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我不用做自我介紹了。至於你們要的孫樓成……」說著，他用腳踢了下因為害怕而跪倒在地的孫樓成，「喂，說你呢。你還不說句話嗎？」
孫樓成跪在地上，渾身顫抖，看上去是一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說不出話的樣子。
「把他給我。」江羽業伸出手，示意對面的男子說道。
「在這之前，我想先聽聽你為什麼會推斷他就是兇手。」男子將視線從腳下的孫樓成移到了江羽業身上，興致盎然地說。
「難道他不是嗎？」
「當然是他殺了他姐姐。」男子點了點頭，「不然我也不會出現在這裡。但這是這起案件的結論，我想知道的是你是如何得知這一結論的。」
江羽業突然察覺了什麼，皺眉道：「你怎麼知道我推理出了孫樓成是兇手？當時你應該不在我身邊才對。」
男子笑了笑。在葉凌衍看來，他的笑容帶有種病態的美感。這甚至讓葉凌衍短暫地忘記了他是鬼的這一事實，「我有很多朋友。其中有一位她可以聽得很遠，看得很遠。」
「也就是說，你有一個團伙？」
「哈哈哈。」男子突然爽朗地笑了起來。葉凌衍還是第一次見過情緒如此多變的人。仿佛他臉上的情緒並不是因為他的內心活動改變，而只是他的一張張面具，隨時可以拆下更換。「用人類的話來說，應該叫組織比較合理。不過這件事我們之後有很多時間來細談。現在，還是讓我聽聽你的推理吧。」
江羽業嘆了口氣，現在孫樓成在他手上，自己只有暫時聽從對方的指示。「孫亦遙是在昨晚婚禮彩排結束後被人帶走的。」
「何以見得？」男子像個優秀的聽眾，在適合的時機提出問題，引導江羽業繼續說下去。
「孫洛他們闖進孫亦遙房間時，床上的被子是被整齊收拾好的。而我們在那天婚禮彩排前進了她的房間，當時謝寧坐在了床上。也就是說，在婚禮彩排開始前到孫亦遙失蹤後，酒店的保潔人員打掃過房間。而發生這事最有可能的時間，是在婚禮彩排進行時。」
「為什麼？」
「因為婚禮彩排一直進行到了晚上才結束。按理來說，那時酒店保潔人員已經不再工作，因此只有可能是在彩排進行時。我們也就可以知道，孫亦遙在彩排結束後，並沒有回到房間。那麼，她失蹤的時間就可以縮小範圍到婚禮彩排結束後了。」
「等一下。」男子打斷了江羽業的推理，他伸出根手指，在空中點了點，「孫小姐沒有回到房間，只是一種可能性罷了。還有種可能，她回到了房間但卻沒有弄亂床的機會，就被人叫出去了。」
「這不可能。」江羽業搖搖頭，「如果孫亦遙回到了房間，她一定會使用床。原因很簡單，孫樓成說過他在彩排結束後和孫亦遙有過一次談話。那麼當時，孫亦遙一定換下了婚紗。畢竟沒人會穿著它談正事。那麼，孫亦遙是在哪裡換的衣服呢？當然是在她自己的房間。因為她就是在那裡換上的婚紗，她的衣服也應該在那裡。而婚紗不是一個人就能脫下的東西，那時一定有人協助她。再加上謝寧也會一直幫助女兒。也就是說，有人會坐在床上。」
「明白了。」男子點點頭，「但也有可能是孫樓成在說謊，不是嗎？」
「那我們就不用再說後面的話了。從這件事上我們就能知道孫樓成是兇手。」
「好吧好吧。」男子略微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手勢，「那我們就當孫樓成沒有說謊。江偵探，繼續推理吧。」
不知道為何，葉凌衍有種江羽業的推理都在那名男子的計劃之中。他就像個操偶師一樣，操控著這場戲劇演出般的推理的進行。
江羽業自然也注意到了這點。但現在他們不是優勢的一方，自己只能繼續推理下去，然後見機行事。
「知道了孫亦遙是什麼時間失蹤的後，有幾個人的行動就很可疑了。」
「是誰？」男子歪著頭問道。
「孫樓成和陳思哲。前者在孫亦遙失蹤前見過她，而後者則是雖然在這段時間沒有不在場證明，但卻在更晚的時間後有了不在場證明。有故意製造不在場證明的嫌疑。」
「那麼現在嫌疑人縮小到了兩個。但你又是怎麼確定是孫樓成的呢？」說著，男子又踹了孫樓成一腳。葉凌衍看得出來，男子對待孫樓成就像一個小孩對待自己不喜歡的玩具一樣。
「那通打給了所有人的電話。」
「原來如此，我知道你是怎麼推理的了。但現場還有個看上去不太明白的人類，你還是繼續說下去吧。」男子露出一個明白了一切的笑容，「順便說一句，這也是我的朋友的工作。很完美不是嗎？」
「那通電話打給了所有人，但不管怎麼看來，兇手都不應該做這件事。」江羽業沒有評價，繼續說道，「可這件事畢竟還是發生了。那麼只有一種可能性，兇手遇見了什麼事讓他不得不給所有人打通電話，讓儘可能多的人來到九樓。」
男子點點頭，「就像你之前說的那樣，兇手為了能夠自然地出現在九樓，他必須做這件事。但你為什麼會知道是孫樓成做的這件事？」
「很簡單，因為他知道那天晚上陳思哲在九樓。」
「這又是怎麼一回事？」男子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疑惑的神情。看來，他沒想到江羽業會從這個角度推理。
「孫樓成對我們說過，他在昨天晚上看見了陳思哲摟著個女人去到了925房間。」說到這裡，江羽業故意停頓了下，「那麼問題就來了，他是在哪裡看見這一幕的？」
「難道不是跟在陳思哲身後看到的嗎？」男子問道。
江羽業搖搖頭，「這不可能。孫樓成說他是在餐廳看見陳思哲的，而陳思哲是從餐廳上到了九樓。如果孫樓成是跟在陳思哲身後的話，他一定是和陳思哲乘坐著同一輛電梯上的九樓。但這不可能，不是嗎？」
「孫樓成也有可能是在通過餐廳的電梯間的顯示屏看到了陳思哲他們上到了九樓。」
「這樣一來，他就不可能知道陳思哲去到了925房間。也就是說，九樓和房間號這兩個信息，孫樓成只有可能知道一個。除非……」
男子嘆了口氣，接上了江羽業的話：「除非孫樓成自己就在九樓。」
「沒錯。」江羽業點頭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