遍,她差不多習慣了,還能皮一句:「還好我的皮膚夠堅韌,不然都要被你們摸破了。」
溫雲岫溫聲打斷:「不要亂說。」
身後靠近一個身體,慢一步剛剛不知道幹嘛去的首席拿過那枚鑽石髮夾,眼看就要合攏手掌,蘇徉忙阻止。
「我不亂動就不會纏頭髮上了,別捏碎,好貴的。」
對於一切會導致她受傷的因素,首席的處理方式都是:銷毀。
昨天她用勺子不小心磕到了牙,轉頭勺子被首席接過去,蘇徉還以為他是要用。
沒料到他當著所有人的面把勺子捏成了碎渣。
鬆手,勺子殘骸從手心裡落下去,飯桌上都靜了一瞬。
其他人只停頓這麼一刻又繼續吃飯,反而是蘇徉失語的時間最久。
零又爬到廚房去拿新的勺子過來,他現在改邪歸正,蘇徉的死亡好像也把這隻恐怖蜘蛛嚇到了。
現在不恐怖,每天裝樣子做小甜餅,還在外面充當鞦韆帶小羊玩。
蘇徉從窗戶看見他們又在捉迷藏,小羊在草叢裡四處翻找,叼出蛇又咬住尾巴拖出雪豹,還在樹下蹦蹦跳。
上面的蝴蝶就自動飛下來,半點也不尊重遊戲規則。
「尤雪呢,尤雪跑哪去了。」
「臨時有視頻會議。」
屋裡,蘇徉保住了自己的鑽石髮夾,把它放在梳妝檯上,決定還是換一種戴。
琳琅滿目的裝飾品太多,溫雲岫拿起鬱金香髮帶:「戴這個?」
首席手中則托起一條珍珠髮帶。
兩人同時看來。
明明氣氛平靜,兩邊情緒穩定,甚至誰也沒說什麼。但蘇徉在中間,莫名汗流浹背,如芒在刺。
這個時候選誰,不要誰?
雖然只是一條髮帶的選擇,但對獸人來說可大可小。他們心思又敏感。
蘇徉:「我選......我選擇編辮子!兩個都戴。」
一左一右,都戴上了。
很好,今天也成功端水。
蘇徉覺得自己真棒。
溫雲岫失笑,和首席分站兩邊,給她編頭髮。
頭髮原本也是可以用海藻製作的,但聽第二席說,是第三席硬要給她。
現在第三席的也長出來長長了,遠遠看著同款發色,心思昭然若揭。
他還把社交軟體上的頭像換成了他們倆的合照——第三席戴面具,和她腦袋挨著腦袋。
這下沒人敢笑話他沒有妻主了。
修長的手指在她的發間靈活穿梭,兩個辮子很快被撥到身前,還好人魚和鬱金香不愛問誰編的更好看這種問題。
珍珠在她的頭髮間若隱若現,首席問:「要怎麼去?直接去?」
溫雲岫接口:「還是開車?你前幾天不是說想自駕游?定製的房車已經準備好了。」
房車準備好了?
蘇徉從鏡子裡看見了自己興奮的表情:「開房車!自駕!邊旅遊邊去!」
她越想越興奮:「咱們還可以去其他地方也轉一轉,我在這裡還沒有好好玩過呢。」
來了就是上學、訓練、淨化蝕變區、死翹翹。
她笑得鮮活,溫雲岫眼底卻浮起一層澀意,下頜微微繃緊,強壓下心底翻湧的酸澀,只是掌心放得更輕,小心翼翼撫過她的面頰。
首席更是道:「現在就走。」
蘇徉吃驚仰頭:「現在嗎?這和探班可不一樣,工作還沒安排好呢。」
首席:「讓他們去干。」
養著那些獸人,就是為了讓他們幹活的。蘇徉做領主,只要享受身份就好。
蘇徉不說話,眨眼睛。
首席神情平靜無波,俯身在她額頭一吻:「第二席、第三席交替監管,其他席位輔助。這都做不好,要他們也沒有用處。」
蘇徉笑著在他下巴回親。
「第二席任勞任怨,小三肯定又要叫了。」
首席並不在意:「不願意就一直留在島嶼。」
和蘇徉想的一樣,得知能去和妻主旅遊的第三席原本還挺高興,一聽說要輪班留下,嘴角直往下撇。
不過有首席鎮壓,他也不敢說什麼不干,眼珠一轉出餿主意:
「其實我最近已經培養了新的獸人,正好這一次一起離開,考驗他們的忠誠。」
倒是有幾分道理。
蘇徉看了獸人的資料,贊同了他的提議。
「但不能真的不管。」
第三席連連保證:「當然了,這可是妻主的島嶼,我們會協助妻主好好治理。」
這些都是被他篩選過的,介紹那欄里,心思不正想要爬床的,通通排除掉。
第二席第三席都先帶著,一行人愉快出發。
蘇徉自告奮勇要開車,把房車開到飛起。
飆了一天晚上累得倒頭就睡,早上日上三竿醒過來。
獸人的氣息都在身邊,但感覺不對。
蘇徉把手伸進被窩裡。
拎出一條小美人魚。
「你要的,變小。」
小美人魚異瞳反應平常,嗓音稚嫩,指指她的腳邊:「雪豹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