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哈哈哈哈!
因戈爾德捧腹大笑,身旁的年輕警官面無表情。
夏瑞也跟著發笑,雖然他都不清楚自己這句話的笑點在哪。
他現在最大的敵人不是眼前笑點不明的因戈爾德,而是無時無刻不在流逝的時間。
假如在他們面前暴露真面目,那自己才建立不久的據點就會徹底作廢,就又要踏上逃亡之旅了。
讓魯迪整出點意外吸引他們的注意?
不行,這樣就太巧了,反而會引起懷疑。
先聽聽他要問些什麼好了。
因戈爾德終於停下了大笑,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淚,開口道:
「讓先生見笑了,今天上午和教會的神父待在一起,不得不表現得嚴肅些,可把我給憋壞了。」
一旁的年輕警官瞥了因戈爾斯一眼,扭了扭脖子,但沒有說話。
「不知道因戈爾斯警長親自拜訪是想問些什麼問題呢?」
夏瑞選擇主動出擊,他不能讓因戈爾斯再閒聊下去了。
「抱歉抱歉。」因戈爾斯擺了擺手,眼神突然犀利道:「您是夏洛克先生,沒錯吧?」
「沒錯,夏洛克·霍頓。」夏瑞從風衣里取出名片,用右手遞了上去。
「曾就職於西區的【波普拉爾私人偵探所】,現在已經辭職,出來單幹了,各位所在的這間公寓,未來就將成為我的獨立事務所。」
因戈爾德接過名片,食指和拇指在上面摸索一陣,又眯著眼睛看了看上面的內容,這才將名片塞進了警服的口袋裡頭。
「很高興認識你,夏洛克偵探先生。」因戈爾德伸出手,和夏瑞簡單地握了一下。
「其實來找您的原因很簡單。」因戈爾德調整下坐姿,「我們就是想要了解一下最近才入住希林登區的居民而已。
上面懷疑爆炸案可能和新來的住戶相關,而夏洛克先生又是昨天才租下的這間公寓,所以我們就是按例問問而已,您不用緊張。」
「原來是這樣。」夏瑞故作鬆氣,不慌不忙地開口道:
「我確實是昨天才租下的這間公寓,房產經紀人名叫恩索科·帕克,應該就是那位紳士告訴了你們我公寓的地址。」
「不愧是偵探,一下就猜對了!」因戈爾德露出驚訝的表情,雙掌輕拍,沒有動靜地鼓了鼓掌,繼續說道:
「按照他的供述,您在租房的時候,天色已經不早了,趕在他下班前夕找到了他,並且還願意出更高的價錢讓他幫你找一間安靜的空房。
夏洛克偵探,您這麼著急忙慌地找公寓是為了什麼呢?
希林登區是有正常經營的旅館的,時間晚了,隨便找間便宜的旅館住下就是了,何必要加價找房呢?」
果然在找茬!
夏瑞微微一笑,冷靜地回答因戈爾德的問題:
「因戈爾德警長可能有所不知,這些其實都事出有因。
等我抵達希林登區時,先找了一家名叫【老約翰的烤魚酒館】的餐館吃飯。
您可以去問問那的老闆,就知道我有沒有撒謊,說起來,我和老約翰的關係還算不錯呢。」
「老約翰家的烤魚確實美味,他曾經可是聖城區的主廚呢,本事可比看上去強得多。」因戈爾德附和道,「你運氣不錯,剛來就找到了希林登區味道最好的酒館。」
「光明神保佑。」夏瑞笑著感慨道,「等我意識到時間的時候,亞特蘭德的天已經黑了,這便是我沒有及時找房的原因。
至於為什麼不住旅館——」
因為我晚上會變成觸手,還可能讓周圍的旅客全部發瘋,你說我該不該住旅館...
夏瑞腹誹了一句,繼續說道:「我其實在一開始就和二位說了,我打算在希林登區開一家獨立的事務所。
又因為我兜里沒有什麼存款,所以這間事務所只能公私兩用。
如果我無論如何都要在希林登區尋間公寓住下,又何必多花一晚的旅館費呢?
至於給恩索科加錢,也不過三先令罷了,稍微好些的旅館不就是這個價錢嗎?
再說了,我這麼做的原因也不僅僅是因為時間緊張,更是為了讓恩索科用心地替我找房。
他也確實沒有令我失望,找到了一間清淨的公寓,地段也不錯,價格也比周圍的房子要便宜不少。
因戈爾德警長,三先令就能做到這麼多事,我想怎麼算都是一筆划算的買賣,不是嗎?」
「夏洛克先生真是深思熟慮,看來是我平日裡花錢大手大腳慣了,連最基本的算數都給搞忘了。」
因戈爾德嘆了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似乎是真的在為自己的誤會感到抱歉。
「沒關係。」夏瑞大度地擺了擺手,「事情說清楚了就好,二位要是沒問題了,要不要吃點麵包再走?」
希望因戈爾德能聽出自己話里的客氣,然後趕快離開,不要像那個到處亂跑的幽靈小姐一樣,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他大概只能再維持三分鐘的人類形態了,再磨蹭下去就要發生很不好的事情了。
「多謝您的好意,但我們在執行任務,不能吃東西。」因戈爾德拿起警帽,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好了,打擾您也打擾了有一會兒了,再待下去就不禮貌了。」
「因戈爾德警長客氣了。」夏瑞也跟著站了起來,「沒有你們夜以繼日的守護,亞特蘭德早就成為犯罪分子的後花園了,我感謝你們還來不及呢。」
唯獨那位年輕警官沒有起身,在疑惑地看了一眼因戈爾德後,這才慢吞吞地從椅子上站起。
「謬讚了!謬讚了!」因戈爾德用帽檐遮住上揚的嘴角,逃似的溜到了門口。
這個警察怎麼還是個老不正經呢?
夏瑞強忍住扯嘴角的衝動,親自上前打開了房門。
「慢走,因戈爾德警長。」
趁我還能再堅持一會兒,趕快走吧...夏瑞心中大聲哀嚎道。
「好好。」因戈爾德笑容不減,右腳隨之踏出門檻。
正當夏瑞期待著他的左腳也跟著離開時,因戈爾德像是想起了什麼,突然回過頭,笑眯眯地問道:
「但在走之前,我還有一個問題想問問夏洛克先生。」
夏瑞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但他始終保持平常心,耐心地應道:「請問吧。」
因戈爾德先是四處張望,確認沒有其他人後,這才悄咪咪地開口道:
「您今天上午到旅館的原因,又是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