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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服輸

2026-06-11 04:33:56 作者: 我馬上要生氣了
  「江大哥,咱們就這麼放他們離開了?難道不應該好好教訓他們一頓嗎?」

  黃蓉心裡滿是不甘,她原本興致勃勃地跟來,滿心期待著能像昨夜那樣痛快淋漓地鬧上一場。

  誰料想,連個動手的機會都沒等到,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離去,這讓她不由得撅起了嘴,一臉掃興。

  「蓉兒,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去城外和王師兄他們會合。」江北辰笑了笑道,「你若是真想打他們一頓,大不了今晚我們再闖一次趙王府。」

  江北辰方才總覺得彭連虎他們有點不對勁,所以才打算再次夜探趙王府。

  「太好了!」黃蓉一聽,眼睛頓時亮了起來,拍手笑道,「昨天我們只從參仙老怪那兒順走了一條蛇,今晚可得好好鬧上一場——楊大叔可是連王妃娘娘都給『請』出來了呢!」

  兩人的交談聲傳入丘處機耳中。起初,他還在心中暗嘆:江北辰武功雖高,終究還是少年心性,行事難免帶著幾分荒唐。

  可當黃蓉的話音落下,丘處機心頭猛地一緊,仿佛被什麼東西攥住了。

  「楊大叔?王妃?」他倏然轉身,目光緊緊鎖住黃蓉,語氣中帶著不易察覺的急迫,「黃姑娘,你方才說趙王妃……她怎麼了?」

  黃蓉抿嘴一笑,打趣道,「趙王妃竟被失散多年的原配丈夫給『拐』走啦!誰能想到,這樣一位貌若天仙的王妃,竟還藏著一位離散了十八年的五大三粗的夫君呢。」

  這十八年來,楊鐵心漂泊江湖,風霜滿路,早已磨去了年輕時的英挺俊朗,只餘下一身的滄桑。

  而包惜弱久居趙王府,錦衣玉食、養尊處優,時光仿佛格外憐惜她,容顏依舊溫婉清麗,歲月似乎未曾忍心留下多少痕跡。

  這兩人站在一塊,恍如隔世之人。

  「楊大叔?原配丈夫?」丘處機神情一震,眼中滿是不可置信,「黃姑娘,你所說的趙王妃原配丈夫,是不是……是不是叫作楊鐵心?」

  江北辰這才想起,自己尚未將楊鐵心仍在人世的消息告知丘處機,於是連忙開口道,「丘師兄,帶走趙王妃的確實是楊鐵心……」

  話音未落,丘處機已激動地打斷他,「楊兄弟竟還活著!真是蒼天有眼!江師弟,你快與我細說!」


  江北辰道,「丘師兄,這件事說來話長,我們還是先離開這裡再說。」

  丘處機一拍腦門,連聲道歉,「是我急糊塗了,現在的當務之急確實是離開這裡。」

  ……

  儘管馬鈺身負重傷,但以江北辰和丘處機的武功,想要護著他出城還是很輕鬆的。

  為了防止被趙王府的眼線跟蹤,江北辰特地帶著他們從東門出城,在反覆確認無人跟蹤後,才帶著他們折向東面。

  江北辰一行四人奔行了十餘里後,總算來到了與王處一等人約定好見面的小樹林。

  林間風過葉響,隱約已見人影綽綽。他們剛踏入林蔭之下,便聽得幾聲熱絡的招呼接連傳來——「馬師兄,丘師兄!」、「邱道長、馬道長!」、「邱道長!」

  馬鈺與丘處機抬眼望去,只見林深處數人正迎上前來。第一個打招呼的是師弟王處一,中間那幾聲則是郭靖和江南七怪。

  而最後那一聲「丘道長」,聲音沉穩卻陌生。丘處機目光一轉,落在人群側後方一位中年男子身上。

  丘處機內功精湛,駐顏有術,雖然時隔十八年,容貌仍與往日並無大異,只是兩鬢斑白而已。

  而楊鐵心身遭大故,落魄江湖,這些年飽經風霜,容貌早已不復舊時模樣。

  乍見之下,丘處機並未認出眼前之人便是楊鐵心,但先前已從江北辰處得知楊鐵心尚在人世的消息,因此只稍一愣神,便恍然醒悟。

  「你……你當真是牛家村的楊……楊兄弟!」丘處機聲音發顫,難掩心中激盪。

  楊鐵心挺起花槍,紅纓抖動,槍尖朝著丘處機胸口一點,笑著說道,「丘道長,楊鐵心可以造假,這嫡傳正宗的楊家槍法可不能假了吧?」

  原來方才他所使的那一式,正是楊家槍嫡傳絕技「鳳點頭」。當年他與義兄郭嘯天在雪夜初遇丘處機,切磋武藝時,楊鐵心起手用的便是這一招。

  見這「鳳點頭」招式純正、勁力精熟,確是楊門真傳無疑,丘處機心頭一熱,往日二人於風雪中試槍論武的情景頓時浮現在眼前。

  「啊哈!楊老弟,果然是你……之前江師弟說你尚在人間,我卻一直不敢盡信。」故人重逢,丘處機悲喜交加,語聲中竟帶了幾分哽咽。


  楊鐵心收槍立定,含笑拱手,「一別十八載,丘道長別來無恙?」

  「我一切還好。」丘處機笑著拱手回禮道,「對了,楊兄弟,聽說你昨晚劫了趙王妃,這又是怎麼回事?」

  楊鐵心已經從妻子口中得知,丘處機這些年不僅一直在照顧他們母子,還收了楊康當徒弟。

  因此,他並未隱瞞,將如何在街市偶遇包惜弱出行的車駕,又如何夜探趙王府救人,以及完顏康如何不肯相認等經過一一娓娓道來。

  聽完了楊鐵心的講述,丘處機頓時怒火中燒,忍不住罵道,「這個不忠不孝、認賊作父、欺師滅祖的逆徒!」

  丘處機原以為,完顏康只是因不滿自己平日的嚴苛管教,才一時糊塗走上歧途,卻未料到他連生身之父都不願相認,實為不孝至極。

  「常言道,養不教,父之過。我身為他的師父,亦有不可推卸之責。」丘處機面帶愧色,向楊鐵心拱手致歉,「抱歉,楊兄,是我未能將他引入正途,反而縱容了他貪慕榮華、迷失本心的性情。」

  楊鐵心卻擺了擺手,神色平靜地回道:「丘道長不必如此自責。一個人走上哪條路,終究是心術所定,豈能全怪師長?這些年來,道長對惜弱母子多有照拂,楊某心中唯有感激。」

  儘管完顏康之前的所作所為令他痛心不已,但楊鐵心仍舊感激丘處機這些年對包惜弱母子暗中的關懷。

  丘處機長嘆一聲,轉身向江南七怪鄭重一揖,語氣中滿是愧悔與痛心,「我這孽徒品性敗壞至此,實在遠不及郭靖萬一。」

  他神色黯然,繼續說道,「習武之人,首重德行,其次才是武功修為。貧道竟教出此等弟子,實在是羞愧難當,無地自容。當年所定的嘉興醉仙樓比武之約,我看不如……今日便就此作罷吧。」

  他微微一頓,聲音愈發誠懇,「今日貧道甘願認輸。回去之後,我定當傳話江湖,說丘處機在江南七俠面前一敗塗地,心服口服。」

  馬鈺和王處一見丘處機這麼說,臉上都露出了欣慰之色。

  他們無不對江南七怪的俠義之舉心懷敬意,同時也覺得丘處機性格過於剛直,因此心底里都暗暗盼著江南七怪能贏下這一局。

  為此,馬鈺甚至不惜遠赴蒙古草原,親自傳授郭靖全真教的內功心法基礎,並教了他一門輕身功夫——「金雁功」。

  另一邊,江南七怪聽到丘處機主動服軟認輸,心中自然滿是得意。回想這十八年來堅守大漠的艱辛歲月,他們覺得一切付出終究沒有白費,終於換來了一個圓滿的結局。

  然而,再念及慘死在大漠的張阿生,想到他再也聽不到丘處機這番認輸的話,六人又不禁黯然神傷,氣氛一時沉寂下來。

  「好了,丘師兄,諸位先別忙著敘舊了,」江北辰見場面有些凝重,連忙開口打斷,「咱們還是說說接下來的打算吧。楊大叔,你去漠北草原的事,準備得怎麼樣了?」

  「去草原?」丘處機聞言一怔,「楊兄弟,你為何不先回江南故鄉,反而要去草原?」

  楊鐵心拱手解釋道,「丘道長,我此次北上前往蒙古,一是為了暫避風頭,二來也是想去見見郭大嫂……」

  接著,他便將昨夜江北辰分析過的情勢與打算,一一轉述了出來。

  聽完楊鐵心的敘述,馬鈺沉吟片刻,開口道:「既然楊大爺決意前往草原,護送之事,便交予我們師兄弟三人吧。」

  未等江南七怪出言反對,他又語氣溫和地說道,「六位在蒙古一待就是十八年,現在好不容易才踏上歸鄉之路,眼看江南在望,實在不必再折返草原奔波。諸位請寬心,我們師兄弟必定護得楊家三口平安抵達草原。」

  王處一與丘處機聞言,亦點頭贊同。丘處機更向前一步,對江南六怪拱手道,「此前比武之約,是在下輸了。此番護送,便當作輸給六位的彩頭,也算全了我一番心意,如何?」

  江南七怪這十八年來遠居草原,無一日不思念故土。只是他們平生以俠義為重,此前實在不忍拋下楊家三口獨自南歸。

  如今見馬鈺等人主動承擔護送的任務,而言辭誠懇客套,他們便也順水推舟,應允了下來。

  就在這時,江北辰突然開口問道,「對了,丘師兄,之前王師兄說你約他在燕京城見面是有事相商。現在你們又要護送楊家三口北上,會不會耽誤了原來的事?」

  之前王處一曾經說過,這次他來到燕京,是收到了丘處機的傳信,約他在燕京見面,有要事要談。

  「無妨,耽擱不了什麼。」丘處機擺了擺手道,「我之前約了幾位師兄見面,是聽到了一些金毛獅王謝遜在北地現身的消息,所以想找幾個幫手一起試著緝捕他。」

  「金毛獅王謝遜?」江北辰眼睛一亮,這還是他進燕京後第一次聽到有關他的消息。

  「丘師兄,能否和我說說謝遜現身的事?」江北辰迫不及待地說道,「不瞞師兄,我此次來到燕京,也正是為了此事。」

  大半個武林都知道,武當張五俠的失蹤和金毛謝遜息息相關,再加上全真教和武當派同出道門,關係一直不錯,所以江北辰乾脆就直言不諱了。

  「自然可以。」丘處機頷首道,「就在一個月前,我接到消息,十年前銷聲匿跡的金毛獅王謝遜,竟在北地一帶重新現身。」

  「此獠當年橫行江湖,犯下數十起滅門慘案,手段殘忍,罪行滔天,可謂罄竹難書。這些年來,我始終未曾忘懷,一直想尋得良機將他緝拿歸案,以正天道。」

  「只是謝遜武功高強,遠在我之上。單憑我一人之力,恐難制服。因此,我才特意邀集幾位師兄一同趕來燕京,便是為了合力應對,務必將他擒獲。」

  「那麼,這段時間裡丘師兄是否已經查到了謝遜的具體下落?」江北辰急切地追問道。

  丘處機緩緩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沒有。這一個月來,我走遍北地各處暗中查訪,卻始終未能發現謝遜的蹤跡。他曾在北地現身的消息,就像曇花一現般,再無線索可尋。」

  江北辰聽罷,也不由得輕嘆一聲。自他與黃蓉一路北上,四處尋訪謝遜的蹤跡,卻始終難有所獲。

  除了在臨清城裡得到的那一點零星線索,便再沒有其他關於謝遜的消息了。

  江北辰都開始懷疑,謝遜現身北地的消息是不是真的,該不會是以訛傳訛吧。

  「江師弟,你別太過著急。」馬鈺見狀,連忙開口勸道,「金毛獅王謝遜絕跡江湖都已經十年了,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嗯,馬師兄說的是。」江北辰點了點頭,「是我有些心急了,如果謝遜還在北地,遲早會再度露出形跡。」

  「這就對了。」馬鈺笑道,「另外師兄還要叮囑你一句,這金毛獅王謝遜武功高強,就算找到他了,也別輕易和他動手。」

  在馬鈺看來,像江北辰這樣的少年人大多都是年輕氣盛,最容易熱血上頭。

  謝遜可不是彭連虎等人能比的,十年前他就是江湖一流高手。江北辰的武功雖然精湛,但還不是謝遜的對手。

  對於自己的武藝,江北辰還是有數的,自己確實不是謝遜的對手,當即點了點頭道,「馬師兄你放心吧,若是遇到了,我一定不去主動招惹他。」

  江北辰雖然天資卓越,但畢竟才練了七八年武功,招式身法雖然精妙,但內力卻遠比不上謝遜深厚。兩人若是真碰上了,江北辰也只有落荒而逃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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