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之前整個梨花園的合影中,柳鶯鶯身旁玉樹臨風的高大握琴男子,應該就是蕭玉笙。
他和柳鶯鶯一同被曹佩華殺死,始作俑者都已經化作厲鬼。
蕭玉笙身懷不能與柳鶯鶯長相廝守的遺憾和對曹佩華的恨意,若是沒有化作厲鬼,沈青才會對此感到奇怪。
別看這琴聲此時能撫慰人心,凝神靜心,但這其中沒準暗藏著其他殺機呢。
沈青閉上眼睛,並不是引頸就戮,而是當人失去一種感官時,其他感官會變得更加敏銳。
那琴聲雖然有些飄忽不定,但確確實實是從一樓傳來的,這一樓有什麼他們不知道的暗室?
沈青將頭偏向左側,琴聲環繞之間,總是左側的聲音更清晰一些。
他再一次觀察著一樓的布局,左右兩側幾乎是對稱的。
要說有什麼不同,也只有大廳左側處很突兀地放置著一個書架,上面擺滿了各類中世紀的藏書,眾人並非愛書之人,看到書架時也沒有在意。
琴聲在緩緩變化,從悠揚婉轉轉為悽厲急促,曹佩華睜開眼睛,似乎對琴聲有些不滿。
抬手朝天一槍打出,這一槍貫穿天花板,直通三層走廊。
震耳欲聾的槍聲將琴聲淹沒,琴聲也就此戛然而止,但隨即而來的是如疾風驟雨一般的更加猛烈密集的琴聲。
見琴聲居然沒有如他所意停下,曹佩華更加不滿,只能將怒火發泄在一樓大廳的眾人身上。
「跟我來!」
沈青抓起身旁還沒反應過來的陸家姐弟,如蠻牛一般朝著那個書架撞去。
「你瘋了,沈大哥,怎麼往牆上撞。」陸明衡驚呼道。
砰!
沈青並沒有如陸明衡預料的那樣直接撞在牆上,而是將書架撞得四分五裂,穿牆而過。
夏琳琳和江暮白聽到了沈青的話,但他們並沒有輕舉妄動,生怕把曹佩華的仇恨吸引到自己身上。
此刻看向沈青消失的地方,一個黑黢黢的洞口出現,剛剛還飄忽不定的琴聲在洞口出現後變得清晰無比。
顯然那就是洞口傳出的地方,沒有猶豫,兩人緊接著沈青的步伐衝進去。
馬德財早就嚇得腿腳發軟,看到可能的生路,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忙不迭連滾帶爬地跟了進去。
「馬老闆,救命啊!」
只有被槍指著的王小五沒動,他也不敢動也不能動,全身上下唯一能動的只有嘴皮子。
但馬德財頭也不回,徑直跑進洞中,王小五目露絕望,一咬牙,反正橫豎都是一死,要是能跑進洞中還有一線生機。
他拔腿就跑,王小六感覺這是自己平生以來最快的速度。
砰!
槍響了,但像是打空了,王小六沒有受到影響,有驚無險地跑進洞中。
這洞中的環境並不大,就是一個開鑿出的暗室,王小六看到跌坐在地上的馬德財。
他咬牙切齒地衝上去,雙手拎起馬德財的衣領:「馬老闆,我為你幹了這麼多年髒活,你居然見死不救。」
馬德財見王小五居然活著跑進洞中,而且還跟沒事人一樣,身為商人的他自然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小五,說的對,你跟我這麼多年,也是時候該漲漲工資,我出去就給你漲三倍……」
王小五臉上的憤怒並未消退,反而更甚,他感覺馬德財是在侮辱他的人格。
要知道就是因為這一次厲鬼事件,他情同手足的哥哥王小六已經死了。
「我的哥哥,王小六你忘了嗎?」
馬德財臉上堆起笑容,他何嘗不知道這王小五打算坐地起價。
但形勢比人強,他不得不低頭。
「五哥,這樣,你哥的工資也加你頭上,只要能活著出去,你的工資翻六倍。而且我單獨給我五十萬撫恤金,你看怎麼樣。」
王小五臉上的怒火迅速熄滅,仿佛從來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他喜笑顏開,甚至主動幫馬德財整理起褶皺的衣領。
「王小五,你……」
夏琳琳雙眼瞪大,指著王小五的胸口,捂住嘴巴沒有再說話。
王小五看到夏琳琳的表情,感到有些奇怪:「我什麼我,我怎麼了?」
他突然發現剛剛還堆滿笑容的馬德財也露出驚詫之色,那滿是不可思議的眼神緊緊盯著自己的胸口。
為什麼大家都在看我胸口,我這裡沾染上什麼髒東西了不成?
王小五低頭一看,心頭一緊。
不,他不可能心頭一緊了,因為他的胸口處空空如也。
一道完美的圓形傷口出現在他胸口處,形成一道巨大的空洞。
當看到自己的真實情況後,剛剛還正常無比的王小五突然面色慘白。
一股難以言喻的疼痛如潮水般從胸口湧向全身,王小五嘴中流出大量鮮血,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原來…原來我早就已經死了。」
曹督軍那最後一槍根本就沒有打空,而是不偏不倚地正中王小五胸口,只是時間發生太短。
王小五來不及反應,或者說身體反應太過迅速,大量的腎上腺素是可以讓人在一定時間內幾乎完全免疫任何痛苦的,這才導致王小五一直以為自己沒事。
撲通!
王小五倒在了地上,再也沒有起來。
曹佩華此時也走到了暗室門口,但始終沒有踏入的打算。
琴聲連綿如海,聲浪滾滾朝曹佩華壓去,隨著曹佩華的到來愈發激昂。
曹佩華起初還在暗室門口探頭探腦地張望,直到他看到一個身影,勒住脖子的金屬絲線開始收緊,曹佩華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他掙扎著不斷後退,眨眼間消失在二樓樓梯口處。
「他就這麼走了?」
陸明衡有些意外與不解,但還蘊含著一絲慶幸。
沈青表情凝重:「曹佩華不會輕易退走,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這裡還有讓他忌憚和恐懼的人。」
話音剛落,幾人突然感到後背發涼,讓曹佩華這樣殘暴之人都感到恐懼的人,會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幾位不知來此所為何事?」
沈青扭過頭去,只見一位身穿青衫的男子正坐在暗室最深處,他手中抱著一把古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