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竺跟劉備也有些年了,張飛這張嘴他不是第一天領會了。
要是把張飛說話話當真,他們糜家祖宗的棺材板都要壓不住了。
劉備和關羽都向著他在說話了,他再不順的台階往下走,他就該害怕張飛給他套麻袋了。
「主公、雲長將軍,切莫動怒。翼德將軍乃是心直口快,並非有意中傷於我。眼下身在許都,不宜自家傷了和氣。」
他停頓了幾秒接著說道:「這曹氏旅社的將軍院雖然價格貴,但是主公現在貴為徐州州牧,如果住的太寒酸,有辱主公的顏面。」
張飛聽到糜竺這麼說,滿意地看了一眼糜竺,給了一個「算你懂事」的眼神。
劉備和關羽的臉色卻沉重不少。
糜竺說的已經很好聽了。
真實情況是什麼,徐州丟了,現在連小沛都丟了。
他劉備現在雖然還有五千兵馬,但是連地盤都沒有。
說是徐州牧,有名無實而已。
糜竺接著說道:「而且主公要是想拜見朝中大臣,可以讓剛剛那位管家去交拜帖。」
劉備點了點頭,他聽懂了糜竺是什麼意思了。
他劉備雖然認識一些人,但是關係不能說有多親近。
將近四十金一晚的將軍院,在許都,能住得起的大有人在。
但是住得起和捨得起是兩回事。
糜竺這是向外人展示他劉備的經濟實力,雖然他劉備靠的是糜家,他才捨得住將軍院,但是外人不知道。
這就更容易讓外人高看他劉備一眼。
「子仲,還是你想的周到。」劉備滿臉感激地說道。
關羽皺著眉頭,開口說道:「子仲先生,這不是長久之計,這開支完全可以養起一支萬人的軍隊了。」
糜竺當然知道這不是長久之計。
「這七天,主公最好能跟朝中的大臣打好關係,能在大臣的引薦下,見到陛下最好。」
劉備疑惑地看著糜竺,見天子劉協對他劉備來說不容易,但也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困難。
看到劉備疑惑的眼神,糜竺幽幽地開口道:「主公雖然是中山靖王之後,但是如果能得到陛下的認可,意義就不一樣了。」
本來都消停的張飛,又炸毛了,他瞪著牛眼指著糜竺吼道:「好你個糜竺,你這是在懷疑我大哥冒充皇親?」
糜竺絕對不懷疑劉備的出身,就劉備老家那邊,姓劉的家庭,十有八九都是中山靖王之後。
但是都兩百多年的遠親了,說沒有血緣關係也沒有什麼毛病。
糜竺沒有理張飛,也沒有開口解釋。
劉備表面不動聲色,可是不停揉搓的手指,表示他心動了。
糜竺這哪是讓他拜訪大臣,這是想讓大臣幫他說話。
「子仲先生,我接下來該怎麼做?」劉備求教道。
「主公,我們雖然被呂布趕出了徐州,可是主公的實力並沒有消耗多少,這就是主公的優勢,現在在許都曹公一家獨大,這不是陛下,也不是朝中大臣願意看到的。」
劉備眉頭一皺,語氣帶著擔憂道:「子仲先生,這不會得罪孟德兄嗎?我們明面上可是來投靠孟德兄的。」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當年十八路諸侯討董,他敢硬剛袁術,就是拿準了,在聯盟袁術說了不算。
可是現在在許都,他就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主公難道真的準備依附曹公?」糜竺反問道。
劉備要是敢答應「是」,他糜竺現在就想扇劉備。
好傢夥~!
當年他們糜家堅定的拒絕了曹操。
結果兜兜轉轉投奔了劉備,劉備再依附曹操,他們糜家估計得讓天下氏族笑死。
劉備還沒有開口,張飛吼道:「怎麼可能,大哥要是想依附曹孟德還用等到現在?」
聽到張飛的話,劉備就沒有開口,很明顯是贊同張飛的說法。
糜竺不急不緩地說道:「只要主公能得到陛下的認可,曹公就算是心裡不舒服,也不敢表現出來。就算不成功再投靠曹公也不遲。」
投靠天子劉協,劉備能夠正名,以後說自己是皇親也可以理直氣壯。
投靠曹操,能得到經濟和軍事的支持。
說實話,有他糜家的支持,以及劉備自己的管理班底。
投靠天子劉協,才是劉備的最優選擇。
劉備沉默了半晌這才開口道:「這兩天我就去拜訪幾位故友。」
「我已經命人看院子了,七天後便能入住,倒是主公剛好辦個喬遷的酒宴,拉攏一下關係。」糜竺說道。
劉備客氣地說道:「子仲先生破費了。」
聽到破費兩個字,糜竺的嘴角抽了抽。
這許都的房子是真的不便宜,就算他糜家家財萬貫,想在許都買個位置好的宅子也肉疼。
許都不是沒有便宜的院子,百金到千金的院子不少。
可是要是位置好,院子大,那都得萬金起步。
十萬金都不稀奇。
都說他糜家富可敵國,可在他看來曹操光是把許都的院子處理完,就已經富可敵國了。
「主公,這都是應該的。」糜竺謙虛地說道。
隨後幾人商量了劉備接下來幾天的安排。
……
石騷院子的大門口,糜竺的馬車安靜地停靠在門口。
馬車裡,糜竺望著石騷家的大門愣愣出神。
他已經有好幾年沒有見到自己嫡系妹妹糜貞了。
對自己今天的目的,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很快一陣匆忙的腳步聲傳入他的耳朵,緊接著就聽到糜貞咋呼道:「我大哥在哪?」
糜竺眉頭微微一皺,這可不是他們糜家的家教和禮儀。
隨後,他就看到糜貞小跑出來,身後跟著幾個心驚膽跳的侍從。
糜竺不急不緩的從馬車上下來。
糜貞一見到糜竺,跑到糜竺身邊,抱住糜竺的胳膊,眼睛有點微紅,嗔怪的說道:「大哥,你終於捨得來看我了。」
糜竺沉聲訓斥道:「毛毛糙糙成何體統,從小學的禮儀都忘了嗎?」
糜竺一上來就說教,讓本來心情激動的糜貞小嘴噘了起來。
她撒嬌道:「大哥,這麼長時間沒見,一見面就說教我。」
糜貞又往馬車上望了一眼問道:「我二哥呢?他怎麼沒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