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堯媖腦子轉的不夠快,愣了好一會兒才明白什麼意思。
她認真的仰起小臉湊到林琅面前。
「你喜歡嗎?」
要命啊!
林琅好容易壓下的躁動又被挑了起來,低頭在那櫻唇上輕輕一啄。
「唔——」
朱堯媖雙眸忽的瞪大,整個人宛若被施了定身術,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小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上紅暈,一直蔓延到耳根。
而林琅親完就後悔了。
這小妮子本來就一根筋,這下麻煩了。
朱堯媖似乎終於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低著頭支支吾吾,「你,你,你……」
「殿下聽我說。」
林琅連忙想要解釋,卻見朱堯媖抬起頭滿眼希冀,「你再來一次。」
她不明白這些親昵的動作意味著什麼,只是覺得很開心。
林琅卻是有點不敢了,明知偏殿沒人,仍是鬼鬼祟祟的四下看了看,小聲道:「不能來了。」
「為什麼?」朱堯媖不悅。
「因為……」林琅撓撓眉頭,說了個蹩腳的理由,「一天只能親一次。」
朱堯媖對他的話深信不疑,想了想道:「我也能親一次。」
?
林琅愕然的望著她。
什麼情況?
腦子竟然會打彎了?
「是不是啊?」朱堯媖問道。
林琅含糊道:「是……是這樣的。」
話音剛落,溫熱甜潤的紅唇迎了上來。
朱堯媖踮起腳尖,整個人幾乎靠在他的懷裡。
有些事生下來就會,壓根不用人教。
比如,親嘴兒的時候閉眼睛。
林琅感受著唇邊的溫潤,努力控制著雙手的本能反應。
不知這一動作維持了多久。
終於,
在腳腕發酸呼吸不暢的時候,朱堯媖這才依依不捨的從林琅身上分開,大口大口的喘息。
「你太笨了。」
林琅:「啊?」
朱堯媖笑的仿佛是個勝利者,「我的一次時間長。」
林琅看著她的笑顏,心頭怦然一動。
他這才意識到,似乎自己對這位長公主的抵抗力越來越低。
最初那種單純的治病動機,已經很久沒有想起來了。
他笑著道:「是啊,你真厲害。」
朱堯媖笑的越發開心,「為什麼要這樣?」
林琅習慣了她說話風格,知道問的是為什麼要親嘴。
「因為喜歡。」
「喜歡我嗎?」
「嗯……」
「你喜歡我了。」
朱堯媖更加開心,「兩情相悅?」
林琅這會兒腦子裡有點亂,他雖然神經大條了點,但也不是不知道朱堯媖的長公主身份意味著什麼。
前程什麼的無所謂。
可張居正那邊咋整啊。
偏偏他這人還有那麼一點責任心。
眼看著朱堯媖越發依賴自己,自己又占了人家便宜,更干不出絕情的事兒來。
所以,
他心裡很是糾結。
「為什麼不說話?」朱堯媖再次問道。
林琅回過神,看著那雙清澈無瑕的眼睛,當即心一橫。
愛誰誰吧!
趕明就去找老張坦白,大不了挨頓揍。
總不能打死自己吧。
「殿下說得對,這就是兩情相悅。」
得到想要的答覆,朱堯媖眉眼似乎輕快了幾分,身子不由自主的左右晃蕩。
「但是你不能驕傲。」
林琅叮囑道:「你要繼續努力,保持住之前的狀態,不能隨便發脾氣,有問必答,要聽話。」
朱堯媖認真點點頭,「嗯。」
「那你去給我找點吃的,一份酥骨魚不加辣少蔥姜,一份清炒黃芽菜,要用葷油炒,蒜要爆香表面微焦……」
「慢點,我記不住。」
……
在偏殿陪著朱堯媖了一下午,林琅臨走前說了句:「今天的事別告訴你媽。」
這才放心的離去。
出宮的時候依舊是馮保相送,不同的是,今天的馮保見面就送上笑臉。
「翊安伯,您擦擦吧。」馮保遞過來一張帕子笑道。
「什麼?」林琅一臉茫然。
馮保指了指自己的嘴。
林琅反應過來老臉一紅,忘了朱堯媖現在學會點絳唇了。
他沒有去接帕子,隨手用袖子蹭了兩下。
馮保對他的芥蒂也不在意,宦官嘛,難免遭人嫌棄。
「翊安伯若是無事,不妨去我那坐坐?」
林琅微微搖頭,「不了,我還要去一趟御信司,還請馮公儘快把題跋做好。」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馮保連忙應聲,隨後又感慨道:「要說也是老了,現在精神頭明顯不行。」
「要說早些年在內官學堂讀書的時候,哪天不熬上七八個時辰。」
「現在光是站著都打盹,人不服老不行啊。」
林琅腳步如常,並未接話。
馮保看了眼他的神色,默默道:「我現在就想著再伺候太后幾年,替皇上打理打理司禮監。」
「到老了求個恩典乞休,就留在京城養個老。」
「不瞞翊安伯,我這些年都提前把墳修好了,就在西直門外的長河邊兒。」
宦官幾乎不可能落葉歸根。
一是殘缺不得入祖墳。
二是皇帝不許。
民間對朝廷和皇宮有無限遐想,宦官上下嘴皮子一碰,指不定會編排出多少個野史。
所以,
馮保早早就給自己修好了豪華生壙,張居正還為其寫了一篇碑記。
而宦官是沒有文官的致仕說法,從淨身那一刻,宦官就等同於賣身給皇帝,註定了要在宮裡干到死。
實在干不動的才會送入安樂堂,每月發放柴米油鹽度日。
乞休是馮保這種高級宦官才有的特殊待遇,屬於體面的權力退場。
只不過,很少有人能用得上。
林琅聽出他的言外之意,面帶微笑道:「想來馮公心愿是可以達成的。」
「誒。」
馮保點點頭沒再說話。
二人來到御信司門前,馮保目送林琅走了進去,再度搖頭道:「要是真能平穩退場,我散盡家財又有何妨?」
縱觀宦官的一生,目的只有兩個字:生存。
文武大臣有宗族,有門生故吏,有同僚,只要不做的太過,基本上都能安享晚年。
而宦官什麼都沒有。
當跑腿的時候為了生存不停攀附,給頂頭太監送孝敬。
哪怕做到了司禮監掌印,依舊是在皇權、內閣、後宮三個夾縫中生存。
同時還要提防手下人隨時頂上來。
權力對掌印來說不單單是享受,更多的是保命。
可權柄攥的越緊,就越是四處樹敵。
對手越多,就越不敢撒手。
這是明朝宦官的死循環。
能走出這個循環的宦官,縱觀大明屈指可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