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像兩把看不見的，淬了冰的軟劍。
悄無聲息地，抵在了沈渡的喉嚨上。
【我人麻了。】
【我真的，人麻了。】
沈渡感覺自己的大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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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一刻，經歷了一場比《難念的經》還要複雜的量子糾纏。
【大姐！我們不是在聊武俠歌嗎？
你這怎麼還上升到哲學層面了？
開始探討「我從哪來，要到哪去」這種終極問題了？】
【我的江湖？
我的江湖，不就在這十幾平米的書房裡。
在鍵盤和顯示器之間嗎？
我的天涯？
我的天涯，不就在外賣軟體的配送範圍之內嗎？】
【這題怎麼答？
我要是說「我的江湖就是星辰大海」，是不是顯得我特別中二。
特別不符合，我這高深莫測的藝術家身份？
我要是說「我的天涯就是搞錢」，你看她那眼神。
是不是當場，就得把我從CEO的位置上給擼了？】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顧清晏。
那雙總是清冷如霜的眸子，此刻像是被一層化不開的水霧籠罩著。
裡面沒有半分試探，全是坦蕩蕩的，帶著一點飛蛾撲火般決絕的認真。
角落裡，傳來蘇棠和林菲那壓抑到變調的，倒吸涼氣的聲音。
她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發出任何一點聲音。
破壞了這堪比「張無忌在光明頂上選擇跟趙敏走」的歷史性名場面。
沈渡的大腦在瘋狂運轉。
有了！
沈渡笑了。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手，揉了揉顧清晏的頭頂。
他的動作很輕，聲音裡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柔和篤定。
他看著她，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疏離的丹鳳眼。
此刻正專注地看著她，仿佛要將她的樣子，刻進自己的靈魂里。
「我的江湖？」
他輕輕地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無奈又寵溺的笑。
「不就是你們在哪，它在哪嗎？」
轟！
顧清晏感覺自己的天靈蓋，像是被一道粉紅色的閃電給劈開了。
她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只剩下那句「不就是你們在哪，它在哪嗎」在反覆迴響。
這句回答，比任何「我願意」、「我會的」都要來得更加霸道，更加讓人心安。
「我靠……」
角落裡，傳來蘇棠那壓抑不住的，充滿了嫉妒和羨慕的哀嚎。
「完了，這男人，他就是個妖孽！」
林菲也紅著臉，小聲附和：「渡哥哥……好會啊。」
三雙眼睛齊刷刷地看著他，都露出一抹「算你懂事」的笑容。
【好傢夥，總算把你們這群戀愛腦給安撫住了。】
沈渡在心裡鬆了口氣，趕緊趁熱打鐵，轉移話題。
不然這三人，不知道又得冒出什麼驚天言論。
他直起身，那股將顧清晏牢牢籠罩的溫柔氣場，瞬間退去。
他臉上重新換上了一副，充滿了人文關懷的，悲天憫人的表情。
「咳！江湖路遠，兒女情長，都只是人生的一面。」
他轉過身，重新面對電腦。
整個人的氣場，從剛才那個柔情蜜意的江湖浪子。
瞬間變成了一個，站在時代之巔，準備用歌聲吶喊的靈魂歌者。
「接下來，我給你們展示一種，更純粹，更熾熱，也更具爆發力的聲音。
一種，能撕裂長空，也能撫慰人心的力量。」
他敲下了第一個歌名。
《你快回來》。
【電視劇《永不瞑目》的片尾曲，孫楠老師早期的王炸。】
「你快回來，我一人承受不來。」
「你快回來，生命因你而精彩。」
當這句，如同泣血般的吶喊，出現在屏幕上時。
蘇棠和林菲瞬間就愣住了。
這風格……跟之前所有的歌，都不一樣！
沒有了情愛的纏綿，沒有了人生的感懷，沒有了哲學的思辨。
有的是一種，把所有理智都拋開。
只剩下最原始，最瘋狂的呼喚！
「這……這已經不是在唱歌了。」
蘇棠喃喃自語。
「這是在用生命嘶吼啊！
這得是愛到什麼程度，才能發出這種聲音？」
沈渡沒有停，他要用更強烈的對比，來衝擊她們的認知。
《不見不散》。
【馮小剛賀歲片《不見不散》同名主題曲。】
「不必在乎我是誰，你擦乾眼淚。」
「那點痛，又算得了什麼。」
「哦，不見不散。」
如果說，上一首是撕心裂肺的呼喊。
那這一首，就是歷經滄桑後的豁達約定。
那種，「不管世界如何變幻，我都會在這裡等你」的篤定和從容。
像一股暖流，瞬間撫平了剛才所有的激烈情緒。
「從為愛痴狂到從容約定……
渡渡，你這不是在寫歌，你是在寫一個男人，從青年到中年的心路歷程啊！」
蘇棠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
【格局打開。】
沈渡頭也不回，淡淡地裝了個逼。
【接下來，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麼叫用聲音講一個穿越千年的神話。】
他敲下了最後一個，也是影視歌曲里，最經典的合唱歌曲之一。
《美麗的神話》。
「解開我，最神秘的等待。」
「星星墜落，風在吹動。」
「終於再將你擁入懷中，兩顆心顫抖。」
「相信我，不變的真心，千年等待有我承諾。」
「無論經過多少的寒冬，我絕不放手。」
當這段，充滿了史詩感和宿命感的歌詞出現時，蘇棠徹底說不出話了。
這是一種，何等的從容與自信！
這是一種，跨越了時空的永恆愛戀！
在用三首經典的影視金曲，把三個女人的世界觀，徹底洗禮了一遍之後。
沈渡決定，進入今天真正的「硬菜」環節。
他要開始，用孫楠老師那標誌性的高音，來轟炸她們的耳膜了。
「接下來，是深情都市情歌。」
他敲下了那首，堪稱「失戀KTV必點曲目」的王炸。
《拯救》。
「燈火輝煌的街頭，突然襲來了一陣寒流。」
「夢在瞬間，變成氫氣球，向天外飛走。」
「我拿什麼拯救，當愛覆水難收。」
「誰能把誰保佑，能讓愛永不朽。」
「疲憊的象奔跑的犀牛，撕心裂肺的呼喊，沒有了溫柔。」
歌詞一出來，蘇棠的心理學博士DNA就動了。
「我靠！渡渡！這歌詞也太神了！」
她一拍大腿，激動得滿臉通紅。
「『夢是氫氣球』，象徵著愛情的脆弱和不可控。
『奔跑的犀牛』，這比喻絕了！
精準地描繪了那種，在感情絕境中。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盲目的、充滿力量的，卻又無比悲壯的倔強！
這簡直是，動物行為學和情感心理學的完美結合！」
林菲聽得似懂非懂，但她能感受到歌里那種，濃得化不開的絕望和無力感。
沈渡沒有理會她們的驚嘆，下一首歌，接踵而至。
《忘不了你》。
「放著愛情在你手裡燒成灰燼，我卻不願死心想要追尋。」
「我忘記自己，也忘不了你。你早已不是你，我也看不到自己。」
如果說上一首是絕望的吶喊。
那這一首，就是刻骨銘心的自虐。
那種「即使你已化為灰燼，我依然要在廢墟中尋找你的痕跡」的偏執和深情。
讓顧清晏的心，猛地揪緊了。
她想起了那個，守著一個虛無縹緲的白月光，過了七年的自己。
那份執念，不就是一種，連自己都快要忘記的，病態的追尋嗎？
沈渡沒有停，他像一個技藝精湛的解剖師。
一層一層地，剝開愛情那張華麗的外衣，露出裡面血淋淋的真相。
從《燃燒》里「愛可以肯定的，回答你，我正在燃燒」的奮不顧身。
到《生生世世》里「你說生生世世愛我，如今卻讓我，一個人在街口孤獨地問候」的巨大落差。
再到《I Believe》里，那種「在傻傻的等待，也都願意」的堅定信念。
整個書房，已經徹底被一種，高亢、熱烈、悲壯又深情的情緒所籠罩。
蘇棠和林菲，已經徹底放棄了抵抗。
她們感覺自己，今天下午，像是坐上了一台，名為「沈渡」的情感過山車。
就在她們以為，自己要被這些苦情歌淹死的時候。
沈渡話鋒一轉。
「當然，人不能總活在自己的小情小愛里。」
他的聲音，變得激昂而又充滿了自豪感。
「我們的心裡，還應該裝著，更廣闊的天地！」
他敲下了那首，足以讓任何一個華夏人，都熱血沸騰的歌曲！
《紅旗飄飄》！
「五星紅旗，你是我的驕傲！」
「五星紅旗，我為你自豪！」
「為你歡呼，我為你祝福。」
「你的名字，比我生命更重要！」
那激昂的旋律，那充滿了自豪感的歌詞，瞬間點燃了整個房間！
剛才，還沉浸在失戀痛苦中的蘇棠和林菲。
瞬間被一種，強大的，充滿了家國情懷的暖流給包裹了！
什麼失戀？
什麼拯救？
在「你的名字，比我生命更重要」這種，堪稱終極告白的信仰面前。
全都顯得那麼的渺小！
緊接著，是《追尋》和《無愧於心》。
從「一路追尋，你從不停歇，把史冊繪成一幅畫」的使命感。
到「頭上一片青天，心中一個信念，不是年少無知，只是不懼挑戰」的堅定價值觀。
沈渡用這幾首歌，將整個房間的氣氛。
從個人的悲歡離合，瞬間拔高到了時代的宏大敘事。
當最後一個音符落下。
書房裡，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充滿了敬畏的寂靜。
沈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自己今天，是真的超神了。
他轉過身，準備接受三位信徒的，終極膜拜。
然而，他一回頭，就對上了蘇棠那雙，閃爍著熊熊八卦之火的眼睛。
「渡渡啊。」
蘇棠慢悠悠地開了口，那語氣，像極了一個，剛開完公司動員大會的人力總監。
「歌寫得不錯，很有感召力。」
她頓了頓，目光在屋裡來回掃視了一圈，嘴角的笑容，越發意味深長。
「就是……光有理想和口號，是沒用的。」
「清渡文化，明天就要正式掛牌了。」
「沈CEO。」
「請問，你上任之後的第一把火，準備怎麼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