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顧氏集團大廈，副總裁辦公室。
顧德昌坐在那張寬大的真皮老闆椅上，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極品大紅袍。
他悠哉游哉地吹了吹茶葉，目光落在電腦屏幕上。
今天的財經新聞和娛樂頭條，已經被星辰娛樂和顧氏集團全面霸榜。
顧德昌點開熱搜第一的詞條。
#沈渡宣布封嗓，顧氏總裁疑似備孕#
「噗——」
一口滾燙的茶水直接噴在了價值幾萬塊的顯示器上。
顧德昌猛地站了起來，眼睛瞪得像銅鈴，死死盯著屏幕上的那行大字。
封嗓？
備孕？！
【臥槽！】
顧德昌感覺自己的血壓在一瞬間飆到了兩百八。
他雙手撐著辦公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這幾個字分開他都認識，合在一起，怎麼就這麼要命呢！
顧清晏要備孕？
沈渡要當奶爸？
那顧氏集團這麼大一個攤子，誰來管？！
顧德昌四顧茫然。
看著空蕩蕩的辦公室，一股巨大的悲涼感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扳著手指頭算。
自己那個寶貝女兒顧清雅，天天追星打卡。
現在已經是沈渡的頭號腦殘粉，指望她來管理公司？
那顧氏集團，明天就能改名叫星辰娛樂後援會分會。
自己那個小兒子，今年才剛出生，連走路都還不會。
自己又沒有其他的兄弟姐妹。
老爺子早就退居二線，天天在後院養花逗鳥。
算來算去。
整個顧家，現在能挑起這個擔子的。
好像，只有他了！
「臥槽！這不是要我老命嗎！」
顧德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嘩啦作響。
他今年都五十五了！
五十五啊！
別人在這個年紀，都已經開始規劃退休生活。
天天去公園打太極、下象棋，享受天倫之樂了。
他倒好。
前半輩子為了奪權，跟顧清晏斗得死去活來，頭髮都掉沒了一半。
好不容易現在看開了，認清了現實，準備安安穩穩當個二把手，混吃等死。
結果呢？
顧清晏直接撂挑子不幹了！
她要去生孩子！
沈渡那個王八蛋，吃軟飯吃得理直氣壯。
不僅把顧清晏的心騙走了。
現在連顧氏集團的江山，都準備甩手扔給他這個糟老頭子！
「憑什麼啊！」
顧德昌氣得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老獅子。
「你們倆倒是去風流快活，造小人了！讓我留在這當牛馬？」
「我也想休息啊！
我也想去馬爾地夫釣魚啊！
我也想體驗天倫之樂啊！」
他越想越憋屈，拿出手機，在通訊錄里翻出顧清晏的號碼。
大拇指懸在撥號鍵上，硬是按不下去。
他不敢。
他太了解自己這個侄女了。
顧清晏要是鐵了心要備孕，誰勸都沒用。
而且那個沈渡，現在可是全網六億粉絲的活神仙。
自己要是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去觸他們的霉頭，破壞他們的造人計劃。
顧清晏能直接把他發配到非洲去挖礦。
沈渡能寫一百首歌變著花樣罵他。
惹不起。
根本惹不起。
顧德昌頹然地放下手機，一屁股跌坐在老闆椅上。
他看著窗外繁華的CBD，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資本家瘋狂壓榨的苦力。
【天選打工人，說的就是我吧。】
【別人家的反派，要麼奪權成功，要麼進監獄踩縫紉機。】
【我呢？我特麼直接被強行洗白，然後按在工位上往死里用！】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總裁辦的首席秘書推門進來，手裡抱著厚厚一摞文件。
「顧副總，這是顧總剛才讓人送過來的。」
秘書把文件放在桌上，堆得像座小山。
「顧總說，她最近要調理身體，準備下周的演唱會事宜。
公司日常的審批和幾個海外併購案，就全權交給您負責了。」
顧德昌看著那堆文件，眼前一陣發黑。
海外併購案？
那可是涉及幾百個億的大項目！
光是看資料就能把人看吐血！
「她……她還說什麼了？」
顧德昌聲音發顫。
秘書推了推眼鏡，一本正經地回答：
「顧總還說，辛苦二叔了。
等她和沈先生的孩子出生了，一定讓孩子認您當干爺爺。」
干爺爺。
顧德昌的臉皮瘋狂抽搐。
【我謝謝你們全家啊！】
【為了一個還沒影的干孫子，我得提前把命搭進去！】
秘書放下文件，恭敬地退了出去。
辦公室里再次剩下顧德昌一個人。
他盯著那堆文件看了足足五分鐘。
然後。
他站起身，走到辦公室自帶的獨立衛生間裡。
看著鏡子裡那個雖然有些禿頂，但依然精神矍鑠的中年男人。
顧德昌深吸了一口氣。
他在臉上用力拍了兩下。
「干！」
「不就是管公司嗎！」
「五十多歲怎麼了？六十歲的年紀，正是拼搏的年齡！」
「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他對著鏡子，給自己瘋狂洗腦打氣。
「為了顧氏集團！為了我未來的干孫子！拼了！」
洗腦完畢。
顧德昌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出衛生間，重新坐回辦公桌前。
他戴上老花鏡，翻開第一份文件。
【老子當年能把分公司做到全國第一，現在照樣能把總公司管得服服帖帖！】
【顧清晏，沈渡，你們就安心去生孩子吧。這顧氏的江山，我給你們守著！】
正當顧德昌像打了雞血一樣準備大幹一場時。
桌上的內線電話突然響了。
他接起電話，語氣威嚴：「什麼事？」
電話那頭，是公關部總監焦急的聲音。
「顧副總！出事了！」
「慌什麼？」
顧德昌眉頭一皺，拿出掌權者的氣勢。
「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不是天塌了……」
公關部總監咽了口唾沫。
「是沈先生的演唱會，出么蛾子了！」
顧德昌心裡一緊：「怎麼回事？」
「剛才有個國外的頂級娛樂財團，在推特上公開發布了一條挑釁視頻。」
「他們說，沈先生這種全網免費的演唱會，是在惡意破壞全球娛樂市場的商業規則。」
公關總監的聲音越來越小。
「他們甚至聯合了十幾位格萊美級別的國際巨星。
宣布要在下下周六同一天，在水立方舉辦一場全球付費直播的頂級演唱會。」
「並且放話……」
「放什麼話？」
顧德昌握緊了電話。
「他們放話，要用絕對的實力和數據，把沈先生的鳥巢演唱會，踩在腳底下。
讓華夏的音樂，徹底變成國際笑話！」
顧德昌握著電話的手青筋暴起。
國際娛樂財團？格萊美巨星？水立方打擂台？
這幫洋鬼子早不來晚不來，偏偏挑沈渡最後一場演唱會的時候來！
這打的是沈渡的臉嗎？
這打的是他顧德昌未來干孫子的奶粉錢！
「放他娘的狗屁！」
顧德昌對著電話直接爆了粗口。
「什麼國際巨星！跑到我們地盤上撒野來了？
真當我們顧氏集團是吃素的？」
電話那頭的公關總監嚇了一跳。
「顧副總，對方來勢洶洶，而且背後有華爾街資本的影子。
我們是不是要先跟顧總匯報一下？」
「匯報個屁！」
顧德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顧總現在正在專心備孕！
誰敢拿這種破事去煩她，我第一個開了他！」
【開什麼玩笑！顧清晏現在滿腦子都是造小人。
要是讓她知道，有人在這個節骨眼上給她老公添堵。
她能直接開著航母去把華爾街給平了！】
【這可是我表現的最佳時機啊！
只要我把這件事辦得漂漂亮亮。
沈渡那小子一高興，干爺爺這事兒不就板上釘釘了嗎？】
顧德昌深吸一口氣，拿出了當年在商場上廝殺的狠勁。
「聽著！馬上給我聯繫國內所有主流媒體。
他們不是要買熱搜嗎？
我們出雙倍！把熱度給我壓下去！」
「還有，去查查那個什麼財團在國內的合作方。
只要是跟他們有業務往來的，顧氏集團一律停止合作！
老子要讓他們知道，在華夏這片土地上，誰才是真正的金主爸爸！」
掛斷電話，顧德昌覺得還不保險。
他翻出沈渡的號碼，撥了過去。
此時的沈渡，正躺在別墅後花園的躺椅上曬太陽。
顧清晏穿著一身居家服，坐在旁邊，手裡端著一碗剛熬好的黑魚湯。
她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吹了吹，遞到沈渡嘴邊。
「張嘴。」
顧清晏的聲音輕柔得像在哄小孩。
沈渡咽了口唾沫，看著那碗顏色有些詭異的湯。
【大姐，你這湯里是放了什麼致死量的補藥嗎？
為什麼會散發出一股中藥鋪子爆炸的味道？】
【我這幾天天天被你按著吃各種保健品。
再這麼補下去，我怕我還沒上鳥巢，就先上天了。】
「老婆，我真喝不下了。」
沈渡苦著臉。
「我現在的氣血已經旺盛到可以去西伯利亞打赤膊了。」
顧清晏不為所動，勺子又往前送了送。
「乖，喝完這口。這是我特意找老中醫配的方子，固本培元。」
她看著他，眼裡全是執拗的溫柔。
沈渡沒辦法，只能閉著眼睛一口悶了。
剛咽下去，放在旁邊的手機就響了。
沈渡如蒙大赦，趕緊抓起手機接通。「餵？」
「賢婿啊！」電話那頭傳來顧德昌中氣十足的聲音。
【賢婿？這語氣，怎麼聽著跟叫親爹一樣親熱？】
「二叔，有事說事。」
沈渡趕緊打斷他。
「出事了！」
顧德昌語氣一肅，把國外財團在水立方打擂台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最後，他還不忘表忠心：
「賢婿你放心！這事兒二叔給你頂著！
我已經下令封殺他們在國內的合作方了。
你們兩口子只管安心備孕，外面的風雨二叔替你們擋！」
沈渡聽完，挑了挑眉。
【好傢夥。外服玩家跑來國服炸魚塘了？】
【還聯合了十幾個格萊美巨星？這排面搞得挺大啊。】
【不過這老狐狸現在的覺悟可以啊，這頭號狗腿子的角色適應得挺快。】
「行，我知道了。」
沈渡語氣平靜。
「二叔，你不用封殺他們。
既然他們想玩，那就讓他們來。」
「不封殺？」
顧德昌急了。
「他們這可是衝著踩你來的！到時候同一天開唱。
萬一咱們這邊的熱度被他們壓下去了。
你這最後一場演唱會可就成了笑話了！」
「笑話？」
沈渡笑了。
「在我的BGM里，沒人能打敗我。」
顧清晏在旁邊聽到了電話里的內容。
她放下湯碗，拿過紙巾幫沈渡擦了擦嘴角。
「有人找你麻煩？」
她的聲音立刻冷了下來。剛才面對沈渡時的溫柔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顧氏總裁那讓人膽寒的壓迫感。
沈渡把情況簡單說了一下。
顧清晏聽完，直接拿出自己的手機。
「張秘書。」
她撥通了總裁辦的電話。
「去查一下，水立方外面所有的GG位。
還有鳥巢到水立方沿線所有的地鐵站、公交站牌。
今天天黑之前，全部換成沈渡的演唱會海報。」
「如果有人已經買了，出十倍違約金買回來。」
「還有，聯繫京城所有的無人機表演團隊。
下下周六晚上，我要在水立方的正上方，用無人機拼出沈渡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