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幾個月，葉凌衍又一次和江羽業來到了天地館。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品了口谷時峰泡好的茶。感受著茶葉的苦澀慢慢在嘴裡散開。
在上次百鳥酒店的事件過後，儘管自己和江羽業經過了次徹夜長談，但葉凌衍明白，間隙已經在他們心中種下了。他側頭看著站在一幅畫前面的江羽業和方陽，思考著之前從江羽業那裡聽到的知識
江羽業站在方陽身旁，雙手抱在胸前，做出一副思考問題的樣子：「方先生，這就是你想讓我看的那幅畫嗎？」
「是啊。」方陽笑盈盈地說道，「不知道江偵探有什麼見解？」
江羽業觀賞著這幅畫，畫中是一幅夜晚湖畔的景色。江羽業可以看出來，這幅畫的作者在這上面下了很大的功夫。天空中明月高懸，在湖上形成了一個悽美的倒影。湖面上有一對看上去像是情侶的人在泛著舟。儘管如此，在這樣一個夜晚於四周綠樹成蔭的湖面上划船，只能讓人感到孤寂。整體上來說畫家還是把湖畔夜色畫得很寫實。
但江羽業並不喜歡這幅畫。原因很簡單，它太過逼真了，只能讓江羽業感覺在看一張照片，而不是一幅美術作品。
「嗯……畫得挺不錯的，但我並不喜歡。不過方先生，我也不是什麼專業的畫家，只能在這裡發表些門外漢的想法，談不上什麼見解。」江羽業擺了擺手，說道。
「哈哈哈。」方陽像是對江羽業的回答很滿意一般笑著。然後，他轉過身，看向了坐在沙發上的葉凌衍，「那麼葉作家，你有什麼想法呢？」
「我……嗎？」突然被叫到的葉凌衍有些慌張，他臨時思考了下，說道：「畫得很逼真，但我覺得從畫裡傳遞出的情緒有些問題。」
「哦？是什麼問題呢？」方陽眯起了眼睛，看上去他很在意葉凌衍的評價。
「我覺得作者應該是想畫出湖邊夜色的美麗，所以他才會花那麼大的力氣畫得逼真。但整幅畫給我的感覺是很陰鬱低沉的情感色彩。就像有人在歌頌青春的美好，描寫的卻是那些因為交通事故英年早逝的人。很奇怪。」葉凌衍總結道。
「嗯……」方陽低聲沉吟了一會兒，然後，他突然開口道，「葉作家說的沒錯，我找了很多畫家來看過，他們都說這是幅平庸的作品。王岩明的感想更誇張，他覺得畫這幅畫的，壓根兒不是人類。沒人會這樣畫畫。」
「而且這幅畫有些不協調的地方，不是嗎？」因為和方陽常常聯繫，葉凌衍已經不像剛認識方陽時那般侷促，他指出道，「為什麼畫家要在畫中湖畔對岸畫上一團紫色的火焰呢？這不是和夜景的美麗也好，孤寂也罷完全背道而馳了嗎？」
天地館的客廳里，幾聲掌聲孤單地響起，「不愧是葉作家，一眼就看出了問題所在。」
「方先生，你叫我來不是為了讓我們看看這幅畫，順便聊聊感想的吧？」江羽業看著方陽，問道。
方陽轉過身，面向江羽業：「當然不是。不是靈異事件有關的事，我怎麼好意思來麻煩江偵探呢？」
「那還請方先生直入正題吧。」
「其實問題就出在這畫上。」說著，方陽向這幅畫伸出了手，撫摸了一陣，「這畫的作者是我手下一家公司畫師。」
「哦？」江羽業對此有些驚訝，挑眉說道，「沒想到方先生的業務範疇這麼廣。」
「只是我手下公司的公司，不能算作我的產業。」方陽輕鬆寫意地說道，「不過據我了解，這幅畫的作者顧昀在畫畫上也算不上有什麼建樹。據說他只會畫他自己看到的東西。不過嘛，最近他出了點事，有些影響到我手下公司的風評了。」
「難不成是他遇上什麼靈異事件了？」江羽業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但方陽搖搖頭：「這個恐怕我們很難知道了。因為前幾天，顧昀在一家旅店裡被人發現他用刀切斷了自己的頸動脈。」
「是自殺嗎？」江羽業皺眉問道。如果可以，他還是希望能少見到些死亡。
「千真萬確的自殺。警察都下結論了還能有假？」說完，方陽長長地嘆了口氣。
江羽業看著方陽，他看出來了方陽還有沒說出來的事：「但方先生看上去還是心事重重。是案子還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
「江偵探，這你可說對了，不然我也不會麻煩你到這裡來不是。」方陽一邊摸著他那圓滾滾的肚皮一邊說，「其實，當時在顧昀身邊什麼都沒發現，只發現了這幅畫。而據法醫所說，顧昀死前應該處於極度恐懼之中。」
「方先生，你的意思是……」
「我想，顧昀是不是遇見什麼事了，才讓他在驚恐中不得已自殺。」
「那這幅畫，就是最後的線索？」江羽業歪頭問道。
「沒錯。」方陽欣慰地笑了出來，「據顧昀的同事說，他這幾天外出採風。所以這幅畫應該就是他在死前留下的最後的東西。」
「但這幅畫也有可能是顧昀之前畫好的東西啊。」江羽業撓了撓頭說道。
「不，沒這種可能。」方陽搖搖頭，「我讓人拿這幅畫給他的所有同事都看過，沒人見過這幅畫。也就是說，它一定是顧昀在死前畫出來的。」
「方先生……你還真是用心啊。」江羽業苦笑道。
而方陽則一臉嚴肅：「畢竟事關那些東西，我怎麼可能不用心？」說著，方陽指了指地下，「江先生，麻煩你跑一趟看看，是不是和那些東西有關。如果是的話，我可能就得找人去驅驅公司沾上的邪氣了。」
「這倒是沒什麼問題，我最近手上沒有別的委託。不過還請方先生告訴我顧昀作畫的位置在哪兒，我才好知道目的地在哪兒。」
「應該是在市區東邊的明湖公園，顧昀的屍體就是在那附近的旅館裡被發現的。」
「明湖公園？」這下輪到葉凌衍感到驚訝了，「方先生，明湖公園是那個昨天被環衛工人發現了具屍體的那個明湖公園嗎？」
「當然是那個公園了。」方陽露出一副奸計得逞的笑容。然後，他轉身看向江羽業，「怎麼樣江偵探，對這個案子有興趣嗎？」
江羽業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皺著眉觀察著那幅畫。儘管如此，葉凌衍也知道江羽業那唯一可能會給出的回答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