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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算盤聲聲催人淚,兩份課業累斷腰

2026-08-25 09:58:59 作者: 鐵錘錘豆豆
  夢久檸閉了閉眼,知道瞞不下去了。

  索性上前一步,咬牙道:「王爺明察,此事是久檸的主意。」

  「王爺平日深不可測,久檸身在大衍,心裡不安,才會做出這等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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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殺要剮,罰久檸一人,與月兒妹妹無關。」

  「要罰?」

  顧墨染輕笑了一聲。

  「大理公主的命金貴,本王還要拿你和大理換南線三座銅礦的開採權。」

  「殺了你,豈不是虧本買賣?」

  夢久檸臉色微白,卻沒再辯駁。

  顧墨染拉開手邊抽屜,取出兩摞宣紙和一本厚重帳冊,砰地擱在桌案上。

  「蘇瑤昨日從南境暗線手裡拿到一套謄本。」

  「這是大理十七處關隘近三年的商稅流水,八百多頁,爛帳不少。」

  他點了點那本半尺來厚的帳冊,看向夢久檸。

  「夢公主既然精力這麼旺盛,今夜便替本王把它核一遍。」

  「每一筆虧空,每一個經手之人,都用硃筆標出來。」

  顧墨染端起參湯,推到她面前。

  「天亮前算不完,這盅安神吐真湯,夢公主便一滴不剩地喝下去。」

  「本王也好知道,大理王室到底藏了多少私房錢。」

  夢久檸盯著那本帳冊,頭皮一陣發麻。

  她自幼長在深宮,歌舞詩詞尚能應付。

  這種密得叫人眼暈的流水帳,卻比挨罰更折磨人。

  「至於你。」

  顧墨染轉向雲疏月。

  雲疏月縮了縮肩膀,紅著眼抬頭看他。

  顧墨染拿起右邊那摞宣紙,扔進她懷裡。

  「這是《千字文》和《大衍律·戶婚令》。」

  「今夜各抄三遍,再背熟前兩篇。」

  「明早本王親自抽查,錯一個字,打手板三下,扣月銀五十文。」


  「啊?」

  雲疏月抱著宣紙,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平日跟謝婉清學兩個時辰,已經困得睜不開眼。

  幾千字抄上三遍,手指頭還不得廢掉。

  「怎麼,覺得罰重了?」

  「不重不重!」

  雲疏月慌忙搖頭,抱緊宣紙就往側案跑。

  「月兒這就抄!」

  她生怕顧墨染改主意,也讓自己喝那盅參湯。

  夢久檸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夢公主還愣著做什麼?」

  顧墨染淡淡道:「要本王親自替你磨墨?」

  夢久檸深吸一口氣,壓下胸口的屈辱和惱意。

  走到另一張案幾前坐下,拉過帳冊,撥起算盤。

  噼里啪啦的珠響,很快在書房裡連成一片。

  宣紙翻動,燭芯偶爾爆開一星燈花。

  夜色漸沉,窗外北風拍打著窗欞。

  顧墨染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端著沈靈兒送來的清心潤肺茶,慢條斯理翻看兵書。

  雲疏月寫了半個時辰,手腕已酸得發抖。

  她困得腦袋一點一點,筆尖差點在紙上拖出長墨痕。

  顧墨染輕敲兩下桌案。

  雲疏月一個激靈,趕緊坐直身子,繼續埋頭抄寫。

  夢久檸的處境也沒好多少。

  帳冊里的名目雜亂,關隘修繕、軍糧轉運、馬匹折損,樣樣都能做手腳。

  她起初只當顧墨染拿假帳戲弄自己。

  直到翻到第三本時,她在一筆被塗改的軍糧過境錢下,看見了南線轉運司的暗記。

  那暗記只有大理轉運司內部認得。

  夢久檸撥算盤的手停住了。

  帳是真的。

  而且帳里的虧空,比她以為的還要深。

  她抬眼看向上首的顧墨染。


  那人正翻過一頁兵書,神情閒適,像是早知道她會看到什麼。

  夢久檸咬緊牙關,低頭繼續核算。

  這王爺,比她想像的還厲害一些。

  這一夜。

  逸王府書房的燈火一直亮著。

  蘇瑤和沈靈兒各來催顧墨染了一回,知道怎麼回事後,笑了笑便走了。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雲疏月面前堆滿了抄好的字帖。

  夢久檸也終於在帳冊末頁落下最後一筆硃批。

  兩人癱在椅子上,連抬手的力氣都沒了。

  顧墨染合上兵書,起身走到兩張案前。

  他隨手翻了翻雲疏月的字帖,又查看夢久檸標出的帳目。

  「字是丑了些,好歹抄完了。」

  「帳也算得馬馬虎虎。」

  顧墨染拿起其中一頁,目光落在那筆軍糧過境錢上。

  「這筆帳,夢公主看出什麼了?」

  夢久檸抿著唇,沒有立刻回答。

  顧墨染也不催,只擺了擺手。

  「行了,桌子收拾乾淨,回去睡覺。」

  「往後再敢往本王的湯里加東西……」

  他冷笑一聲,目光從兩人發酸的手腕上掃過。

  「本王就讓蘇瑤再搬兩箱帳本來。」

  雲疏月與夢久檸如蒙大赦,連禮都顧不上行,互相攙扶著出了書房。

  ……

  安陽北大營校場上,清晨的寒風卷著旗杆上的白霜。

  朱紅帥旗獵獵作響,旗角抽過半空,脆響不斷。

  顧墨辰披著金絲走線的大紅蟒袍,腰懸御賜龍泉劍,一步步登上點將台。

  雙目布滿血絲,喉間乾裂得發疼。

  海外秘藥在腹中燒灼,牽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眼前的軍陣也在晨光里微微晃動。

  「錚!」

  龍泉劍出鞘半截。

  劍鋒映著陰沉天色,寒意直逼人眼。

  「下月初一,先鋒破四門,拔營入關!」

  顧墨辰揚劍指向北方,嗓音沙啞。

  「清君側!」

  聲音越過校場,風從甲葉間鑽過,軍旗拍打旗杆。

  三千披甲軍士列成方陣,長矛筆直插入泥中。

  沒有人應令。

  沒有人舉兵。

  顧墨辰握劍的手一點點收緊。

  一息過去。

  兩息過去。

  台下依舊沒有那句「諾」。

  他胸口那股邪火猛地竄上頭頂,轉身揪住傳令官衣領,將人摜在木板上。

  「聾了嗎?」

  傳令官滿臉泥水,跌跌撞撞爬起,額頭貼著木板。

  渾身發抖,目光卻不敢往鼓槌處看。

  隊列最前方,折衝都尉魏勇緩緩抬頭。

  這張被風霜刻滿褶皺的臉,沒有半點慌亂。

  他反手指向大營後方的武庫。

  兩扇生鐵大門高逾兩丈。

  四道精鐵鎖條交叉焊死在門上,鎖縫還留著生鐵澆鑄後的青黑痕跡。

  刺史府朱印壓在封條中央,旁邊並著兵部關防。

  「王爺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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