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潞王?」
林琅腦子沒轉過來彎。
這小子不是回去反省了嗎,啥時候跑過來的。
GOOGLE搜索TWKAN
怒氣沖沖的張四維看到朱翊鏐也愣了一下,連忙拱手行禮。
「見過潞王殿下。」
親王的名頭還是很響的。
數百人齊刷刷的看向朱翊鏐行禮。
朱翊鏐面帶微笑,風輕雲淡的擺擺手。
「不必多禮,本王今日只是出來走走。」
「你們這堵在路上幹什麼呢,也不怕讓百姓笑話。」
該說不說,他這言行還真有點親王的派頭。
張四維眼底一喜,連忙道:「回殿下,今日幾個夷丁跑到主客司,關乎邦交之儀,臣等自是應該慎重處置。」
「但不知為何,北鎮撫司突然出面搶人,意欲毀我天朝顏面。」
「還請殿下明鑑!」
「哦?」朱翊鏐佯裝不知,扭頭看向林琅,「林兄,事情果真如此?」
林琅皺了皺眉,「事出有因,等回去我再和鏐弟解釋。」
這態度讓朱翊鏐心頭一喜。
林琅心虛了!
果然有鬼!
張四維眉頭也皺了起來,怎麼還稱兄道弟起來了?
正當他以為朱翊鏐是來幫林琅的時候,卻是聽到朱翊鏐笑呵呵道:「林兄啊,這我得說你兩句。」
「番臣也是臣,人家大老遠跑過來,咱們可要注意大國風範才是。」
你是種地種傻了吧?
林琅氣得想照他臉上來一拳,「你想幹什麼?」
朱翊鏐見他不爽,心裡更加痛快,「咱們做事要守法,林兄這帶著人圍堵禮部衙門不合適。」
「先把人交還禮部問清來意,若是真有不軌,北司再把人帶走也不遲啊。」
張四維聽得一樂,連忙道:「殿下的話沒聽到嗎?放人!」
林琅並未理會,而是眯起眼睛盯著朱翊鏐,「鏐弟想和我對著幹?」
張四維怒道:「大膽林琅,竟敢輕視殿下!」
「你先別說話。」朱翊鏐抬手讓張四維閉嘴,林琅的目光和語氣讓他心裡發慌,強笑道:「林兄這話就不對了,我就是說幾句公道話。」
「你想做主是吧?」林琅不為所動。
朱翊鏐自知在他手裡討不到好處,下意識就想搖頭。
可轉頭再一想,今天這事的確是林琅不對啊。
自己一沒犯錯,二沒仗勢欺人,只是站出來說幾句公道話也不行?
就算海先生在這兒也會支持自己!
他給自己打打氣,挺直腰杆道:「對。」
「那好!」
林琅默默點頭,看向不遠處的徐震喊道:「把人放開。」
徐震等人儘管不解,仍是聽命解開奴兒哈赤三人身上的鐐銬。
接連幾番波折,已經是讓奴兒哈赤大氣不敢喘。
有一說一,他的確是個人物。
在李成梁的追捕下,沒有路引,沒人引路,一路走荒山野嶺遠跨千里跑到京師。
還能順利進入內城,見到禮部主事。
眼下被各方人馬盯著,他仍是能保持冷靜。
這還只是帳下夷丁,要是再給些年,大概真能闖出一番事業。
奴兒哈赤活動了一下手腕,緩緩往前挪了兩步,見錦衣衛沒有阻攔後,立刻加快步伐朝著朱翊鏐走去。
他看出來了,今天在場這些人里,什麼二品大員,什麼主事都白扯。
只有這位大明親王才能制住這個千戶,也只有這位大明親王能保住自己。
而朱翊鏐背著手臉上笑容更盛。
總算是贏了一次。
雖然他不明白自己的行為會造成什麼後果,但是,贏了!
朱翊鏐朝著奴兒哈赤三人微微點頭,「過來,本王會為你們做主!」
聞言,奴兒哈赤心中更加興奮,腳步再度加快,近乎於跑。
而就在距離朱翊鏐還有十幾步時,沉默的林琅猛地從秦倉手裡奪下腰刀用力丟過去。
「奴兒哈赤!」
這一動作讓在場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唯有張四維面色驟變,大吼道:「不要接!!!」
但他的提醒已經晚了,人在精神緊繃時,無法違背下意識反應。
奴兒哈赤只見眼前飛過一道黑影,本能的抬手抓住飛來的腰刀。
刀鞘透著涼意,上面還帶著督造官的姓名。
好刀!
好鞘!
在他握住刀鞘的同一時間,林琅厲聲喝道:「番夷意欲行刺親王,就地格殺!」
奴兒哈赤一愣,連忙道:「我沒有……」
噗嗤!
一柄鋼刀直直從後心透過胸前。
奴兒哈赤低頭望著胸口透出的刀尖神色呆滯。
「林琅!」
「你竟敢殺害番臣!」
耳邊響起那位二品大員的怒吼。
這個名字好熟悉。
是了。
上次就是這個人殺了祖父的手下。
奴兒哈赤抬頭看向那個面無表情的千戶,原來他就是林琅。
「為什麼?」
沒人替他解答,徐震想要抽出腰刀,卻發覺被胸骨卡住。
他順手從小腿拔出短刃,左手拽著那根小辮子,右手握著短刀在奴兒哈赤脖頸快速一刀。
與此同時,
其他錦衣衛以同樣的方式將另外兩位夷丁解決。
鮮血染紅天街。
朱翊鏐神色呆滯的望著倒地的夷丁,問出了奴兒哈赤死前的問題。
「為什麼?」
林琅拍了拍他的肩膀,默默道:「等回宮挨打的時候你就懂了。」
……
天街是皇城外的T型街道。
兩側是六部九卿,中間是最繁盛的鬧市。
公然滅口番臣的事蓋不住,里里外外上千雙眼睛,也沒法蓋。
儘管林琅尋了個藉口,依舊無法避免錦衣衛被追責。
連徐震在內的二百一十七位錦衣衛,全部被帶往南鎮撫司接受調查。
林琅也沒跑掉。
無駕貼抓人,違逆上官,指使手下殺害番臣等等罪名被張四維扣了下來,他再一次住進了刑部大牢。
刑部受張居正管控,他在這兒並不會受到刁難。
在刑部侍郎剛沏上一壺茶的時候,張簡修就跑了過來。
「父親讓我來給你送句話。」
「這件事你做得對。」
「安心在這兒歇兩天,外面的事交給他和皇上來辦。」
刑部侍郎聞聲一顫,默默地將茶水倒掉,換上了自己捨不得喝的虎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