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看著顧清晏那張湊近的臉，呼吸都停了半拍。
臥室談？談什麼？談幾個億的投資項目嗎？
他咽了口唾沫，心裡瘋狂拉響防空警報。
【大姐，你這車開得也太猝不及防了！】
【好傢夥，我直呼好傢夥！
我剛給你畫完，「清渡文化」這張大餅。
你反手就給我端上來一盤，「潛規則」的滿漢全席？】
【這哪是CEO啊？
我這分明就是從「金絲雀」版本。
直接升級到了「戰略級陪玩」！
工作範圍從廚房，直接擴展到了臥室？
以後我的業績，是不是還要包括夜間服務滿意度？】
【這軟飯，硬吃到這個份上，也算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吧？】
他看著顧清晏那張，因為主動出擊而泛著淡淡紅暈。
卻依舊美得驚心動魄的臉。
看著她那雙，因為得逞而微微彎起。
像是盛滿了星光的清冷眸子。
他張了張嘴，發現自己那引經據典。
舌戰群儒的本事，在這一刻，竟然全線失靈。
就在他準備，強行挽尊的時候。
一個比顧清晏的虎狼之詞，還要更具破壞力的聲音，從旁邊響了起來。
「我靠！」
蘇棠一拍大腿，直接從椅子上蹦了起來。
她那雙總是帶著戲謔的桃花眼，此刻正閃爍著。
堪比發現新大陸的哥倫布一般的，熊熊的八卦之火！
她一把攬住顧清晏的肩膀，衝著沈渡擠眉弄眼。
笑得像一隻剛偷了十隻雞的狐狸。
「清晏，可以啊你！都會玩這套了？」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這哪是招CEO啊！
你這是在給自己選貼身秘書呢！
還是二十四小時待命，全年無休的那種！」
她頓了頓，故意拉長了語調。
那聲音，賤兮兮的，充滿了調侃的味道。
「渡渡啊，你可得想好了。
我們家清晏這『臥室談判』，門檻可是很高的。
我就是好奇問問，這年終獎金，是按次結算呢，還是按時長結算？
有沒有五險一金？
加班費怎麼算？
我們作為COO和CFO。
是不是有權旁聽，以確保公司資產的合理分配啊？」
「噗——」
林菲再也忍不住了。
捂著嘴，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小臉通紅，連耳朵根都熟透了。
完了。
這個家，徹底沒救了。
沈渡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書房裡，他是在說相聲的後台。
一個負責捧哏，一個負責逗哏，還有一個負責在旁邊傻樂。
他，沈渡，一個立志要成為華語樂壇教父的男人。
終究是活成了一個笑話。
蘇棠在旁邊笑得前仰後合，拍著大腿喊：
「清晏，你悠著點，別把咱們CEO嚇跑了。
人家可是有才華的嬌花，得呵護！」
顧清晏沒理會蘇棠的調侃。
她順勢在沈渡旁邊坐下，動作自然地將他面前已經涼透的茶水倒掉。
重新換上一杯溫熱的紅茶。
「喝點水，嗓子都啞了。」
她的聲音放得很輕，帶著一種幾乎能掐出水來的溫柔。
「我剛才開玩笑的。
公司的事情，你做主就好，我不逼你。」
沈渡端起茶杯，手還有點抖。
【這女人今天吃錯藥了？
怎麼突然走起賢妻良母路線了？
這溫柔刀，刀刀致命啊！】
為了掩飾尷尬，沈渡清了清嗓子，強行把話題拉回商業版圖上。
「咳，既然說到公司。
我這個CEO，總得有點拿得出手的核心競爭力。」
他靠在椅背上，擺出一個自認為很霸氣，實則有點心虛的姿勢。
「名氣這塊，我想就以我現在的熱度，那絕對是毋庸置疑的。
只要我沈渡的名字掛出去，那就是活的金字招牌。」
蘇棠挑了挑眉，剛想開口槓兩句。
旁邊的林菲，不知道從哪摸出來一個平板電腦。
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劃拉著。
「渡哥哥說得對！」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像個盡職盡責的數據粉頭。
「我剛才查了一下，渡哥哥現在的粉絲數據，簡直嚇死人！」
「哦？」
顧清晏來了興致，身子微微前傾。
「說說看。」
林菲點開一個後台數據匯總界面，清了清嗓子，開始匯報。
「首先是音樂平台。
渡哥哥自己唱的那一百多首歌，加上給星辰娛樂的新人寫的五六百首歌。
累計播放量已經破了百億！
光是關注你主頁的粉絲，就已經突破了一個億！」
蘇棠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個億的活粉？
這在華語樂壇，絕對是獨斷萬古的存在。
「這還不算完。」
林菲的手指繼續往下滑。
「網文平台那邊更誇張！
渡哥哥創作的將近一百部著作，本本都是爆款。
現在的總粉絲量，已經突破了三個億！」
沈渡喝茶的動作停住了。
【好傢夥，我這手速，生產隊的驢看了都得流淚。
三億粉絲，這得是多少個鍵盤敲出來的江山啊！】
「還有影視平台。」
林菲的聲音越來越激動，小臉漲得通紅。
「那上百部經典影視劇本，隨便拿出一個都是票房冠軍。
影視粉加起來，也有一個億了！」
顧清晏看著沈渡，眼神里的光芒越來越亮。
她知道他有才華，但當這些才華被量化成冰冷而龐大的數據時。
那種震撼感，依然讓她覺得不可思議。
「最後，是抖樂平台。」
林菲深吸了一口氣，報出了一個天文數字。
「作為渡哥哥啟航的地方，所有新歌、新書的消息都在上面發布。
現在抖樂的粉絲數，是六個億！」
書房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蘇棠掰著手指頭算了算，眼睛瞪得像銅鈴。
「音樂一億，網文三億，影視一億，抖樂六億……
這加起來，全網粉絲去重之後。
保守估計也有六個億以上啊！」
她猛地轉過頭，看著沈渡，像在看一個外星人。
「沈渡，你這不是明星，你這是個人形印鈔機啊！
你一個人，頂得上半個娛樂圈的流量！」
沈渡表面上雲淡風輕，心裡早就樂開了花。
【六個億！六個億啊兄弟們！】
【什麼叫爽文男主？
這就叫爽文男主！
我這文娛教父的名頭，豈不是馬上就要實現了？
以後出門，是不是得配八個保鏢，戴十個墨鏡？】
他端起茶杯，戰術性地抿了一口，掩飾住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
「低調，基本操作而已。」
顧清晏看著他那副強裝鎮定的樣子，覺得可愛極了。
她伸出手，動作輕柔地幫他理了理有些凌亂的衣領。
「所以，清渡文化交給你，我最放心。
明天我們就去把字簽了，公司正式開始運轉。」
簽了？運轉？
這兩個詞，像兩盆冰水，直接潑在了沈渡正燃燒著熊熊烈火的「教父夢」上。
沈渡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開公司，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要招人，要管理，要看報表，要開會。
星辰娛樂那邊，林風那個話癆雖然煩人。
但好歹是個合格的打工人。
有什麼事丟給他，自己只需要負責輸出內容就行了。
可要是自己開了公司……
沈渡的目光，在屋裡的三個女人身上掃過。
顧清晏，顧氏集團總裁，天天忙得腳不沾地。
蘇棠，心理諮詢室老闆，天天除了八卦就是吃瓜。
林菲，頂級首席助理，妥妥的傻白甜。
指望她們管公司？
而且！
沈渡突然想到了一個極其可怕的問題。
這三個女人，最近看他的眼神，簡直就像狼看著一塊肥肉。
蘇棠天天嚷嚷著什麼「從廚房開始還是從戲台開始」。
甚至連《爸爸去哪兒》都搬出來了。
顧清晏更是，直接把「臥室談」掛在嘴邊。
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她們都在圖謀他的身子！
萬一哪天，她們真的開始備孕了……
【我靠！】
沈渡驚出一身冷汗。
【到時候她們一個個挺著大肚子，誰去管公司？】
【林風是外人，肯定指望不上。
最後這公司的破事，還不得全壓在我一個人頭上？】
【我白天要寫歌寫小說寫劇本，晚上還要交公糧。
中間還得抽空去公司開會看報表？】
【這哪是CEO啊！
這簡直就是生產隊的超級賽亞驢啊！
連軸轉都不帶停的！】
【我辛辛苦苦攢下這六億粉絲，是為了當文娛教父，吃香的喝辣的。
不是為了給自己找個牢房，把自己焊在工位上！】
不行。
絕對不行。
軟飯可以硬吃，但牛馬絕對不當。
沈渡猛地放下茶杯，杯底磕在實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三個女人都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
「怎麼了？」
顧清晏關切地看著他，手下意識地搭在他的手背上。
「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沈渡反手抽出自己的手，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我仔細想了想。」
他看著顧清晏，語氣堅決，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這樣吧，等最近我再寫點歌，多攢點存稿。
如果星辰娛樂那邊真的忙不過來了，咱們再考慮開公司的事。」
蘇棠愣住了：
「不是，剛才你那第一把火不是燒得挺旺的嗎？
怎麼突然就熄了？」
「主要是開個公司，人太累了。」
沈渡理直氣壯地攤開雙手。
「你們想想，以後你們萬一都要……咳，都要忙自己的事。
甚至到了要備孕的時候，誰去管公司？」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到時候還不得全靠我？
我一個人，又要搞創作，又要管運營。
我是有三頭六臂，還是能影分身？」
顧清晏張了張嘴，剛想說「我可以請職業經理人」。
沈渡直接抬手打斷了她，一錘定音。
「所以，我拍板了。」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三個目瞪口呆的女人。
「這公司，不開了！」
【開什麼玩笑，我自己給自己找班上？我瘋了嗎我！】
【老子現在六億粉絲，躺著都能把錢賺了。
憑什麼要去當那個勞什子CEO？】
書房裡死一般的安靜。
蘇棠最先反應過來，她指著沈渡，笑得直不起腰。
「哎喲我的媽呀，我還以為你憋著什麼大招呢。
搞了半天，你是怕當牛馬啊！」
林菲也忍不住笑了，小聲說：
「其實……不開也行。渡哥哥寫歌已經很辛苦了。」
只有顧清晏沒說話。
她看著沈渡，那副理直氣壯要當鹹魚的樣子。
不但沒生氣，反而覺得有些好笑。
她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沈渡。
沈渡被她，那種極具壓迫感的氣場逼得往後退。
直到退無可退，後背貼在了冰涼的書架上。
顧清晏抬起手，撐在沈渡耳邊的書架上。
給了他一個結結實實的書架咚。
沈渡咽了口唾沫，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絕美的臉。
「不開公司可以。」
顧清晏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危險的笑意。
「那你剛才說的，我們要備孕的事……」
她湊到他耳邊，吐氣如蘭。
「你打算，什麼時候提上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