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名傷兵倔強地看著曹操。
眼中只有對不能為曹操上戰場的不甘。
曹操此刻心裡五味雜陳,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難受。
按道理說,手下的士兵不聽他的命令,他應該動怒。
可是這些士兵現在是為了他曹操,拼著透支的身體,也要為他曹操趕赴戰場戰鬥。
他想生氣就是生不起來。
曹操眼角微紅,他轉頭對著邊上的醫吏交代道:「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讓將士們安心休養,辦不到,我唯你是問。」
這傷兵營他曹操是待不下去了,他再待下去,真的怕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
他說完,轉身就離開。
留下醫吏站在原地,張著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恭送主公。」
曹操的背影停頓了一下,隨後加快了離開的腳步。
跟在曹操身後的石騷,知道夏侯淵要倒霉了。
曹操不能沖這些傷員發火,還不能對始作俑者發火嗎?
回到中軍大帳的曹操,猛地給自己灌了兩口茶水。
黑著臉坐在椅子上,好像誰欠了他錢一樣。
石騷也不敢這個時候扎刺,曹操現在明顯是想發火,找不到人。
他可不想撞槍口上。
說曹操,曹操到。
曹操還沒有開口問夏侯淵在哪。
夏侯淵興高采烈地聲音就從軍帳外傳來。
「主公、主公、你看看我給你帶回來什麼了。」
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夏侯淵一身盔甲,手提一個布袋子,掀開帳簾風塵僕僕的走了進來。
曹操沒有一絲的喜悅,眯著眼,「我不高興」就跟直接刻在臉上一樣。
夏侯淵就跟沒有看到曹操黑臉一樣,將手中的布袋放在曹操眼前的桌子上興高采烈地說道:「主公,這是袁術手下頭號將軍橋蕤的人頭。」
石騷聽到夏侯淵的話,眉毛挑了挑。
他知道陳國這場戰鬥算是結束了。
橋蕤放在三國的武將中不算出名,但是他在袁術那的地位可不低。
如果非要類比的話,就相當於夏侯惇在曹操這的地位。
這要是放在去傷兵營之前,絕對是大功一件。
現在……
「怎麼不是袁術的人頭。」這句話就像從曹操牙縫裡擠出來的一樣。
聽到曹操的問話,夏侯淵懵了。
他好像這才發現曹操的臉色不對勁,他微微轉頭看向石騷,好像在問「這是什麼情況?」
石騷給夏侯淵一個自求多福的表情,隨後就悄咪咪的當自己的觀眾。
夏侯淵帶著一絲地邀功道:「主公,袁術早就跑回壽春了,橋蕤就是袁術在陳國的最高指揮,主公放心,你一聲令下,我現在就帶人去壽春,給主公將袁術的頭顱帶回來。」
砰~!
曹操猛地一拍桌子,桌子上的茶杯都跳了起來。
「還帶人去壽春?你準備再弄出多少非戰鬥傷員?」曹操質問道。
石騷有點同情夏侯淵了。
夏侯淵只是想按時按點地完成曹操定下的目標。
這有錯嗎?
石騷只能說夏侯淵的思想沒有問題,但是手段和過程有點太不計後果了。
現在傷兵營非戰鬥減員的人數都快過萬了。
曹操這次才帶了五萬的兵馬,夏侯淵現在就干廢了兩成。
再加上今天傷兵的表現,曹操心裡不上火才怪。
夏侯淵聽到曹操提非戰鬥傷員,表情那叫一個無辜。
他委屈地說道:「主公,行軍打仗哪有沒有傷員的,這個鍋我可不背。」
砰~!
曹操再次拍在桌子上,裝著橋蕤頭顱的布袋軲轆一滾,掉在了地上。
「戰鬥傷員和非戰鬥傷員能一樣?」曹操質問道。
夏侯淵辯解道:「那是他們身體不夠強壯,跟我有什麼關係。」
石騷聽到夏侯淵的話,眉頭都皺了起來。
這要是說別的諸侯手上的士兵,石騷沒話說。
但是這麼說曹操手上士兵就有點不合適了。
曹操手上的可都是職業士兵。
都是精挑細選過的,不說各個都有當將軍的實力,那也都是真正的精銳。
再加上後勤好,平時訓練又勤。
就夏侯淵這種打仗的方式,要是放在別的諸侯那,最後就是兩敗俱傷的結果。
不要說損耗兩成了,能不能留下兩成都要打個問號。
曹操眯著眼指著夏侯淵呵斥道:「你騎著馬玩命趕路,讓將士們兩條腿跟上,你還有理了?」
夏侯淵打仗,主打就是一個快。
他壓縮趕路的時間,打的就是對手想不到。
效果當然好,就是太費人。
傷兵營那麼多傷員,全都是夏侯惇玩命趕路,累趴下的士兵。
曹操不等夏侯淵回話,接著訓斥道:「我今天去傷兵營,將士們臉色發白,站著都在顫抖,就這還要請戰,你告訴我正常?」
夏侯淵一臉不服氣的辯解道:「難道不正常嗎?主公好吃好喝的供著,餉銀足量發著,要是還用正常士兵看待他們,他們……」
「夠了。」曹操怒斥道。
曹操深吸了幾口氣,將暴躁的心情,強行壓下。
隨後,他才對著夏侯淵接著說教道:「為將當有怯弱時,不可但恃勇也。將當以勇為本,行之以智計;但知任勇,一匹夫敵耳。」
這句話簡單點說就是「將軍要勇,也要有腦子,要不然就是匹夫。」
石騷心裡有點納悶了,這話不該在這個時候出現啊!
怎麼就提前了呢!
難道曹操今天轉了一圈傷兵營有感而發?
要知道這句話在歷史上簡直是預判了夏侯淵的結局。
夏侯淵不光對手下的士兵狠,對自己也狠。
身先士卒說的就是夏侯淵。
夏侯淵聽到曹操的告誡,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他臉上帶著一絲得意道:「主公,我就是一個莽夫。」
曹操看著得意的夏侯淵,怎麼看怎麼覺得眼熟。
他猛地轉頭看向邊上的石騷喊道:「臭小子,你看看你把妙才都帶成什麼樣了?」
曹操突然的質問,讓石騷很是無語。
這和他有什麼關係。
你說他帶壞典韋,他承認,也不辯解。
「大哥,這事從頭到尾,我可什麼都沒有做,跟我又有什麼關係?」石騷脖子一仰,不服氣道。
曹操咬著牙,瞪著石騷就準備脫靴子。
……