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如同一道驚雷劈在夏瑞的腦海,讓他的思維瞬間呆滯。
他是怎麼知道的!
夏瑞的瞳孔微微顫抖,而眼前的因戈爾德卻依舊保持著笑眯眯的表情,這反倒更讓人瘮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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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警長根本不是什麼老不正經,在嘻嘻哈哈的表面下,隱藏著不露聲色的老謀深算。
難道他其實早就知道自己早上便到過杜蘭姐妹的旅館,剛剛的交談不過是面對獵物的玩耍與戲弄?
冷靜!
夏瑞呵斥住自己的胡思亂想,把慌亂的神情先給平復了下來。
「因戈爾德警長啊...」
他故作停頓,這是為了不讓對方看出自己心裡有鬼,也是為了給自己爭取思考的時間。
仔細想想,因戈爾德要是真的能確定自己去過皮靴街,那完全沒有必要和自己廢這麼多話。
換做自己,要得知一個外來人剛到希林頓第二天就正好出現在爆炸案的現場,那很難不將他視為案件的最大嫌疑人。
這種情況還走訪個屁啊,找個夜深人靜的時間集結警力,一聲令下,拿著武器就上,跟他還廢什麼話呢!
破門的時候還要一邊踹門,一邊喊上一句:
「警署辦案!把門打開!」
最關鍵的是,自己從沒和任何人提起過調查杜蘭姐妹旅館的計劃,今早出門時雖然碰到希貝爾,但她應該也不知道自己的行程才對。
難道有目擊者?
也不對。
暫不談警察能不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找到目擊證人,單是今早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霧便隔絕了這個可能。
啊...
夏瑞想起來了,除了希貝爾,還有一個人和杜蘭姐妹的旅館有所聯繫。
那便是恩索科。
自己在昨天晚上詢問過他去皮靴街該怎麼走,想必因戈爾德是從他的嘴裡問出的訊息。
至於「您今天上午到旅館的原因」,則是因戈爾德為了詐出真話所撒的謊話而已。
他故作離開,在自己最放鬆的時候才遞出最關鍵的殺招,就是要看自己面對突發情況時的反應。
差點就掉進因戈爾德設下的陷阱,徹底暴露自己的行蹤。
哼哼...這個審問技巧在這個時代還算新穎,換成別人沒準就被你詐出來了。
但在這具身體裡的可是看過不少刑偵片的現代靈魂,相似的審問手段他已經見過不知多少次了!
思考的過程不過一到兩秒,夏瑞也結束了停頓,繼續說道:
「我確實是打算去一趟杜蘭姐妹的旅館,但還沒去成呢,您應該是哪裡搞錯了吧。」
說罷,夏瑞還露出疑惑中帶些無辜的眼神,將剛剛一瞬的慌亂徹底掩蓋。
因戈爾斯與夏瑞無言的對視半秒,忽然一拍額頭,哈哈道:
「您瞧瞧我這記性,那個房產經理人確實沒有說您去過那裡,只是打聽了地址而已。
因為我的口誤造成了您的困擾,還真是抱歉啊。」
「因戈爾德警長,這個口誤可不得了啊!」
夏瑞語氣嚴肅道,「我可是偵探,要被當成爆炸案的嫌疑人了,那名聲可就爛了!我還怎麼做生意呀。」
「抱歉抱歉。」因戈爾德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隨即又疑惑地問道:
「但您為什麼前腳剛到希林登,立馬就對杜蘭姐妹的旅館感興趣了呢?
難道您在西區的時候,就已經在關注這裡的民間傳說了嗎?」
這又是一個陷阱題,如果回答「是」,那自己又變成一個動機不純的嫌疑人了。
因為旅館的鬧鬼傳聞的傳播範圍並沒有廣到另一邊的西區,所有主流報紙都未刊登過相關的新聞。
看來因戈爾德是不會善罷甘休了。
要是不給他一個令人信服的結果,恐怕就要賴在自己這不走了。
必須找個無懈可擊的理由才行。
最好還能找到第二個人提供佐證。
想到這裡,夏瑞腦子裡便蹦出一個很是合適的想法。
但是也不是完全沒有隱患,要是讓老約翰知道了恐怕會拿刀剝了自己的皮。
不過為了解決眼下的困境,只能稍稍犧牲一下自己的名聲了。
夏瑞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因戈爾德警長,這個問題的答案沒您想的這麼複雜。
但您需要替我保密,可以嗎?」
「當然。」因戈爾德一口應下,「我以光明神的名義起誓,絕不將你的秘密告訴他人!」
夏瑞點了點頭,把嘴湊到因戈爾德的耳邊,輕聲道:
「我不是去老約翰的酒館吃飯了嗎...剛好撞見他女兒希貝爾和他吵架,而吵架的內容嘛...正好就是旅館鬧鬼的傳聞。」
因戈爾德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他認識希貝爾,老約翰的寶貝女兒嘛,在這一塊算是有名的大美女了。
她不會也和這起案件扯上關係了吧,這對她和老約翰來說可不是什麼好消息。
繼續聽下去好了,沒準能套出些破綻。
「然後呢?」因戈爾德問道,「你無意間聽到了這個傳聞,然後因為好奇才想著要去那看看?」
夏瑞搖了搖頭,隨後捂住嘴,聲音更加細微:「說來也有些羞愧,我是...我是看上希貝爾了!」
「啊?」因戈爾德不可置信地偏過頭,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詫異之情,「你...你說什麼?」
夏瑞背過手,語氣惋惜道:「西區的淑女們雖然打扮靚麗,身材苗條,妝容新穎,但都不合我的口味。
而希貝爾不一樣,她穿著樸素,家境普通,身上還總有一股烤魚的油味。
放在西區,估計會被人當成誰家的廚娘。
但我不這麼覺得,相反,她對自己事業的執著,對生活的追求,讓她的人格變得如太陽般耀眼!
只是一眼,我便淪陷於她那特殊的魅力之下。
於是我主動出擊,以委託的形式,答應陪她一塊調查旅館的鬧鬼傳聞。
這便是我急於打探旅館位置的緣由,警長若是不信,可以去問問希貝爾,但還請不要將我的真心告知於她。」
因戈爾德聽得怔怔出神,一時不知從何開口。
他從警十餘年,還從未聽過如此離譜的理由。
但仔細想想,希貝爾確實是個招人喜歡的姑娘,受到的騷擾比警署收到的舉報信還多。
「所以你是為了搭訕希貝爾,這才和旅館扯上了關係?」
夏瑞真誠地點了點頭,再次強調道:「請不要將此事告訴任何人。
尤其是老約翰,他已經不讓我去店裡吃飯了。」
「我知道了,請您放心,夏洛克先生,我絕對守口如瓶,不讓除我以外的任何人知道您的真心。」
因戈爾德信誓旦旦地保證道,隨後壓著帽子行了一禮,帶著一直沉默不言的年輕警官離開了公寓。
夏瑞確認二人的腳步聲已走下樓梯,離開了大樓範圍,這才返回公寓,又將防盜鎖掛了上去。
噗嗤!
夏瑞再也維持不住【詭秘易容】的效果,猛地變回了觸手形態。
好險,差點就暴露了...夏瑞鬆了口氣,懸在心中的巨石終於落地。
露娜還在外面鬼混,魯迪也沒有回來,估計召集鼠鼠還要些時間。
客廳不宜久留,要讓露娜回來看見這幅模樣,指不定就魂飛魄散了。
夏瑞返回主臥,將屋門上鎖,習慣地爬到古桌前,看看白紙上是否有留下字跡。
而這次,德拉科爾並沒有讓自己再次失望。
因為那張白紙上用優雅的字體寫上了一句話:
【偉大的主,靈魂碎片有反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