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雅麗沉默了。
車裡的空氣安靜了幾秒。
陸瑤語氣重新放輕了一些，帶著安撫的意味：
「也別那麼悲觀。好在咱們是四個人啊。而且你沒發現麼？剛剛他打電話的時候，對那幾個女人……真的很大方。
最少的都是300萬，咱們就算只是拿個最低檔的，也足夠咱們四姐妹衣食無憂，而且按照他女人的數量，顯然沒有很多功夫花在我們身上。
人帥！錢多！事少！
我們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幾女都點了點頭。
「況且，」陸瑤繼續說，「就算到時候他真放我們離開了，可是被雄獅保護過的女人，怎麼看得上鬣狗？所以咱們只需要一往無前，把心思都用在討卓哥歡心上就行了。」
黃雅麗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瑤瑤姐，我想好了……你說的是對的。我們四姐妹齊心協力，有什麼搞不定的？我們三保一，說不定萌萌真能當上那大房呢！」
何娜也跟著附和了一句：「姐妹齊心，其利斷金。」
后座角落裡的蘇萌萌一直沒怎麼說話，聽她們說完，也跟著小聲喊了一句：「加油！」
陸瑤滿意地點了點頭，朝前座說了一聲：「司機，掉頭，去中蘭大學。」
「好嘞！」
車子在下一個路口調轉了方向，朝中蘭大學的方向駛去。
陸瑤收回目光，然後對黃雅麗招了招手，「咱們這樣…這樣…再這樣…」
……
另一邊，中蘭大學某間男生宿舍里。
林嘉豪手裡捏著兩根毛線針，正一針一針地做著最後的收尾。
屏幕上放著教學視頻，他已經反覆看了七八遍，總算把最後那幾針給整明白了。
「靠！終於完成了，媽的累死我了。」
他把圍巾抖開看了看，針腳算不上多整齊，有幾處還漏了線頭，但要的就是這種手工感。
他滿意地翻了個面，把線頭往裡頭塞了塞。
一旁的室友鄭毅探過頭來：「豪哥，這是打算送給你那個青梅的？」
另一個室友季帆接話：「什麼青梅，看這節奏，馬上就要變成咱們嫂子了，你說對吧，豪哥？」
林嘉豪咧嘴一笑，把圍巾小心疊好放回袋子裡：「哈哈，借兄弟吉言了。到時候事成了，請兄弟們一起吃飯。」
「可以啊豪哥！」鄭毅一拍大腿，「黃雅麗她們宿舍其餘幾個也都是單身，到時候你也幫咱哥幾個撮合撮合唄。」
「對對對！」季帆也跟著湊上來，「那個叫什麼萌的，老可愛了，我長這麼大沒見過這麼可愛的女孩子，豪哥你到時候一定要幫幫忙。」
「好說好說，都好說，都他媽是兄弟。」林嘉豪大手一揮，豪氣萬丈，嘉豪值+1。
「對了豪哥，你打算啥時候去告白？」
「我本來打算元旦晚上，跨年夜，學校廣場人最多，而且我已經提前請好了表白氣氛組，選的588的套餐。」
「588的氣氛組？裡面都有啥？」
「108盞蠟燭，52個心形燈，12支禮炮，33朵玫瑰花，外加氦氣球、花瓣、燈牌什麼的，全套安排得明明白白。」
「6啊豪哥！這一套下來，什么女生不得手到擒來？」
林嘉豪嘿嘿一笑，沒接話。
他站起身，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從角落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把吉他。
「臥槽！豪哥還有才藝表演？」
「是啊，」林嘉豪拍了拍琴身，「我進吉他社就為了學這首歌。」
他抱著吉他坐回椅子上，清了清嗓子，手指搭上琴弦撥了兩下：「我先練練啊。咳咳……」
「為了什麼 男人的冰箱 總放著甜點～」
「為了什麼 新娘都沒有 為婚禮存錢～」
「怕你突然出現～」
他閉著眼唱得很投入，調子跑了幾個音，但勝在感情充沛，聲音在狹小的宿舍里撞來撞去，倒也像那麼回事。
「等著你在我世界路過～」
「6666！」
「豪哥NB！」
「簡直是，泰褲辣！」
「這水平直接出道好吧！」
室友們的誇讚聲此起彼伏，林嘉豪彈完最後一個和弦，自我感覺相當良好，信心也漲到了頂點。
他放下吉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昨晚給黃雅麗發的消息。
最後一條還停留在昨天晚上，發出去之後就一直沒收到回復。
他指尖懸在屏幕上方停了兩秒，又打了一行字發過去。
【林嘉豪】：小雅，醒了沒？吃了嗎？
消息發出去，他盯著屏幕等了幾分鐘，沒有動靜。他退出對話框，順手點進了黃雅麗的朋友圈。
然後他的手指頓住了。
黃雅麗連發了三條朋友圈，最近的一條是三小時前發的。
第一條朋友圈有三張圖，背景明顯是在酒吧。
一張是四姐妹的自拍，四張臉湊在一起笑得很開心，一張是桌上擺著兩瓶黑桃A，另一張是她自己的視角，手裡拿了一支香檳杯，杯里盛著淡金黃色的酒液。
配文只有一行字：「謝謝陳少送的兩瓶黑桃A。」
林嘉豪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一些。
「小雅應該……只是為了陪室友而已。」他低聲安慰自己，拇指繼續往下滑。
第二條朋友圈是四張圖。
LV的裙子、LV的包包、LV的高跟鞋、LV的外套，整齊地排成兩行，每張圖上都帶著品牌的標誌性印花。
配文：「謝謝陳少送的衣服。」
林嘉豪的牙關咬緊了。
「……不就是幾件衣服麼，」他喃喃自語，「應該不值什麼錢的。等我跟小雅表白了，讓她退了去。」
他的拇指繼續往下滑。
第三條朋友圈是九宮格。
九張圖分別對應著九樣精緻的早餐，看背景像是在酒店。
配文：「謝謝陳少投餵的早餐。」
林嘉豪的大腦像是被人掄了一錘，整個人宕機了好幾秒。
他死死盯著那九張圖，腦子裡開始不受控制地冒出各種畫面，每一幀都在往他最不想去的方向跑。
「難不成小雅被……」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小雅怎麼會——」
他的手開始抖，又給黃雅麗發了一條消息，沒有回覆！
他又發了一條，隨即彈出了一條紅色的感嘆號，他被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