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多架日軍陸軍航空兵的重型轟炸機,已經壓到了他們頭頂的低空。
機腹下的掛彈艙正在緩緩打開。
夜風已經被震耳欲聾的引擎轟鳴攪得粉碎。
公路平原上的碎石跟著震顫起來。
飛行大隊長坐在領航機的駕駛艙里。
他透過沾了些水汽的風擋玻璃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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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芝麻大小的人影還站在寬闊的柏油路上。
這幾個人根本沒有躲避的意思。
「簡直傲慢。」
飛行大隊長咬了咬後槽牙。
他根本想不通,下面這幾個人拿什麼硬抗大日本帝國的重型轟炸機。
「全編隊注意。」
他抓起送話器。
「目標已鎖定。」
「司令部給了命令,今晚必須把他們留在橫須賀。」
他對著麥克風大喊。
「送這群神州人下地獄。」
他握住投彈杆,用力推到底。
機腹下方,幾十枚凝固汽油彈打著旋兒砸了下來。
它們帶著令人牙酸的尖嘯聲,直撲地面的白衣人影。
陸瑾仰起頭。
炸彈的輪廓在瞳孔里迅速放大。
「蘇爺。」陸瑾把拳頭捏得咔咔響。
「這鐵疙瘩有點多。」
他轉頭看了眼旁邊的李慕玄。
「老李,你的局扛得住這玩意嗎?」
李慕玄抬頭往上看。
他的奇門步法也沒有停下。
「倒轉八方扛得住子彈。」李慕玄扯著嗓子喊,引擎聲實在太吵了。
「這玩意要是炸開,滿地都是燒紅的火漿。」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汽。
「咱們幾個要是挨上一下,非得脫層皮不可。」
蘇白根本沒有抬頭。
他只是抬起右手。
食指和中指湊在一塊,輕輕搓了一下。
啪。
一個極輕的響指。
在震天響的轟鳴中,連旁邊的陸瑾都沒聽真切。
但陰神空間裡的暗影聽得一清二楚。
蘇白腳下的黑影瞬間沸騰起來。
「去幾個人。」
蘇白在腦海里下了個簡單的指令。
「把天上這些礙眼的東西弄下來。」
一道暗紅色的影子如同炮彈般沖天而起。
暗影王五拖著那把百斤重的九環大刀。
刀背上的精鋼鐵環相互撞擊,爆出一長串刺耳的煞音。
這聲音竟然生生撕開了飛機的引擎轟鳴。
飛行大隊長只覺得眼前一花。
雷達上什麼都沒有顯示。
可擋風玻璃外,突然多了一個紅著眼眶的神州大漢。
「納尼?」
他嘴巴微張。
話還沒喊出來。
王五在半空中擰腰擺臂。
百斤大刀裹挾著十丈長的暗紅刀罡,自下而上劈了出去。
那可是純鋼打造的機翼。
在刀罡面前就像是一塊脆豆腐。
領航機的右翼被齊根削斷。
火花瞬間竄進了油箱。
一團巨大的火球在半空中炸開。
直接照亮了整個橫須賀的夜空。
王五的刀根本沒停。
他踩著掉落的機身殘骸,再次借力躍向另一架飛機。
一刀接著一刀。
天空中不斷爆開刺目的火光。
這時候,那幾十枚凝固汽油彈已經落到了頭頂百米處。
空氣中全是刺鼻的航空燃油味。
蘇白身後的黑影里,發出一陣怪笑。
「蘇爺。」薛老鬼那瘦骨嶙峋的暗影拔地而起。
「這把火老夫來收。」
漫天黑砂從他體內噴涌而出。
黑砂在半空中迅速交織。
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就化作一張遮天蔽日的黑色巨網。
巨網像是個巨大的布兜。
把落下的所有汽油彈穩穩兜在半空。
炸彈在黑砂網中轟然引爆。
凝固汽油帶著上千度的高溫,試圖燒穿這層阻礙。
薛老鬼的笑聲更大了。
「就這點溫度?」
那些火焰在黑砂的絞殺下,被牢牢封鎖在上面。
連蘇白的衣角都沒能燎到。
只能在半空中鋪開一片壯觀的火燒雲。
剩下的飛行員全都看傻了眼。
「大隊長戰死了。」
「那個人在天上飛。」
無線電里全是驚恐的叫喊。
他們引以為傲的現代兵器,在這些人面前像玩具一樣可笑。
「拉升。」
「快拉升。」
「離開這片空域。」
飛行員們拼命往後拽操縱杆。
有個年輕飛行員因為用力太猛。
只聽嘎嘣一聲脆響。
他直接扯斷了傳動拉線。
飛機失去控制,一頭栽向海面。
張之維抬手理了理被氣浪吹亂的道袍。
「這仗打得。」張之維感慨了一句。
「真是讓貧道開了眼。」
他看了看頭頂的火雲,又看向蘇白的背影。
「貧道這輩子算是沒白活。」
蘇白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他看著天上那幾架企圖掉頭逃竄的轟炸機。
「來了還想走?」
蘇白嘴角翹了一下。
他把指尖的灰塵撣掉。
指尖滲出一滴液態白炁。
他屈指一彈。
那滴白炁迎風暴漲。
在半空中拉成一柄幾十丈長的純白長槍。
長槍如同閃電般刺破雲層。
噗噗噗三聲悶響。
白炁長槍直接貫穿了最後三架轟炸機的機身。
火焰從斷裂處噴出。
飛行員連跳傘的機會都沒有。
三十多架重型轟炸機,沒撐過半盞茶的功夫。
化作一場壯觀的火雨,紛紛砸在平原和海面上。
爆炸的火光把這片夜空照得亮如白晝。
焦糊味混著硝煙,嗆得人直咳嗽。
左若童看著一地的殘骸。
「現代化兵器算是廢了。」
他轉頭看了張靜清一眼。
「老天師,您說這仗還能怎麼打?」
老天師張靜清把手攏在袖子裡。
「這幫東洋人,底牌算是打幹淨了。」
張靜清嘆了口氣。
「接下來,就看他們還能掏出什麼爛招了。」
然而火光卻照亮了更遠處的公路。
陸瑾眯起眼睛,往前走了兩步。
「蘇爺。」陸瑾伸手指著前方。
「那是什麼情況?」
前方的公路上,影影綽綽擠滿了人。
借著飛機殘骸燃燒的火光,眾人終於看清了三里外的景象。
那不是軍隊。
是幾萬名手無寸鐵的日本平民。
有老人,有女人。
還有被大人拼命護在懷裡的孩子。
他們衣衫不整,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這幾萬人被身後端著刺刀的日軍步兵驅趕著。
而在這些平民身後,是十幾輛黑壓壓的裝甲車。
日軍竟然用自家國民,在公路上築起了一道血肉長城。
李慕玄停下腳步。
他臉上那股玩世不恭的笑意消失了。
「連自己人都拿來當盾牌?」
李慕玄吐了口唾沫。
「這幫雜碎真夠髒的。」
他看向那群平民,用力捏緊了拳頭。
「他們以為這樣咱們就不敢殺過去了?」
張之維閉上眼睛。
他低聲念了一句道號。
「人若是沒了底線,和畜生也就沒分別了。」
張之維睜開眼,目光里多了一絲決絕。
左若童也是皺起眉頭。
「他們這是想用這些老弱病殘,來試探咱們的道心。」
左若童看向蘇白。
「蘇白,你打算怎麼做?」
蘇白靜靜地看著那堵人牆。
他眼中連一絲憐憫都沒有。
這幫人不過是享用了大日本帝國對外掠奪紅利的平民罷了。
雪崩的時候,哪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
現代兵器沒了作用,這群畜生也就剩這點下作手段了。
「咱們是來討債的。」
蘇白轉過身,看著陸瑾和李慕玄。
「他們若是拿著刀槍衝鋒,我還能高看他們一眼。」
他指著前面的血肉長城。
「拿女人和孩子當肉盾,真是可悲。」
陸瑾深吸了一口氣。
「蘇爺,我懂了。」
他身上的白炁再次升騰起來。
蘇白點了點頭。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
「擋路者,皆可殺。」
他的聲音不大,卻在夜空中傳得很遠。
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酷。
日軍陣地後方。
一個聯隊長躲在裝甲車後面。
他拿著大喇叭,聲音有些發顫。
「神州人。」
喇叭里傳出生硬的漢語。
「前面是幾萬名大日本帝國的無辜平民。」
「你們若是有膽,就踏過他們的屍體走過來。」
李慕玄冷笑了一聲。
「真把我們當成廟裡的菩薩了。」
他活動了一下脖頸。
「蘇爺,我先去開個道?」
蘇白抬起手攔住了他。
「不急。」
蘇白看著公路上那些瑟瑟發抖的平民。
「他們既然喜歡玩這套,我就給他們加點籌碼。」
蘇白腳底的黑影再次扭動起來。
那群保留著全性妖人面容的暗影,正急不可耐地想要表現自己。
「對付畜生,自然要用比畜生更惡毒的法子。」
蘇白打了個哈欠,漫不經心地揮了揮手。
「去吧,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是真正的煉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