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鴉伏在言祈肩頭，低頭蹭過耳側。黑羽邊緣泛起一線微光，轉瞬沒入耳畔。下一刻，久違的聲音同時湧來。
「言哥！」
「隊長！」
四道聲音撞在一起。
言祈怔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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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江厭離直接將言祈抱住。
「言哥！嚇死我了……」
江厭離的聲音啞得厲害，像個孩子一樣，淚珠子啪嗒啪嗒的掉。
江厭離的手緊緊扣住言祈肩背。兩人肩頭相錯，稍稍低下頭，額角便抵在言祈肩上。
言祈抬起手，在他背上拍了兩下：「我在。」
渡鴉離開言祈肩頭，舒展翅膀，落在床邊護欄上。
【太不容易了，宿主！它居然肯和你融合了！嚶嚶嚶！】
「996，不要這樣學講話。」
【統情難自禁！】
江厭離還在他耳邊一遍遍叫：「言哥。」
「好了。」言祈任由他抱著，「別哭了，我不是回來了嗎？」
落在江厭離背後的手已經收了回去。
江厭離沒有抬頭，那雙剛剛還紅著的眼睛卻一點點沉下去，扣在言祈肩後的手指無聲收緊。
護欄上的渡鴉看了看言祈，又看了看他，開始來回走動。最後，它探過半個身體，用腦袋一下下撞著江厭離抓住言祈衣料的手。
江厭離裝沒看見。
言祈腰腹被勒得發疼，眉心終於蹙了一下。
銀白水光已經沿著雪白衣袍漫開，覆住不斷向外滲血的傷處。
謝臨舟抬起眼，聲音依舊溫和，卻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江厭離，你想勒疼他嗎？」
江厭離身子一僵，這才鬆開手臂，改為死死拽住言祈的衣袖：「好了好了，知道了。」
林見川將正確的那支放到他手邊。
謝臨舟動作一頓，接了過去。
聞照雪始終站在一步之外，她的目光釘在言祈腰腹間那片刺目的紅色上，纏滿繃帶的右手一點點收緊。直到掌心的傷被重新扯開，紗布下滲出血跡，她才像是忽然回過神。
「我去叫白老師。」
她走得很急，險些撞上牆。
渡鴉也跟著飛出去，落在聞照雪肩上。
林見川依舊安靜，他的目光掠過那身陌生的雪白長袍、腰腹間刺眼的血跡，最後停在言祈臉上。
言祈抬眼：「有話？」
「等檢查完。」
林見川收回視線，俯身將病床調低，又把謝臨舟需要的藥劑依次排到床邊。
病房門很快重新打開。
白梔走進來，聞照雪跟在後面。渡鴉依舊蹲在她肩上，低頭撥弄她散下來的髮絲。
白梔：「都讓開。」
江厭離攥著言祈的衣袖沒有動。
白梔看向他：「包括你。」
「我又沒擋——」
林見川已經將他連人帶椅子往後拖開半米。
江厭離：「……」
異能從白梔指間亮起，數點銀光落在言祈腰腹與靈樞附近。
白梔檢查過外傷，又將檢測儀扣上言祈腕骨。
屏幕上的數據逐一亮起。
「槍傷恢復得還行。只是外層重新裂開，沒傷到裡面。」 白梔看著檢測儀上的數據，「老秦那傢伙說，溫無燼動過你的意識？」
「嗯。」
「哪裡不對？」
「人和事都記得。」言祈如實道，「想起來，沒感覺。」
謝臨舟指間的異能水光停了一下，很快又繼續流動。
聞照雪站在門邊，沒有回頭，眼眶悄悄泛紅。
江厭離低聲道：「憑什麼，那是言哥自己的東西，他憑什麼取走。」
「夠了。」林見川忽然開口。
江厭離轉頭：「難道就這麼算了？林見川，你難道可以一直這麼理智的做出你嘴裡的最優解嗎？」
言祈拉住江厭離：「不可以這麼說。」
謝臨舟忽然含笑道：「真希望溫無燼活久一點。」
江厭離看向謝臨舟：「你還盼他活？」
言祈看著他們：「我會處理。」
江厭離：「言哥，你現在說了不算。」
「江厭離。」
「叫我也沒用，這事沒完。」
渡鴉突然飛過來，落到江厭離手腕上，用力啄了一下他攥緊的手指。
江厭離吃痛。
渡鴉立刻用爪子踩住言祈那截已經被揉皺的衣袖，不許他再碰。
「你到底站哪邊？」江厭離問。
渡鴉轉過身，用尾巴對著他。
白梔看著這一人一鳥，抬手收回異能。
「商量完了？瘋夠了？」
無人應聲。
「商量完就先把傷養好。」白梔低頭記錄數據，「意識表層的異能殘留還在，具體情況等鍾遲過來再看。不准動用異能，不准離開醫療區。」
「能恢復嗎？」江厭離問。
白梔沒有立刻回答。
渡鴉已經從床邊飛回聞照雪肩頭。它低頭將叼出來的繃帶往她手上塞，又急得來回看言祈與病房裡的幾個人。
白梔順著它的動作看了片刻。
「會。」
「早晚的事。」
白梔低頭記錄數據：「在那以前，該吃吃該喝喝，好好養。」
空間波動恰在門外亮起。
秦既白從空間門裡走出來。黑色風衣上沾滿灰塵，右手還帶著沒有擦淨的血。
他先看了言祈一眼，隨後才問白梔：「怎麼樣？」
「靈樞沒出問題。」白梔將檢查記錄遞給他，「意識被人動過，恢復需要時間。」
「多久？」
「不知道。」
秦既白皺眉。
白梔朝渡鴉的方向偏了下頭：「急什麼。早晚能回來。」
秦既白的目光落在渡鴉身上，神色忽然頓住。
片刻後，他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拿我的酒發消息，倒是挺會挑。」
言祈靠坐在床頭：「我也沒想到，秦老師您會在牛郎館存酒。」
「那瓶酒很貴欸。」
「上次救援遲到，抵了。」
秦既白看著言祈，言祈也看著他，神情冷淡，語氣卻與從前沒有區別。
「想得美，你欠我一瓶酒。」
病房門邊忽然探進來半個腦袋。
被派來打頭陣的風翎觀察許久，確認白梔手裡沒有針，這才開口：「打擾一下。人既然已經回來了，之前說好的賽後聚餐還算不算？」
他身後立即冒出祝青蘿。
再往後，走廊拐角還藏著一串沒來得及收回去的腦袋，甚至還有一臉黑臉的陸焚星。
白梔臉色一黑：「誰讓你們過來的？」
風翎立即縮回去：「路過。」
「全都給我回去。」
走廊里頓時響起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風翎跑出去幾步，又遠遠喊了一聲：「言隊，聚餐！給個準話！」
言祈看向門外：「可以。」
江厭離抬起頭：「真的？」
「答應過了不是嗎？」言祈說完，又補了一句，「老秦請客。」
秦既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