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獸藥,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
雖然在中原來說,好像是一個新來的藥,但在海外,很多有見識的人早就聽說過這玩意兒了。
而在洋人里,分為西洋和東洋,東洋就是以前是倭國,人稱倭寇。
但借著變法,和大金海上一戰,然後獲得了天價賠款之後,開始搞變革,弄科學,追趕西洋,所以這武道獸藥,他們自然也開始弄。
通過結合倭國內頂尖的一批科學家,醫者,進行逆向工程,成功的複製出了類似於西洋人的武道獸藥,只不過倭國的武道獸藥,藥效副作用更大,對人體傷害更大。
但倭國可不管這些,主打一個物美價廉,把它們運往中原,想通過低價搶占洋人的市場。
森川健二腦海里回憶起了上頭的吩咐,搶占市場,其實是次要目的。
真正的目的,是用大陸的漢人做臨床實驗調整藥物的配方,同時掙錢回補國家,最後達到強國強民的目的。
至於強國強民之後會怎麼樣……
森川健二回想起自己的上司,一臉貪婪的在地圖上畫了個大紅圈,意味深長的告訴他,既然大金能以少族凌大國,不到百萬人口就統治中原三百多年……
那他們大和民族人口數千萬,為何不能?
一想到那宏偉的目標,森川健二就激動的經常睡不著,但他還沒忘了此行的目的,還有另外一件事沒辦,那就是……
「嗦嘎,那太好了,我還有另外一件禮物相贈,請看……」
森川健二讓手下人打開其他幾個箱子,露出了裡面一塊塊包裝在油紙上的黑乎乎的東西。
馮殺皺了皺眉頭,「這是什麼……」
一旁的北巡捕房總巡,侯三倒是認出了這個東西,「福壽膏?」
森川健二一臉微笑道,「沒錯,這就是福壽膏,這可是賺錢的好東西啊,能讓人登臨仙境……」
馮殺一臉恍然大悟,雖然他不吸這玩意兒,但不代表他沒見識。
「哦,是大煙啊,這玩意兒有啥用,既不能提升武道實力,反而虧空身體,和毒藥一樣……」
是的,這東西,對於習武之人來說,猶如劇毒一樣,常年吸食,不但虧空身體,反而會讓武道實力下降,所以稍微有點理智的習武之人,都對它極為不屑。
但一旁的侯三卻哈哈大笑道,「馮兄弟,你這見識短了不是,它對於習武之人來說,雖然沒啥用,但這東西那些富商和普通人可喜歡了,抽上一兩次,一輩子都離不開它……」
「沒錯!」森川健二微笑的點點頭,解釋道,「尋常人,只要一上癮,就絕對戒不掉,到時候哪怕掏空家底,都會爬過來煙館,你想想,這是多大的商機?」
大煙比起武道獸藥,難度簡直沒有,和農作物一樣種植便可,而且提煉也簡單。
「只要我們三方合作……」
「我們東洋商會,提供這些武道獸藥和大煙,而你們鱷魚幫負責開大煙館,而侯總巡負責提供保護和便利……」
「如此一來,財源不得滾滾而來?」
三人互相對視一眼,從中看到了海量的財富滾滾而來,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
「甚好,甚好——」
「哈哈哈,合作愉快——」三人愉快的碰了一下杯子,喝起了酒。
酒過三巡,喝到愉快之處,侯三更對著身邊的歌伎上下其手,馮殺也不例外。
森川健二見狀微微一笑,對著那兩位女子道,「清子,姬子,好好伺候兩位大人,兩位,我就先告辭了。」
「是,父親大人——」
馮殺似乎有些吃驚,對著兩位歌伎驚訝道,「他是你們的父親?」
兩個女子微笑的點點頭。
侯三哈哈大笑,對馮殺道,「老弟,這你就不知道了,東瀛那邊有習慣,他們羨慕我們天朝上國的人種,自古以來,就有用妻女招待貴賓的習俗……」
「更有不遠萬里渡洋而來,只為了讓妻女與我漢人歡好,懷孕之後再回去,孩子生下來之後即可繼承家族位置……」
馮殺一臉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但兩人都沒注意到,森川健二眼神中閃過一絲羞憤,但很快就隱去。
……
森川健二走出來屋子,兩個女兒已經留在了裡面,今夜,她們將伺候裡面的大人。
這時候,森川健二才徹底撕開偽裝。
「哼哼!」森川健二看了一眼屋子裡,隨後哈哈大笑起來。
身邊的幾個護衛一臉不解,不就是談成了一些生意合作麼,高興成這樣。「大人,您是遇到了什麼開心的事嗎?」
「呵呵,你們不理解是對的……」
森川健二一邊走,一邊不屑的回頭看了一眼後面,「這漢人,目光短淺,只知道利益,毫無民族大義,他們不知道,武道獸藥和大煙,是我們針對他們整個民族設下的陷阱……」
「武道家,賣給他們低價而帶有副作用的武道獸藥,斷絕他們武者的基石。」
「而大煙,則可以一邊掠奪財富,一邊將他們變成病夫……」
「到時候,整個大陸,唾手可得——」
「哈哈哈哈……」
森川健二笑的很開心,但一旁的護衛不解道,「可大煙……尋常百姓也買不起吧,而且西洋人也在賣。」
「你懂什麼,窮文富武,低賤的百姓誰有錢習武?大煙掠奪的就是中低層的地主財富,他們這些家庭,才是產生武道家的基石。」
「嗦嘎——」
這時候,一道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屋頂無聲無息的跳下,同時手持雙槍,連開數槍。
「嗦嘎嗦嘎,嘎你全家吧。」
呯———
槍聲在夜色中炸響,如同死神的宣告。
森川健二的笑容凝固在臉上——他本能地往旁邊一滾,子彈擦著他的耳朵飛過,血珠飛濺,但同時腹部傳來一陣陣痛。
終究還是有一發子彈沒能躲過。
「有——」
「砰!砰!砰!」
「刺客」二字還沒出口,他身邊三個護衛已經應聲倒地,眉心上各有一個血洞,瞪大眼睛,死不瞑目。
剩下兩個護衛反應極快,拔出腰間的短刀,護在森川健二身前,同時也掏出懷中的洋槍。
「什麼人!」
夜色中,那黑影緩緩站直身子。
月光下,那是一張年輕的臉,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面容冷峻,眼神卻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嘲諷。他穿著一身黑色勁裝,雙手各持一把短銃,槍口還在冒著青煙。
「我?」年輕人歪了歪頭,嘴角勾起一抹痞笑,「一個路過的熱心市民。」
森川健二心中大驚,怎麼還會有人埋伏?要知道他身邊跟著的,都是東瀛武士,實力並不弱,暗地裡還有東瀛忍者護送。
「你聽到了什麼?」他的聲音有些發緊。
年輕人撓了撓耳朵,做出一副仔細回想的模樣:「嗯……從『這漢人目光短淺』那段開始聽的,前面的沒趕上。要不你重新說一遍?我錄個音?」
森川健二的臉色瞬間慘白,也不知是不是失血的原因。
「殺了他!」他厲聲下令。
兩名護衛持刀撲上,動作迅捷凌厲,顯然是武道有成的高手,短刀在月光下泛著寒光,一左一右,封死了年輕人所有的退路。
在撲上去的同時,還扣動了手中的扳機。
似乎是一種全新的流派,一邊持刀,一邊持槍。
呯!
呯!
來人卻不慌不忙,將雙槍往腰後一插,不退反進。
「太慢了。」他的聲音還在原地,人卻已經消失在兩人的視野中。
幾發子彈打在地上,都被年輕人躲開了。
左邊那護衛只感覺手腕一麻,低頭一看,握刀的手已經空空如也。
還沒反應過來,胸口就挨了一腳,整個人如同被馬車撞飛出去,砸在院牆上,口中鮮血狂涌。
右邊那護衛驚駭之下,一刀劈空,還沒來得及變招,就看見一隻拳頭在視野中無限放大。
羅漢拳!
「咔嚓——」
鼻樑骨碎裂的聲音清脆悅耳。護衛仰面倒下,鼻血噴濺,當場昏死過去。
從出手到結束,不過呼吸之間。
森川健二瞳孔驟縮,下意識後退了兩步。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年輕人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森川健二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姓尼,叫尼老爹。至於身份嘛……」他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我是來嘎你全家的。」
森川健二強撐著色厲內荏地吼道:「你不能殺我!我是東洋商會的人!殺了我,你們中原官府不會放過你!鱷魚幫也不會放過你!」
「哦。」李祥點了點頭,表情毫無波瀾。
「你就不怕——」
「怕什麼?」李祥打斷了他,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把短刀,在手裡掂了掂,「怕鱷魚幫替你這個倭寇報仇?還是怕侯三那個狗腿子幫你申冤?」
「小日子,有夠陰險的,竟然想從源頭上禍害我們,嘖嘖……」
「不,你錯了。」森川健二,冷笑起來,「你以為馮殺他們不知道?武道獸藥的副作用他們早就清楚,大煙是什麼東西他們也心知肚明。但那又如何?錢到手就行,誰在乎你們漢人的死活?」
「中原人最大的毛病就是——每個人都只在乎自己。」
「你以為你殺了我就能阻止這一切?天真!倭國商會不止我一個,武道獸藥也不止一條渠道,大煙的種子早就種在了中原的土地上。你殺得了一個森川健二,殺得了一百個嗎?」
森川健二越說越有底氣,甚至直視李祥的眼睛。
「今天你殺了我,明天就會有更多的人來。你們中原人自己都不團結,各懷鬼胎,一盤散沙,憑什麼和我們斗?」
「你以為你是誰?救世主嗎?」
「而只要你放了我……」
「我可以給你很多錢,一千個大洋夠不夠?不夠?一萬個,十萬,十萬大洋怎麼樣?」
森川健二為了保命,使勁的畫著大餅。
但他的也是實話,商會確實不止他們一家,哪怕李祥把他殺了,也有第二家,第三家甚至第十家來這邊賣大煙,賣武道獸藥。
只要大金一日不亡……
院子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李祥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你說得對。」他輕聲道,「我救不了ti9anxia,也殺不完所有倭寇。」
「但——」
他抬起短刀,刀尖抵在森川健二的咽喉上,力道不輕不重,剛好劃破一絲皮膚,滲出一點血珠。
「至少今天晚上,我能宰一個算一個。」
森川健二的冷汗終於滑落下來。
「至於你說的那些……」李祥的眼神忽然變得銳利起來,聲音也壓低了,「那是我這輩子要慢慢解決的事。今晚,我只負責送你上路。」
「等——」
刀光一閃。
森川健二瞪大了眼睛,嘴唇翕動了幾下,卻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一道細細的血線從他的脖子上浮現,然後迅速擴大,鮮血如泉涌般噴出。
他踉蹌了兩步,雙手徒勞地捂住喉嚨,最終還是轟然倒地,身體抽搐了幾下,便再也不動了。
月光灑在他的臉上,那雙眼睛依然圓睜著,寫滿了不甘和恐懼。
李祥蹲下身,伸手合上了他的眼睛,開始摸屍體,窮文富武,打家劫舍,自然是最快的進帳來源,對於東洋鬼子的打劫,他沒有絲毫愧疚。
只不過讓李祥沒想到的是,一切太過順利了,森川健二的幾個護衛,並沒有太強,自己拳法加洋槍,三兩下就解決了。
不過想想也是,一個東瀛小商會,哪裡有那麼強的高手當護衛。
東瀛那邊武士之所以又小又矮,就是因為資源貧瘠的緣故。
資源貧瘠,吃都吃不飽,自然不可能誕生太多的武者。
「下輩子,別打中原的主意了。」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身後屋子裡的燈光。
酒坊里,歌伎的琵琶聲還在繼續,馮殺和侯三的談笑聲隱約可聞。他們還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
李祥沒有進去大殺特殺的意思,裡面的武道高手眾多,而且還是漢人,他又不傻。
他從幾個屍體裡搜刮出一些財物,幾個縱身躍上屋頂,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滿地的屍體和血跡。
夜風吹過,帶起一絲血腥氣。
沒過一會兒,遠處,隱約傳來更夫的梆子聲,聲音和剛剛的刺客一模一樣。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