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琅不是小氣的人。
底下兄弟們敢賣命,他這個當頭的也不能含糊。
接著徐震等人出獄後,二百多人浩浩蕩蕩殺到海子上去去晦氣。
一口氣包下二十條花船,姑娘們顯得不夠用了,管事連忙從全城青樓借調人手。
連帶著周邊酒樓的經濟都被帶動起來。
安排好酒菜後,林琅提了兩杯以後笑著道:「你們在這兒吃著喝著,我先走了。」
「別啊,一起坐著喝點嘛。」徐震連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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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個屁!」
林琅沒好氣罵道:「你們這二百多號人,連吃帶喝帶摸的可不是小數,我身上哪有這麼多銀子。」
「我去找太后報銷去!」
花船里鬨笑聲起。
跟著林千戶幹活,威風,過癮,而且還很有樂子。
徐震搖頭晃腦坐了回去,「那你走吧。」
「對了。」
林琅想到一件事,走了兩步折返回來,小聲問道:「上回說讓你去京營的事,定國公怎麼說?」
徐震無奈道:「本來是答應的,後來沒下文了。」
林琅點點頭若有所思。
大概是稅改的事,鬧得徐文壁心裡有點不舒服。
定國公名下的產業也不少呢。
儘管自己把髒水潑到張四維頭上,但這些勛貴也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張四維雖然是明面上的稅改發起人,他林琅也脫不了干係。
想到此處,林琅搖頭無奈。
這些勛貴真是提籠架鳥玩傻了啊。
享受一二百年的恩典習以為常,現在讓你從兜里掏點錢,支持一下國家就開始不樂意。
從根兒上來說,這些勛貴和皇帝才是最應該穿一條褲子的人。
大明一垮,這些人的下場好不了。
好在徐文壁雖然不滿,在廟堂上還是很支持稅改政策的。
當國公的,好面兒!
「沒後文就算了。」
林琅拍了拍徐震的肩膀,笑道:「咱不求人,等過段時間我想辦法把你弄進去。」
「回頭讓定國公求著你認祖歸宗!」
別人說這話準是吹牛逼。
但從林琅嘴裡說出來,徐震沒有半點懷疑。
林千戶的嘴在北鎮撫司就是金字招牌!
徐震用力點點頭:「明白!」
……
乾清宮暖閣。
朱翊鈞正在翻看票擬,見林琅過來連忙笑著招呼,「大哥來了,怎麼樣,在刑部沒受委屈吧?」
林琅哈哈一笑,「有皇帝罩著,誰敢給我委屈,刑部里的床比我家裡的還軟和呢。」
「大哥家裡床很硬?」
朱翊鈞抓住了重點,「那彈簧床墊,大哥沒弄幾張嗎?要不要我寫道手諭,讓工部送過去?」
用不著!
別說林琅這個伯爺,翊安伯府里就連小翠,吳二這種高級打工人都睡的彈簧墊。
林琅乾笑道:「我就是打個比方,這幾天朝中有什麼大事嗎?」
朱翊鈞疲倦道:「大事倒是沒有,小事一大堆。」
戴洵出任稅官司主事鬧得不輕,大臣都想讓自己人擔任這個前途無量的主事,來來回回吵的不可開交。
再一個是奴兒哈赤等人的死,使得各國留京使臣上書請離。
鴻臚寺派人安撫。
另有李增帶著臨海君來到京城好些天了,朱翊鈞到現在還沒抽出身來。
由於夷人闖入內城,京城又開始整治值守散漫。
皇后生了公主,還要舉辦個滿月宴。
小萬曆喋喋不休的抱怨這些天的焦頭爛額。
這些話他不敢同李太后講,更不敢和張居正傾訴,後宮裡說給妃子皇后也不合適。
唯有說給林琅沒有心理負擔。
「還有個事!」
朱翊鈞一掃頹然,得意道:「我趁著那幾個夷丁的死,又給李成梁寫了封信。」
行啊!
林琅稍感驚訝,這可比剛進宮那會兒整天就知道逃課玩樂強多了。
「皇上聖明!」
「對了,這次是誰送的信?」
朱翊鈞理所當然道:「馮琦啊。」
林琅:「……」
他深吸一口氣,「馮琦的大腿應該還沒好吧?」
朱翊鈞道:「大哥不是說他去最合適嘛,他自己也說腿傷不要緊,我讓他坐馬車去的,反正也不著急。」
廢話。
皇帝張嘴,馮琦敢拒絕嗎?
林琅擠出一抹笑容,「皇上說的極是!」
「還有這個。」
朱翊鈞拿起一道票擬,「李成梁給兵部武選司上了道疏,請准李如松,就是李成梁的嫡長子入京營歷練。」
林琅眼前一亮,「這是李成梁歸順之意,是好事啊!」
朱翊鈞笑道:「我聽過李如松,據說這人比李成梁還要勇武,未來遼東大概要放在他手裡。」
「大哥剛清了女真後患,李如松定會心存感激。」
「由大哥出城相迎,既能顯得我這個皇帝重視,又能彰顯招攬善待之心。」
「大哥覺得怎麼樣?」
林琅微微一愣。
這才親政幾個月,小萬曆的進步飛快啊。
以至於他都覺得有些陌生。
「大哥?」朱翊鈞輕聲喚道:「可是有什麼顧慮嗎?」
「沒有!」
林琅搖搖頭,由衷道:「皇上考慮周全!」
朱翊鈞臉上閃過一抹尷尬,「那啥,其實早上張先生過來的時候教的。」
難怪……
林琅哈哈笑道:「皇上能聽得忠臣良言,亦是聖君之象!」
「那是自然!」朱翊鈞嘿嘿一笑,硬生生接下這記馬屁。
林琅樂了,這小子臉皮倒是越來越厚了。
「皇上忙著,我去太后那商量點事。」
朱翊鈞小臉一板,「大哥這話我就不愛聽了,什麼事和朕說是一樣的。」
林琅:「格殺女真沒少讓錦衣衛出力,我替他們求個賞。」
朱翊鈞:「母后應該在側殿打葉子牌。」
林琅:「……」
朱翊鈞:「……」
許是被林琅看的尷尬,朱翊鈞低頭假裝翻看摺子,嘴裡嘟囔道:「也不知道魏進忠怎麼回事,現在還沒把畫錢送來,我這內帑都快見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