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火藥味十足
本書首發 台灣小說網解無聊,₮₩₭₳₦.₵Ø₥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九月十八日,廣州。
一座由舊工廠改造而成的藝術中心內,《孤膽特工》的開機發布會在這裡舉行。
藝術中心的外牆還保留著紅磚的原始面貌,鏽跡斑斑的鐵窗框和塗鴉交相輝映。
門口的紅毯從台階一路鋪到馬路邊,兩邊的花籃排了十來米,有中影送的,有獅門送的,有星光燦爛送的,還有一些蘇宇叫不出名字的公司送的。
花籃上的綢帶在風中輕輕飄著,寫著「祝開機大吉」。
蘇宇站在後台的幕布後面,透過幕布的縫隙看著外面的記者席。
黑壓壓一片,扛著攝像機的,舉著相機的,拿著錄音筆的,擠滿了大半個場地。
唐尼從他身後走過來,穿著一件剪裁合體的白襯衫。他的頭髮梳得油亮,鬍子颳得乾乾淨淨,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劉藝菲從化妝間出來,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化了淡妝,腳上是一雙淺色的高跟鞋。
她走到蘇宇旁邊,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外面的記者席,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你緊張?」
「沒有。」蘇宇把手插回口袋。
韓三平最後一個到,手裡拿著那個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保溫杯。
他一進門就跟蘇宇握了握手,另一隻手拍了拍蘇宇的肩膀,語氣溫和:「準備好了?
「」
蘇宇點了點頭。
「那就走吧。」韓三平說完就大步走向了舞台。
七個人排成一列,從後台走上舞台。
大廳正前方是一個鋪著深藍色絨布的主席台,台上立著幾支話筒,話筒上包著海綿套。
背景板是一面巨大的深灰色幕牆,上面印著《孤膽特工》的片名和主創名單,字體剛硬有力,像用刀刻出來的。
背景板最上方是片名「THEMANFROMNOWHERE」,下面是中文片名「孤膽特工」。
再往下是一排名字,導演蘇宇,主演唐尼、劉藝菲,動作指導洪金寶,特別演出元彪、范冰冰,以及投資方拾光影業、獅門影業、中國電影集團、星光燦爛的Iogo整齊地排列在底部。
主席台下方的座位上,名牌已經擺好了。
蘇宇在正中間,韓三平在他左邊,唐尼在右邊,劉藝菲在唐尼旁邊,然後是洪金寶、
元彪、范冰冰。
十點整,發布會正式開始。
主持人介紹主創入場。
七人在主席台依次落座,台下閃光燈亮成一片,幾乎要將人的眼睛閃瞎。
韓三平首先代表投資方和中影致辭。
「《孤膽特工》是一部充滿力量的電影。我們匯聚了中美頂尖的創作團隊和演員,相信會給大家帶來驚喜。中影將全力支持,確保項目順利進行。這部電影不僅是一次商業嘗試,更是中美電影深度合作的一次探索。我相信在蘇宇導演的帶領下,這個項目不會讓觀眾失望。」
幾句話說完,他把話筒往旁邊推了推,靠在椅背上,表情鬆弛了下來。三爺出馬,一個頂倆,話語間自帶一股定調子的威嚴。
輪到蘇宇時,台下歡呼聲和快門聲達到了一個小高潮。
閃光燈更密了,有幾個女記者的聲音從人群中傳出來,喊著「蘇導看這邊」。
「謝謝大家。這次身份有點多,編劇、製片、導演。希望能和各位優秀的前輩、同事一起,把《孤膽特工》這個故事講好,不辜負大家的期待。」
他停頓了一下,偏過頭看了唐尼一眼,嘴角翹了起來:「唐尼為了這部戲,專門飛到BJ,跟著洪金寶前輩練了好幾個星期的功夫。他跟我說,他現在的腿還在抖。我說那就對了,不抖說明沒練到位」。」
台下響起一片笑聲,唐尼雖然聽不懂中文,但看到大家都在笑,也跟著笑了。旁邊的翻譯的劉藝菲湊過去在他耳邊說了幾句,他笑得更燦爛了,豎起大拇指朝蘇宇晃了晃。
輪到唐尼發言。
他接過話筒,先用中文說了一句「你好」,發音不太標準,像「尼好」,但誠意已經到了。
他用英語說了一長段,語速不快,但每句話之間都留了停頓,給劉藝菲留出時間。
「劇本很好,角色很有挑戰性,我很期待再次和蘇合作。他是我見過最年輕的導演,也是最聰明的導演之一。《活埋》的拍攝經歷讓我印象深刻,十天的拍攝,從頭到尾只有我一個人在那口棺材裡。《孤膽特工》不一樣,這部戲我有對手了,而且不止一個,有好幾個..
「」
翻譯把這段話翻成中文,台下又笑了。
范冰冰坐在最邊上,沒有發言的安排,她全程面帶微笑。
洪金寶接過話筒說了一句:「這部戲的動作設計我會用心做,不會讓大家失望。唐尼底子不錯,練得也認真,到時候拍出來你們就知道了」。
劉藝菲接過話筒,聲音清脆,「非常感謝蘇導給我這個機會。能參與到這麼優秀的項目中,和這麼多前輩老師一起學習,我非常珍惜。我會努力演好林佳這個角色,不讓大家失望。」
進入提問環節,前面的問題都在預料之中,中規中矩,主創們回答得也是滴水不漏。
一個女記者站起來問蘇宇:「蘇導,這次跟唐尼合作跟上次有什麼不同?」
蘇宇把話筒拿近了一些,想了想:「上次是千里傳音,這次是面對面。上次我在監視器後面,他在棺材裡面。他看不見我,我也看不見他;不對,我能看見他,監視器里有他的臉。但他看不見我,他只能聽到我的聲音從那部道具手機里傳出來。這次不一樣,這次他能看到我了,上次我的嗓子都快啞了。」
又一個記者問唐尼:「唐尼先生,你覺得蘇宇導演跟其他好萊塢導演有什麼不同?」
唐尼聽完翻譯,想了想,說了很長一段。劉藝菲還沒開口,他自己先笑了,等翻譯說完,全場的記者都開始交頭接耳。
「蘇是我見過最年輕的導演,但他很老練,不是老氣橫秋的那種老練,是知道自己要什麼的那種老練。在片場,他不怎麼說話,但一開口就是在點子上。我見過很多導演,他們說了很多,但有用的沒幾句。蘇說得少,但每一句都有用。這是天賦,學不來的。」
蘇宇聽到翻譯轉述這段話,笑著搖了一下頭。
發布會進行得順順利利,直到後半段。
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男記者舉起了手。
他穿著格子襯衫,手裡拿著一個印有某八卦娛樂小報logo的話筒,長得其貌不揚,提問前還咳了一聲。
「劉藝菲小姐,我想請問一下...
」
「關於港媒爆你主動追求鋼琴家郎朗,他父親稱你托人介紹、主動追求。郎爸說我兒子要娶,就娶皇家公主」。對此你有什麼回應?」
「嘩!!」
全場譁然。
所有記者都愣住了,隨即是更加瘋狂的拍照聲和快門聲,閃光燈比剛才密集了好幾倍。
這可是大新聞!開機發布會有人當面懟女主角,這種事在圈內都少見。
劉藝菲顯然沒料到在如此正式的開機發布會上,會遭遇如此帶著侮辱性的問題。
她的表情從錯愕變成了困惑,從困惑變成了一種忍著的憤怒,是被人在大庭廣眾之下被當眾質問。
這個傳聞在港媒那邊傳了很久了。
說劉藝菲倒追郎朗,托人介紹,郎朗的父親出來說「我兒子要娶皇家公主」,話里話外的意思是劉藝菲配不上。
劉藝菲握著話筒的手指緊了緊,她的嘴唇動了一下。
「彈鋼琴和彈棉花,對我沒區別。」她的聲音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擲地有聲。
「他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全場安靜了,記者們手中的筆在紙上懸著,忘了落下。
「況且...我有喜歡的人。」
這句話落定時,整個大廳的空氣像被人抽走了一層。
記者們面面相覷,然後齊刷刷地把目光投向蘇宇,又投向劉藝菲,又投向蘇宇。閃光燈再次瘋狂地亮了起來,比之前更密,更猛。
就在這尷尬又充滿火藥味的時候,沒等主持人反應過來控場,也沒等劉藝菲再說什麼,坐在韓三平旁邊的蘇宇,伸手拿過了自己面前的話筒。
他的動作很快,快到旁邊的主持人還沒來得及站起來。
他的臉色已經變了,那雙平時總是帶著笑意或專注的眼睛,此刻冷得像冬天的河水,面上結了冰,看不到底。
他直直地射向那個提問的記者,沒有移開,也沒有眨,那記者被他看得往蘇宇的聲音沒有了往日的溫和,帶著一種冰冷的壓迫感,不像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能發出來的。
「這位記者朋友。」
全場安靜了,攝像機的紅燈還亮著,但那些扛攝像機的師傅們都屏住了呼吸。
「首先,我要糾正你一點。今天,是我們電影《孤膽特工》的開機發布會。主題是關於電影創作,關於角色,關於這部作品。所有與會者,包括在座的媒體朋友,都應該圍繞這個主題進行提問和交流。這是基本常識,也是基本禮貌。」
記者席上有人點頭,有人低頭看筆記本,有人偷偷用手機錄音。
「其次,關於你剛才提到的那些言論。那些極其不尊重人的言論,我不想在這裡重複,因為不值得。我只想說一句:郎朗先生是個優秀的鋼琴家,我很尊敬他。但他父親說的那些話,什麼皇家公主」,什麼我們兒子要娶就娶什麼樣的」,大清都滅亡一百多年了,社會主義國家裡,哪來的王室?哪來的公主?他說這話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自己是什麼身份?他兒子再優秀,也只是個鋼琴家,不是什麼王子。他應該帶兒子去移民,找個君主立憲國家,看看人家王室願不願意把公主嫁給他。」
蘇宇頓了一下,目光直視那個記者。
記者的臉已經紅了,從脖子一直紅到額頭,像一隻煮熟的螃蟹。
「搞笑,瞧不起別人之前,先自己照照鏡子。一個鋼琴家的父親,有什麼資格對別人指手畫腳?」
說完,蘇宇啪地一聲將話筒擱在桌上。
話筒磕在桌面上,發出的聲響不大,在安靜的會場裡,所有人都聽到了。像是法官的法槌敲在了桌上,宣判這場鬧劇結束。
整個發布會現場陷入了一片死寂。
片刻之後,不知道是誰帶頭鼓掌的,也許是坐在後排的一個攝像大哥,也許是站在角落裡的一個工作人員,總之掌聲從稀稀拉拉變成了密密匝匝,從密密匝匝變成了雷鳴,從雷鳴變成了滿堂喝彩。
掌聲里夾雜著口哨聲,還有人大聲喊了一句:「蘇導好樣的」。
那個提問的男記者臉一陣紅一陣白,拿著話筒站在座位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又一下,最後把話筒放下,坐了下去,把頭埋得很低。
台上的劉藝菲低著頭,她的睫毛微微顫了幾下,鼻翼輕輕翕動著。
她偷偷看了一眼旁邊的蘇宇,他的側臉線條很硬,下巴微微抬著,表情已經比剛才柔和了一些,但嘴角還是抿著的,嘴唇閉得很緊。
她的心跳快了半拍,她見過蘇宇發火的樣子;在片場,因為拍戲不順利,他把劇本摔在桌上。
但那種火是對事不對人,發完了還能笑出來。這次不一樣,這次的火是對著別人的。
發布會結束了,主創們從後台通道離場。
蘇宇走在最前面,腳步很快,劉藝菲走在後面,小跑了幾步才跟上。
其他人很默契地落在了後面,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拉大了。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兩個人的腳步聲。
蘇宇的帆布鞋踩在地板上沒有聲音,劉藝菲的高跟鞋在瓷磚上嗒嗒嗒地響。他們穿過通道,拐進一間休息室。門關上了。
劉藝菲站在他面前,低著頭,手裡還攥著瓶沒擰開的水。
「你剛才————」她抬起頭,聲音很輕,像是在試探,「你剛才說的那些話,你知不知道會有多少人罵你?郎朗的粉絲很多的,他們會說你多管閒事。」
蘇宇靠在牆上,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天花板。
「我怕過誰罵?他們罵他們的,我拍我的。郎朗的粉絲再多,能有我電影觀眾多?」
劉藝菲笑了笑,她低下頭,把手裡的水瓶擰開遞給蘇宇。她往前走了一步,離蘇宇更近了,近到能看清他白襯衫領口處有一小截紅繩,從衣領下面露出來,貼著鎖骨。
「謝謝你。」
蘇宇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握住她的手。
他用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蹭了一下,「謝什麼。你是我的女主角,我不護著你誰護著你?以後遇到這種問題,你不用回答。把話筒給我,我來。」
劉藝菲靠在他肩膀上,閉上眼睛。蘇宇的手從她手背移到肩膀,輕輕拍了兩下。
發布會結束不到兩個小時,關於蘇宇當場怒懟記者的消息就傳遍了各大門戶網站。
新浪娛樂的標題是:「蘇宇開機發布會怒斥記者:大清都滅亡了,哪來的王室?」
搜狐娛樂的標題是:「劉藝菲被問倒追郎朗,蘇宇護花:瞧不起別人前先照照鏡子。
「」
網易娛樂的走的是溫情路線:「蘇宇劉藝菲,他護著她的樣子,像極了電影裡的男主角。」
騰訊娛樂把劉藝菲那句「我有喜歡的人」單獨拎了出來,做成了加粗標題:「劉藝菲自曝有喜歡的人,對方疑似蘇宇。」
配了蘇宇在現場護著劉藝菲的照片,兩個人中間隔了不到半米的位置。
網絡上已經沸騰了,熱榜前五占了三個。
視頻片段在各大平台瘋傳。
蘇宇冷著臉拿起話筒的樣子,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冷,和他平時溫和的形象形成了巨大反差。
「蘇宇今天太帥了!那個眼神,那個語氣,我隔著屏幕都覺得冷。這種男人誰不愛?」
「劉藝菲說我有喜歡的人」的時候,眼睛一直在看蘇宇。你們仔細看視頻,她說話之前看了蘇宇一眼,說完之後又看了蘇宇一眼。這不是暗示,這是明示。她是不是覺得記者都是瞎子?」
「蘇宇懟郎朗父親那段,我看了三遍,太解氣了。大清都亡了」那句,絕了。朗朗爸爸說我兒子要娶就娶皇家公主」,蘇宇說社會主義哪來的王室」,這是不是當面打臉?打過癮了。」
也有支持郎朗的:「郎朗是無辜的。他爸說的話,跟他有什麼關係?蘇宇懟人家幹嘛?有本事懟他爸去,別帶郎朗。郎朗好歹是國際鋼琴家,蘇宇一個拍電影的,有什麼資格說人家?」
雙方網友在評論區吵了幾百樓,誰也說服不了誰。
有人把郎朗的鋼琴演奏視頻貼出來,有人把蘇宇的獲獎記錄貼出來,又有人把蘇宇寫的歌貼出來。
一個網友總結道:「你們別吵了,郎朗彈鋼琴,蘇宇拍電影寫歌,不是一條賽道的,有什麼好比的?都是為國爭光。蘇宇的《小幸運》你們沒聽過?郎朗的鋼琴你們沒聽過?
都好聽。別吵了。」
郎朗的父親在接受記者採訪時被問到了這件事,他說了很多話,但總的來說是「我沒有針對任何人,只是作為父親的期望」。
記者又追問:「那你覺得蘇宇說的有道理嗎」,他說:「我不認識他,不評價」。
這段回應被轉發到各大平台,評論區有人總結:「嘴上說不認識,心裡可能已經氣炸了。」
發布會後的第三天晚上,蘇宇正在廣州的酒店房間裡改分鏡圖,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歸屬地BJ。
他接起來,對方的自我介紹讓蘇宇坐直了身子;郎朗經紀公司的公關總監,姓趙。
趙總監的語氣很客氣,像在安撫一隻炸毛的貓:「蘇導,您好。關於發布會上的事,我們郎總沒有任何惡意。他父親的言論不代表郎總本人的觀點,希望您能理解。郎總也對劉藝菲小姐沒有任何不敬之意,那些話都是媒體斷章取義。」
蘇宇放下筆,靠在椅背上,「趙總監,我理解。發布會那天我的語氣也不太好,請您轉告郎朗先生,我沒有任何針對他的意思。」
趙總監鬆了一口氣,語氣輕鬆了一些:「蘇導,您這麼說我就放心了。那這件事就算翻篇了?大家都不要再提了。」
蘇宇說了一個字「好」,電話掛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