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護法
「偏偏在這個時候被挖出來————」
聽了顧常明的講述，青海法師皺緊了眉頭。
現在這世道越來越亂，妖魔鬼怪層出不窮，五鬼被挖出來，未必不是受了這天地亂象的影響。
青海法師也知道，亂世不可能一直持續下去，但在安寧到來之前，經歷的這些疼痛未免過於慘烈。
對於這五鬼，只要它們沒有順利降生，青海法師完全不怵，一劍一隻。
哪怕它們順利降生，他也有徹底消滅的法子。
只不過到那時候就是徹底磨滅，不給一線生機，破了殺戒。
不過管他呢，他師父龍慈法師慈悲為懷，願意給五鬼留條回頭路，他可不是。
他殺性大得很，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任何智慧生靈受到傷害都會感到疼痛，唯獨邪靈不會。
更何況，他又不是正經的密宗弟子。當初拜師的時候，師父甚至沒讓他選本尊，也沒讓他將師父視為根本上師。
「師弟可有信心鎮壓降伏這五隻邪靈？」
青海法師終究還是擔心顧常明降伏不了這五隻邪靈，導致它們逃脫。
青海法師降妖除魔的能力強歸強，但他還真看不出來現在顧常明是什麼樣的修為境界。
畢竟哪怕就是他們密宗，對於修行境界的劃分都不統一，更何況顧常明還是其它世界、修行其它密法的僧人。
按照他們黃教的修行次第來看，他唯一能看出來的就是，就是顧常明身上拙火已生，生有暖相。
要是顧常明是生在藏地的，這個時候，就可以獨自去雪山上入定苦修了。
「這師兄大可放心，師弟有信心將這五鬼渡化，成為我佛門護法。」
「這樣就————嗯？護法？」
青海法師一時間差點沒有反應過來顧常明倒是意思，因為他修行的密宗法門並不完整，師父根本沒有傳授給他關於降伏外道護法的法門。
他更擅長的是殺伐手段。
「師弟你的意思是要將這五鬼轉化為護法？嗯————這倒不失為一個解決之道。」
當年他師父未嘗沒有抱著磨滅五鬼煞氣後，再將他們收服為佛門護法的想法，可惜的是，他師父還沒等到那一天就去世了。
如今五鬼的煞氣被磨得差不多了，最後卻讓其它宗派的僧人得了便宜————
想到這裡，青海法師眼神複雜，不過不是針對顧常明，他肚量沒有這么小，更多的是為師父沒能在生前看到五鬼被渡化而感到遺憾。
「既然如此，不知師兄我可否能為師弟護法，也算是了結我師父的一番心結。」
青海法師看向顧常明，認真地請求道。
這————
顧常明有些遲疑，最後想了想，還是答應了下來。
畢竟是人家師父降伏的東西，他平白摘取了果實，多少給人家一個交代。
顧常明帶著青海法師回到了法興寺，一路上青海法師都在主動跟顧常明交流論道。
在這窮鄉僻廊待久了，在他師父去世後，一直以來都是他一個人修行，幾乎沒有機會和同道交流印證，這好不容易遇到了一個同樣是學密的僧人，可不得抓緊時間將其薅秀了。
顧常明倒是不吝交流，他能看得出來青海法師是一個正直的人。
等兩人走到法興寺山門前，抬頭看見法興寺飛檐斗拱，銅鈴迴廊，青石鋪地，大雄寶殿巍然矗立，青海法師突然變得不愛說話了。
沒得比。
別人師父給徒弟留下的是寺廟秘寶，他師父給他留下的是一間義莊和五個甩不掉的麻煩。
別說顧常明不明白，就連他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他一個僧人要開義莊。
顧常明看了眼突然安靜下來的青海法師，不明所以。
不過沒在意。
顧常明不在意，可他袈裟里兜著的那五個瓷盅在意啊。
原本它們還盤算著趁顧常明不注意的時候逃走，畢竟佛門寺廟它們不是沒進過，基本來去自如。
這小和尚說法興寺有壇城結界，它們只當是嚇唬人的說辭。
結果等到了山門口，才發現這小子是來真的。
一股沉厚而密不透風的加持力從寺中隱隱透出，壓在它們身上，比龍慈大師的金佛還重。
這都還沒進寺廟呢！
它們甚至懷疑，哪怕自己成功降世、修為恢復巔峰，也不可能掙脫這座寺廟的鎮壓。
它們也不會知道，法興寺曾有過鎮壓一尊屍解仙的戰績。
它們想逃，插翅難逃。
不僅逃不掉，還被不知道為什麼心情不好的青海法師隔著袈裟狠狠踹了幾腳。
踹完之後，青海法師低頭看著顧常明袈裟上的腳印，沉默了一瞬，合十道歉，說自己剛剛一不小心犯了嗔怒。
顧常明默默看著袈裟上的泥印子，想說什麼，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算了，洗洗就好。
顧常明先是帶青海法師去中央的大雄寶殿三身佛前禮佛，之後才帶其去他日常修行的道場—觀音殿。
「這位是————觀世音菩薩？」
青海法師儘管沒有聽過阿嵯耶觀音，但是靠著阿嵯耶觀音像上的某些特徵，還是認出了其是觀世音菩薩。
「是的。阿嵯耶觀音是師弟修行阿吒力法脈的主尊。」
顧常明介紹了一番，帶著青海法師又禮了一次觀音。
隨即將護法儀軌所需的一切物件一一搬進觀音殿，安置妥當之後，將青海法師請了出去。
顧常明站在門內，雙手合十，對著門外深深行了一禮：「青海師兄，接下來的儀軌乃滇密阿吒力不共傳承，非師弟吝法，實乃密法不可輕示於未受灌頂之人。請師兄在殿外護持結界，殿內一切動靜，師兄不必理會，亦不可窺視，儀軌結束，師弟自會開門相迎。」
門外的青海法師沉默了片刻，百般湧上心頭，但還是點了點頭。
關上門，顧常明在觀音殿內布下了一座大黑天神伏魔壇城。
隨即，在蒲團上盤膝而坐，雙手結法界定印，眼帘微垂，口中誦持本尊咒。
毗那舍迦從襲裟口上滑落，爬到顧常明的身旁，身軀變大，環繞著顧常明，一圈又一圈將其護衛其中。
五隻瓷盅暴露了出來，但在阿嵯耶觀音像前，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