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嘶——好疼

2026-08-21 00:43:08 作者: 一壇女兒紅
  乾清宮。

  馮保和孫暹站在殿外看門。

  朱翊鈞、李太后、張居正三人到齊。

  殿中央站著哆里哆嗦的朱翊鏐。

  「大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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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太后出聲喊道。

  馮保連忙低頭走了進來。

  李太后丟過一柄戒尺,「代我管教管教潞王。」

  馮保拱手道:「潞王,得罪了。」

  朱翊鏐知道自己惹了禍,卻不明白錯在哪裡,他小聲道:「打我可以,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

  「打完再說!」李太后擺擺手,示意馮保動手。

  馮保也不含糊,抄起戒尺用力的抽在朱翊鏐脊背上。

  要說朱翊鏐真沒白去歸耕所,戒尺抽下來愣是一聲不吭。

  其實李太后還是疼兒子。

  要真想教訓,大可以從御馬監找倆蒙古力士,一尺子下去能把肋骨打折兩條。

  犯不上用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太監。

  事實也是如此,

  李太后氣歸氣,好歹現在結果是好的。

  打朱翊鏐一頓一來是出氣,二來是做給張居正看的。

  畢竟大明很少當著外臣的面管教皇子。

  林琅怎麼說都是人家女婿(雖然也和自己閨女不清不楚),現在被自己兒子橫插一槓,進了大牢不說,還差點毀了稅改大事。

  李太后需要給張居正一個交代。

  啪——

  啪——

  啪——

  戒尺結結實實的打在後背,朱翊鏐咬著牙死死挺著。

  『海先生說,皮肉之苦不算什麼,只要心存道義……好疼啊!』

  『馮保你個死太監真敢下手,你給本王等著。』

  『啊——』

  『怎麼打起來沒完了,到底打多少啊。』


  張居正低垂著眼瞼默默數著次數。

  他的確是生氣的。

  自己和林琅做這些是為了什麼?

  說到底還不是你們老朱家占了大便宜。

  現在你一個姓朱的,胳膊肘往張四維身上拐,不揍你揍誰啊。

  要不是林琅當機立斷讓人滅口,那幾個夷丁嘴唇一碰,則後患無窮。

  現在雖說被張四維等人捏住了濫權,當街殺人的詬病。

  但相比放任這幾個夷丁張嘴亂說導致的後患,這點代價不值一提。

  在這件事上他和林琅的看法一樣,提前扼殺苗頭,好過事後費心費力的彌補。

  『三十五……三十六……』

  張居正默默數到四十,這才起身拱手道:「太后娘娘,此事臣也有責任,還請看在潞王殿下年幼無知的份上,饒過一次。」

  李太后等的就是這句話,張居正再不求情,她都忍不住要開口了。

  「行了,大伴退下吧。」

  馮保交還戒尺,神清氣爽的走出殿外。

  爽!

  上回罵自己的仇,終於報了!

  反觀朱翊鏐被打的搖搖欲墜,咬著牙關道:「現在能告訴我了嗎?就算是死,也得讓我死個明白吧。」

  說這話的時候,他腦海里突然浮現出那個夷丁死前的茫然。

  貌似,他也死的稀里糊塗。

  「此事說來話長……」張居正緩緩開口,將原委點點道來。

  從林琅對女真生怨,求他滅族開始。

  李成梁挾功求賞,被朱翊鈞反將一軍,老張沒有半分隱瞞。

  整件事裡面,最大的問題就是為了林琅的一己私怨搗巢。

  但是,

  這點事恰恰沒人在意。

  哪怕是李太后這個婦人,同樣沒拿關外野人當回事。

  這就是千年來自詡天朝上國帶來的傲慢,野人大概比騾馬地位高上一些。


  聽完了張居正的講述,朱翊鏐艱難的咽了口唾沫,眼底滿是後怕。

  也就是說,自己要是真把那幾個夷丁放了。

  皇兄掌控遼東、元輔的稅改大計都得受到影響。

  皇帝的親兄弟唱反調,很有可能讓李成梁搖擺不定。

  李太后瞥了他一眼,道:「若非林琅行事果斷,可就不是這幾下戒尺能解決的。」

  「兒臣,兒臣知錯了。」

  朱翊鏐低下頭,剛出歸耕所的滿腔雄心,在此刻蕩然無存。

  水好深啊!

  自己這點道行,貌似根本不夠用。

  李太后擺擺手,「去太醫院治治傷,別在這兒礙事。」

  「兒臣告退。」

  朱翊鏐默默退了出去。

  待他離開後,朱翊鈞率先開口道:「張先生,現在外面情況怎麼樣?」

  張居正道:「禮部和監察御史已經把奏疏送到了內閣,彈劾林琅私調緹騎,濫殺番臣,羞辱大臣等等。」

  朱翊鈞眉頭一皺,思索片刻後道:「朕記得李成樑上疏說覺昌安部叛亂,也就是說這幾個番臣是亂臣賊子,錦衣衛也算維護內城治安吧?」

  聞言,

  李太后和張居正稍感意外。

  行啊。

  竟然還學會玩髒的了。

  「當然可以!」

  張居正緊跟著道:「這三人身上沒有路引,確實是偷偷潛入城中。」

  「可見京城值守鬆散,還請皇上下旨嚴查值守貪腐。」

  要不說老張是攪拌機呢。

  朱翊鈞首先想的是把林琅率領錦衣衛出動合法化。

  他則是從奴兒哈赤三人的身份上入手。

  只要坐實了來歷不明,嚴查京城值守混亂,就能將格殺夷人的目光轉移。

  「那濫殺番臣怎麼辦?」

  「夷人搶奪錦衣衛腰刀是事實,接近潞王殿下也是事實,錦衣衛就地格殺確實反應過激,但也談不上大罪。」

  「還有一條不尊上命。」

  「這就需要陛下召餘蔭面談……」

  君臣二人你一言我一語,不斷地為林琅開脫罪責找藉口。

  李太后則是在一旁聽得連連點頭。

  這才有點皇帝的樣子。

  斬殺奴兒哈赤的後果並不嚴重,甚至比林琅此前刀砍使臣還簡單。

  使臣一事之所以鬧得厲害,是因為人家是合法出使大明,受大明律保護。

  奴兒哈赤幾人身份不明,算是偷渡進來的。

  哪怕是地方縣令都有權就地格殺。

  之所以麻煩是因為他們跑到了禮部主客司門口,挑起了邦交的引子。

  加上在天街動刀,有損朝廷寬仁形象。

  但林琅給了一個行刺親王的由頭就好辦多了。

  儘管是欲加之罪,足夠用來遮人口實。

  張居正領了命返回文淵閣籌備,朱翊鈞則是動筆給李成梁再寫了一封信。

  書信大意:

  【老李你辦事不行啊。】

  【上次搗巢女真留了幾個活口,今天跑到京城差點鬧出大事。】

  【幸虧朕反應夠快,讓錦衣衛把人給滅了,不然有你好受的。】

  【朕寫這信也沒別的意思,往後辦事記得多加小心。】

  【別一天到晚的讓朕給你收拾爛攤子。】

  【欽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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